?低沉的戰(zhàn)鼓聲,一聲聲敲在心坎上,隨著初升的朝陽,碧凌終于開始了正式的攻城。
李暮然握緊了戰(zhàn)刀,沉著地發(fā)出一道道命令。
這幾日來,碧凌雖然在加緊加固營寨,但承州也不是什么都沒做,滾木礌石,大捆的箭矢都堆積在城頭上,城下也架起了火爐,守著城內(nèi)的健壯男子,平時燒熱油熱水守城,順帶給軍士們做飯。
碧凌的攻勢很兇猛,攻城器械也準(zhǔn)備得很足,不過要強攻下承州這樣的大城,還是有點兒不太現(xiàn)實的。
李暮然也不怕碧凌真有膽子繞過承州,不過還是派出了十幾股斥候,嚴(yán)密監(jiān)控著附近的狀況。
“公子,再接近的話,官軍就要干涉了。”城墻下不遠處,雷語低聲提醒道。
她是雷鳴的親傳弟子,當(dāng)然也知道眼前這個男子的身份,可是無論如何,再上去都是戰(zhàn)場了,承州的李暮然從來并不是個好脾氣的,何況她也聽說了墨少卿進承州時和軍隊起的沖突。
“今天早上剛剛才做出來的樣品,不找個地方試試效果怎么知道哪里需要改進呢?”少卿淡淡地說道。
“公子莫不是想加入戰(zhàn)爭。”雷語臉色一變。
要知道這可是數(shù)萬人的戰(zhàn)斗,一個人就算武功再好,也不可能真正萬人敵的。
“現(xiàn)在還是攻城戰(zhàn)初期,敵人沒上城墻,敵我分明,也不會陷入混戰(zhàn),其實城墻上是很安全的。”少卿抬頭望著城頭,平靜地說道。
“可是……”雷語很想說,城墻是你想上去就上去嗎?哪怕是欽差,還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呢。以墨少卿的身份,李暮然哪敢讓他出事,不怕女皇震怒,扒了她的官皮?
“喂!”少卿忽然身形一動,直接將從不遠處飛馳而過的一支騎兵小隊的領(lǐng)頭人從馬上抓了下來。
“你……墨公子?”章夏在看清了來人的時候,滿腔怒火都化成了苦笑,“這非常時刻,請恕在下不能奉陪?!?br/>
“帶我上去?!鄙偾涓静还芩f什么,直接吩咐道。
“可……可是……”章夏也瞠目結(jié)舌。照理說墨少卿身上有如朕親臨的九鳳佩,他想去哪兒都沒人能攔著,可萬一他在城上出了點事怎么辦?
“我能讓你們贏?!鄙偾湟惶裘?。
章夏一愣,又看看他身邊的雷語,不禁眼睛一亮,顯然也認出了雷語的身份。
霹靂堂!
“公子千萬小心!”章夏一咬牙,還是答應(yīng)了。
那支騎兵是負責(zé)在城中傳遞消息的,下馬上了城墻,好不容易才在亂軍中來到帥旗所在。
“章副將,你怎么把不相干的人帶到戰(zhàn)場上來!”李暮然氣得一聲怒吼。
“信不信本公子立刻就讓你變成和這場戰(zhàn)爭‘不相干的人’!”少卿毫不示弱地反駁回去。
李暮然一噎,這才猛然想起,持有九鳳佩的墨少卿,就算是就地免職了她這個承州都督,也是有這個權(quán)力的。當(dāng)然,承州會不會亂,軍隊是不是會嘩變,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給我。”少卿不理會她,向后一伸手。
雷語一撇嘴,解開背上的包袱,取出一支奇形怪狀的箭矢遞過去。
少卿劈手搶過李暮然腰上掛的弓,試了試手感,有點兒不滿意地皺皺眉。
“你!”李暮然臉色漲得通紅,好歹也是一軍統(tǒng)帥,多少年沒人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不過是一個男人……
“就拿你們試試吧?!鄙偾溧止玖艘痪?,彎弓上箭,靠近了城頭,在章夏的提醒之前,一腳直接踢翻了一座云梯,不但是那個爬上來打算給他一刀的士兵,整個梯子上的人全摔了下去。
旁邊的士卒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云梯本身的重量加上上面的人,還有下方固定的士卒,想要推開可不是容易的事,要不然攻城戰(zhàn)也不用血拼了,城上的士兵只要推推云梯就好了??扇缃袼麄兛匆娏耸裁矗烤瓦@么一腳,她們半天推不開的云梯,就這么……倒了?
“雖然我不擅長暗器……”少卿咕噥著,猶豫了一會兒,一閉眼,直接就對著城下敵軍最多的地方,一松手。
“嗖~”箭矢離弦。
李暮然無語,一個人射箭頂什么用?哪怕那是火箭,又燒得死多少敵人,有這樣的高手,還不如先把所有的云梯都解決了才是正理呢。
“轟!”然而,還沒等她說什么,只聽城下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爆炸開的聲響。
“霹靂彈!”章夏變色道,“你們把霹靂彈弄在箭支上射出去,還能準(zhǔn)確引爆?”
