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找到彗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在休息還是在猛烈的奔跑。她已經(jīng)感受不到了。她當然知道,曇已經(jīng)允許她用圣樹靈脈來治傷,她也相信不是只有乾坤玦一個會使用馭靈術的。只是她實在不想和曇近距離接觸!
“呵。”曇看著彗肩胛骨位置,輕笑了一下:“既然如此。你們請便吧?!?br/>
話音剛落,人便已經(jīng)消失了。
“你要睡多久?!本_蓮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乾坤玦面前。她似乎對乾坤玦沒有絲毫客氣可言。
綺蓮看似簡單單純,心思卻沒有那么粗淺。她當然知道乾坤玦再次醒來會是什么狀態(tài)!再次忘記她們,而且很有可能無法解釋,畢竟彩飄不在。
彗從恐懼中走了出來,她一直呆立原地,腦海中都是曇的身影和話語。比曇厲害的人物她見過,可從沒有如此害怕過。她想她所害怕的或許不是靈力壓制本身,而是目前軟弱無力的狀態(tài)難以控制一點環(huán)境以及——
往事!
直到綺蓮說話,她才勉強回過神來。綺蓮的話又令這個首席大弟子哭笑不得:怎么能這么說話,也太沒禮貌了!彗不免嘆氣,雖然她擔心的不無道理,但想乾坤玦也是有分寸——
誒?。坎粚?,他怎么會有分寸!哼,問的好。
“等急了嗎?”乾坤玦睜開眼睛,打個哈欠?!耙擦T應該差不多了?!?br/>
原來乾坤玦根本沒有睡著,只是在閉目養(yǎng)神罷了。他大概也是怕,再醒來事情會很不好辦。
然而乾坤玦剛一站起身,一聲洪荒之音從他肚子里傳出。乾坤玦不由得捂住肚子,嘆了口氣。往懷里搜尋。隨身攜帶食物是被柔兒強加給的習慣。
每次出門柔兒都會準備很多食物,但是自己從不拿,全交給乾坤玦。因此乾坤玦也習慣性的每次都帶著食物出門了。然而,兩天前與暗執(zhí)事的戰(zhàn)斗,似乎那些食物都罹難了。
乾坤玦怎么也找不到。這時肚子又開始催促起來。
“總之先去向陽城,這時候應該是白天,那里比較熱鬧?!鼻かi不管彗和綺蓮投來的鄙視,兀自向殿外走去。
這次石門沒有阻止他們,在三人到達門口時就乖乖的自己打開了。
石門緩緩關閉,投來的光柱很快變成了細線。彗最后再回頭看了一眼。自從解封,圣樹給人的感覺就變得怡人起來,甚至有流連忘返的感覺。圣樹殿里,靜謐安詳,就好像是信教者神圣的教堂一樣,溫暖人心,安全舒適。
流動的綠色想子就好像是可以看到的風一樣,時不時飄動。樹根形成的各式器物栩栩如生,應有盡有。那一刻彗甚至有種碰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覺,妄圖隱居于此。
是啊,畢竟她也是一個朝不問夕的戰(zhàn)士,連年的戰(zhàn)斗,也會有倦了累了的時候。這樣的地方怎么能不讓人動心。過往的戰(zhàn)斗,悲慘的戰(zhàn)場開始如歲月長河涌入腦海。
卻不待彗有些許感傷時間,那些她不愿意記起的惱人童年也如影隨形悄然而至。曇的模樣也隨之而來,奔涌的感傷變成了恐懼。彗突然感覺背脊發(fā)涼,這世外桃源再沒了任何吸引力,她只想早早離去。
遂快步走在了最前面。
于此同時石門也悄然閉合,發(fā)出的細微聲響,就好像是錘錘老朽的嘆息般,飽經(jīng)滄桑卻帶著釋懷,干干脆脆。
乾坤玦對彗和綺蓮一無所知,對她們的表現(xiàn)他除了猜測沒有半點依據(jù)。不過做為魂器的看守人,他對她們手中的魂器卻有詳細了解。
魂器是按照選擇與自己的性格、經(jīng)歷、功績、決斷處世風格等非常相似的人決定使用者的,乾坤玦對那些魂器的大致情況早就爛熟于心,格物致知也能猜出一二。
不過此刻他正被被饑餓和疲倦裹挾,并沒有多想什么,也不想花什么心思去了解。所以彗的反應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或者根本沒有想去探究的想法。
沿途觀察暗夜城一如他們進來時一樣,花草樹木、茶館人家,都靜靜的睡著,沒有一絲聲響,宛若死城。
綠色的想子如螢火蟲,在空中浮游,無聲無息也沒有方向。
星羅棋布的建筑,不時有燈光閃過但很快就會寂滅。黑暗中,隱隱約約有風吹草動,但這里并沒有風。