“不是霹靂彈,沒那么大威力。”雷語搖搖頭道,“只能說是霹靂彈的無限縮小版,所以普通人憑借弓箭的力量就足夠引爆,可是最多炸傷邊上幾人。不過好在……這東西也不是以爆炸傷人的?!?br/>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城下燃起了一片火焰,被火花濺到打的碧凌士卒哀嚎著在地上打滾,可詭異的是,那紅中帶著綠色的詭異火焰竟然壓不滅,甚至城上潑下一盆熱水正好澆到一個著火的士兵身上,雖然燙出一片水泡,但火焰卻像是澆了油似的,越燒越旺。而且,隨著燃燒,一陣濃黑的霧氣也散發(fā)開來,風(fēng)吹不散,籠罩其中的碧凌士卒一個個臉色發(fā)紫地捂著喉嚨倒下去,痛苦地將自己的脖子抓得全是血痕。
爆炸,火燒,毒煙,三重攻擊之下,波及到的碧凌士卒,竟然已過百人,而造成這樣的結(jié)果……僅僅只是一個人,射出了一支箭而已。
“這……”李暮然一臉的駭然,眼神中有著深深的震撼。
“如何?”少卿一回頭,直接問專家。
“準(zhǔn)頭差了點?!崩渍Z皺著眉道,“幸好戰(zhàn)場上人多,不要求太精準(zhǔn),不過用在別處的話……箭頭太重了?!?br/>
“除了戰(zhàn)爭,你覺得這個還能用在哪兒?”少卿無語道,“霹靂堂有霹靂彈就足夠震懾江湖了,再多一件就遭忌諱了,何況,沒有紫蘇的毒,這玩意兒造不成這么大的傷害?!?br/>
“也是。”雷語點點頭,但臉上還是有遺憾之色。
少卿抬頭看天……霹靂堂果然一個個都是技術(shù)狂。
因為太過震驚,城頭上的防守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空白,不過幸好碧凌只有更震驚,而且是一種顫栗的膽寒,攻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果然,不久之后,碧凌后方就響起了鳴金的聲音。
“雷語,試驗品還有一根是不是?”少卿回頭道。
“啊。”雷語又遞給他一根箭,不過還是提醒道,“現(xiàn)在也不過讓他們多死幾十個人而已,沒有意義?!?br/>
“有沒有意義,這就要看射的是哪里了。”少卿彎弓搭箭,舔了舔嘴唇,忽的眼神一凝,整個人爆發(fā)出一股凌厲的殺氣。
“這是……”章夏忍不住退了一步。
果然藏劍山莊名不虛傳,這份功力,便是年過半百的武林名宿也未必就及得上他,更別提冷青竹有多厲害了。
“嗖!”箭矢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飛了出去。
“墨少爺不擅長暗器,但這是不是也太夸張了?”雷語一頭的黑線。
好歹下面有幾萬人啊,隨便找個地方,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射空,至于飛到十萬八千里外去嗎?
“啊……”少卿眨眨眼睛,沒有說話。
下一刻,遠處碧凌的軍營中,猛地爆起一團烈焰,一座箭樓直直地倒塌下去,又壓倒了兩座營帳,蔓延的火焰和黑煙頓時讓留守的碧凌軍亂成一團。
“你!”李暮然這次是真的嚇到了。
碧凌在那里扎營,就是說明了那個地方遠遠在承州的射程之外,可是……
“抱歉,斷了?!鄙偾渑e起了斷成兩截的弓,雖然說著抱歉,但臉上卻完全沒有一絲抱歉的意思。
李暮然抽了抽嘴角,她的這張可是十石的強弓,那得多大的力氣才能整張弓都拉斷了……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也顧不得之前一直與這男人不對盤,連忙問道:“墨公子,不知道這樣的箭支有多少可用?”
“沒有了。”少卿隨手丟了斷弓,隨口道。
“公子!”李暮然又黑了臉。
“本公子不高興!”少卿丟下一句話,直接下城樓去了,只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李暮然。
“墨公子!”章夏回過神來,一跺腳,趕緊追了下去。
這樣的武器,要是數(shù)量上能多一些,定然能給碧凌帶來一次重創(chuàng)!
一直追到城下,少卿一聳肩,回過頭來,無奈道:“追著我也是沒有?!?br/>
章夏一滯,下意識地轉(zhuǎn)頭去看雷語。
雷語一攤手,也是滿臉的無辜。
“墨公子,都督出身將門官宦世家,對于江湖中人態(tài)度不好,可是畢竟都是為了承州……”章夏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盡力解釋。
事實上,戰(zhàn)事爆發(fā)之前,她就提過向霹靂堂求助,無奈都督大人根本沒把一個江湖世家放在眼里。
“喂……”少卿終于忍不住打斷了她的話,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的無語,“我說,你該不會以為這種武器隨便做做就能量產(chǎn)吧?這是試驗品,想要做出第一批成品,至少也要五天后。”
“呃……”章夏頓時糾結(jié)了,還有些哭笑不得。
雖然早就聽說玉簫公子行事灑脫自在,雖有俠名,卻很有些我行我素,可是沒想到他連二品的都督也敢戲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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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的讀者里有沒有母親?母親節(jié)快樂喲~今天陪媽媽出去喝茶吃飯了,好熱……今年的天氣真是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