綺蓮盯著草影駐足良久,直到早已走遠的彗又回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過神來。
二人會心一笑,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尋向而致,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向陽城。這里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地上滿是木屑,很多店家的招牌上風痕還清晰可見。精靈們一度驚慌失措,但在看到圣樹突然發(fā)出茂盛的生命力以后,便立即平復心情。
被破環(huán)了房子的,開始休整,繁盛的綠光在城中閃耀。沒有被破壞的精靈,要么在休息恢復剛剛消耗了靈力,要么就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
名為祥和的瑞獸,仍舊在這座千年孤城中棲息著。
只是令彗不解,這里的精靈為什么沒有互相幫助呢。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個年幼的精靈那里,這個精靈應該是比較弱的,因為她的房子毀壞的最嚴重。
此刻她正費力的將自家的木頭從街道抬走。那不過是一塊木片,精靈卻舉步維艱。額頭的汗珠從眼睫毛滾落,耷拉的耳朵看起來無精打采。
往來的精靈都只是繞過她,沒有一人會停留。
這時綺蓮突然動身,欲施以援手。卻還不待走兩步,那個精靈就充滿敵意的怒視著她。
彗連忙站在二人視線的中間,聲道:“弱者才需要援助?!?br/>
這時乾坤玦已經(jīng)走遠。
兩人跟了上去,抬木片的精靈也不再看綺蓮。所有的精靈都各自忙活,并沒有人去管乾坤玦三人。一點也不像七天前綁住綺蓮獻祭的可恨精靈。
不過綺蓮也沒有懷恨在心,她邊思索這彗的那句話,邊瞅著路邊修煉靈術的新生精靈們。
這時他們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大祭司。他穿梭在每一棵數(shù)上,熟練地修補這些建筑物。每修好一處,眉頭就放松一分。不過仔細看卻發(fā)現(xiàn),他所修理的都是沒有人住的房子。
遠處的圣樹,頭頂?shù)那ど认袷歉兄绞裁?,倏地飛到了乾坤玦手中的扇子里。那把黑漆漆的鐵扇閃了三下光芒,就再次黯淡下來。
乾坤玦很快用鼻子找到了吃飯的地方。這是一個喜好擺弄各種食材,追求不同層次料理的精靈。他只有在做飯時,臉上有正性的情緒色彩。其余時候都是一張怨天尤人的樣子。
食物做的相當好吃,令三人橫掃了三遍桌子才結束戰(zhàn)斗。
隨后問用什么作為飯錢交換?精靈面露兇相,盯著三人的臉看了很久。
令乾坤玦、彗和綺蓮都有種心里發(fā)毛的感覺。
正當他們在思考,如何應付接下來可能會出現(xiàn)的無禮要求時,精靈終于說話了:“用你們的滿足就夠了?!?br/>
隨后他從嗓子眼發(fā)出難聽的曲,帶著怒不可遏的眼神轉(zhuǎn)身離去。
三人如是走出店,同時垂下肩膀松了一口氣。
此時正是傍晚,陽光逐漸落下。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乾坤玦帶著彗和綺蓮又按原路返回,走回暗夜城。
彗不解,綺蓮更急。紛紛質(zhì)問乾坤玦所做為何。乾坤玦也不理她們的抗議,堅持又走回圣樹殿。
“有禮物都不要,彩凌閣主讓你們隨行是來玩的嗎?”乾坤玦到了圣樹殿里才道?!斑@么回去,不知道師娘會怎么發(fā)難我?!?br/>
“都快三天了,我連海龍寶寶的氣息都沒感覺到。”綺蓮不滿,她對禮物的心動程度完全沒有。
“那么你趕快去拿,然后帶綺蓮去找海龍。”彗雖然對精靈禮物有些心動,但是由于那種去之不散,抓之不住的恐懼,她十分不想再見到曇,“怕屋及烏”她更加不愿意再進圣樹殿。心想萬一一進去有看到那個頭發(fā)顏色隨意變換,又來無影去無蹤的曇……
“好?!鼻かi對彗道?!安贿^,你必須來?!?br/>
“不——”彗的言辭拒絕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她心理一萬個不愿意,但理智告訴她,她不得不乖乖聽話。
這該死的傷!
“蓮,你在這里沒問題吧。”彗將“不行”二字噎進了肚子里,臉上掛滿標準的微笑對綺蓮道。
“嗯?!本_蓮答道。
答的真干脆,快去找你的海龍寶寶吧。彗眨了一下右眼,隨乾坤玦轉(zhuǎn)身離去。
二人走進圣樹殿。這里是一片空曠,曇圣樹里有一個房間,但彗和綺蓮兩天來什么也沒找到。彗不理解乾坤玦所行目的,她猜測或許哪里有暗門可以通往哪里吧。
到達圣樹的另一角,浮現(xiàn)在彗面前的是圣樹樹根上一塊有門大的特殊語言符號畫的陣法,在之前她根本沒有看到。乾坤玦帶頭往那個陣法走去,既而本應撞住樹根的他融進里面。彗也跟上。
里面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是一間的隔間。里面簡單的擺著一張華麗的床和一個骨質(zhì)的桌子,三把純皮組成的椅子。彗知道那是什么。
床用的應該是妖將“撕裂”永不腐朽的胸口做的,而桌子則是妖將“百變”的三十一根任意組骨,椅子一定是妖將“咆哮”的皮毛。這三個妖將都是妖獸大軍的前鋒將軍。一千五百年前到六千年前,它們都曾經(jīng)是人類不可戰(zhàn)勝的神話,后來便消失匿跡。傳言是被宇族所滅,看來傳言是假的。
乾坤玦坐在皮椅上,椅子很快適應乾坤玦的骨骼,微調(diào)后令乾坤玦感到說不出的舒服。他把手搭在桌子上,手搭處,一盞冒著熱氣的茶水出現(xiàn)在他手邊。他邊喝邊示意站在門口不動彗坐下。
“彩凌閣主和師娘都希望你被盡快被治好。”乾坤玦直奔主題。
“那你現(xiàn)在脫掉上衣,平躺在床——”乾坤玦捂著還在發(fā)燙的臉,喝了一口水。
沉默在這個不大的房間里蔓延開來。
彗仍站在原地,她內(nèi)心翻涌。
這個僅僅只披著一個外衣,衣衫不整的少年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發(fā)出令人不恥的言論。
彗除了無語根本不想再說什么。
“好吧?!鼻かi突然伸出右手。
彗立刻警覺起來,死死地盯著他。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彗沒有戰(zhàn)勝他的信心,但無論如何她也不會被逼迫就范的!
不知道乾坤玦有沒有看出彗的心思,他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隨后將食指和中指抬起。
目下但凡是細微的動作,都令彗風聲鶴唳。她警覺地將手放到了身后,手腕開始發(fā)出微光。
乾坤玦不去理會,兀自將手指放到了眼睛前面,隨后突然往眼睛里插去。
“我的眼睛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散瞳狀態(tài)了。”乾坤玦指著自己的眼睛道。“我這就把保護眼睛的這部分靈力取消掉。不相信你來測試一下。”
彗只是搖頭,并沒有說話。不過她的面頰已經(jīng)微紅了。
要我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脫掉上衣,還不如重傷不治算了呢。她內(nèi)心翻涌,開始回想曇讓她跟過去時的場景。難怪曇最后會那么笑好后悔?。“““。?br/>
乾坤玦經(jīng)過很長時間的考驗,總算在剝奪視力、聽力和其他跟治療沒有關系的感覺的情況下艱難的對彗的身體展開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