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之前是我不對,我沒能領(lǐng)悟到您的良苦用心,江立在這里給你賠罪了,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收下江立。”江立撲通一聲跪倒在老者面前,誠懇的說到。
老者表面上波瀾不驚,內(nèi)心已經(jīng)樂開了花,小樣,跟我斗,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
“起來吧?!崩险唛_口道,“你上山時,看沒看到那八個字?”
“看到了,是三階一跪,九步一拜?!苯⒋鸬馈?br/>
“既如此,可知老夫收徒之條件?”
收徒條件?對了!江立一拍腦門,站起身來,對著老者抱拳拱手道:“我這就去?!?br/>
后面的張小魚剛過來,見江立又往山下跑,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說已經(jīng)想明白了嗎?怎么又走了?
“師傅啊,他怎么又走了???”張小魚哀嚎到。
“怎么?舍不得?”老者笑到,他從前立誓,今生收徒,但憑緣分,只收三人,看來今日,是要收下最后一個關(guān)門弟子了。
……
江立在下山的路途中很是感慨,他感覺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身體十分輕盈,微微一跨,便可向下數(shù)十級臺階。
只是片刻的時間,江立就來到了山下,他還四處望了望,卻沒有發(fā)現(xiàn)先前那位算命老人,感到有些遺憾。
很快,江立就開始了新一輪的拜師挑戰(zhàn),一百階,八百階……三千四百階……
這樣輕松的感覺江立從未體驗過,已經(jīng)快要近一半的路程。可江立卻絲毫體會不到身體傳來的不適感,膝蓋一次又一次的跪倒在地,除了粘上了滿地灰塵,看不到一絲血跡。
江立笑了,或許這才是老者真正的考驗,設(shè)計一個常人難以通過的目標,篩除的并不是能力不足的人,而是那些心智不過關(guān)的人。
六千五百階……九千八百階……
一萬零九百五十階!
江立重重的吐了口氣,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沿著林間小路又跑了回去。
張小魚正在收拾院子里的落葉,聽到動靜,回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江立又跑了回來,當(dāng)即又是愣了一下,這是在干嘛?怎么又回來了?
江立跑到湖邊,再次撲通一聲跪下:“師傅,請您收下我?!倍笥种刂氐目牧巳齻€響頭。
老者看著跪在地上的江立笑了,“起來吧,老夫一生,只有兩個弟子,今日便破例收下你,你便是老夫門下關(guān)門弟子。從今往后,吾斷蒼老祖將封去山門,再不收徒?!?br/>
斷蒼老祖,當(dāng)真是好霸氣的名字,江立心想。
“老夫名諱渚擎天,江湖諢號斷蒼老祖,小子,記好了?!?br/>
“弟子記住了?!苯⒈笆终f到。
“其實,數(shù)年前,大燕滅亡那天我們曾經(jīng)見過……”
江立一臉愕然的看著他。
“以前,我曾欠了大燕皇室一份人情,那日得知消息,本想下山前去相助一臂之力,可還是晚了一步。我眼見一切已經(jīng)塵埃落定,已是事不可為,遂準備離開,卻在歸途中遇到了荀濟,他剛剛拜托身后數(shù)萬追兵,帶著你狼狽的逃了出來……”
渚擎天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與荀濟一商量,覺得你當(dāng)時的處境還是太過危險,一個新生的皇朝是不會容忍你的存在的,于是荀濟決定帶你到東部一個名叫越禾鎮(zhèn)的小城隱姓埋名居住,甚至都沒有給你改姓,一個可能是覺得皇姓不可輕易更改,另一個,可能是覺得最危險的才是最安全的吧。”
江立沒有說話,低著頭默默的聽著。渚擎天提起了眼前的魚竿,又把它拋向另一個方向,繼續(xù)說道:“我和荀濟商量好,等他準備起事之時,將你送到我這里,跟我三年,習(xí)得本事,再回歸塵世。”
“至于后面那些考驗,想必你也已經(jīng)想明白了?!变厩嫣炫ゎ^說到。
江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jīng)知曉。
“嘖嘖嘖,沒想到,這位小師弟,還有如此驚人的來歷啊。”張小魚不知何時偷偷的現(xiàn)在他們身后,偷聽著他們的談話,此時一個勁兒的嘖嘖稱奇。
“這個便是為師的二弟子張小魚,是為師以前下山游歷撿回來的孤兒,看他沒有去處也就讓他做了為師的弟子。人還算忠厚老實,就是這資質(zhì)欠佳,難成大器?!变厩嫣煊行┖掼F不成鋼的望著張小魚說到。
張小魚聽到他的話,也不反駁,撓了撓腦袋一個勁兒的嘿嘿笑個不停。
江立見狀也是一笑,從這段時間與張小魚的相處來看,他也能看得出張小魚是一個十分憨厚老實的人,這種人,無論走到哪兒,都不會招人討厭。
“哦對了,你還有個大師兄,下山去收集情報去了,根骨比你這二師兄稍微好點。但他是個行事輕佻的人,以后他回來,可別被他帶壞了。”渚擎天囑咐到。
“弟子謹記?!苯⒈馈?br/>
“去吧,你們先去吃飯,吃過飯再過來找我。”
“是。”兩人同時恭敬說到。
“還有,小魚,先給我的送過來?!?br/>
“知道了?!睆埿◆~翻了個白眼。
兩人躬身告辭后,回到了木屋。張小魚給他介紹了起來,“小師弟,這是你的房間,我們這兒地盤大,都是一人一間房,你安心的住著就行?!?br/>
江立點了點頭,轉(zhuǎn)而詢問到:“張師哥,師傅每天都在湖邊垂釣嗎?”
“大部分時間吧,師傅這輩子我就沒看他哪天不釣魚的?”張小魚一邊往灶里丟柴火,一邊說到,“還有啊,你知道師傅這些年釣了多少魚嗎?”
江立搖了搖頭。
張小魚哈哈一笑,“我告訴你,一條都沒有!”
江立愕然,但想到渚擎天那古怪至極的魚鉤魚線,也就釋然了,但他還是不能理解,渚擎天為何要那樣釣魚。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張小魚繼續(xù)說到:“你應(yīng)該也注意到師傅的魚鉤魚餌了吧?”
江立點了點頭,他自然是注意到了。
“我以前經(jīng)常勸說他,可他非說什么我境界不夠,叫我不要妄言。他說這叫愿者上鉤,等他什么時候上魚了,就說明他的境界到了,你說這不是胡扯嗎?真當(dāng)那魚是傻的啊,平白無故的去咬一塊石頭。”張小魚搖了搖頭,似是有些不能理解。
江立聞言也是思索了一番,他也不能理解,但這次出來的時間雖然短,但也遇到了不少的能人異士,比如那文昊煜,還有那不知名的算命老頭等,他覺得,渚擎天應(yīng)該也是屬于這一列的。
不一會兒,張小魚就將中午的剩菜剩飯給熱好了。
“你先吃,我給師傅送去?!?br/>
江立點了點頭,坐了下來,卻并沒有先動筷子,從小荀濟就見到他,仁義禮智信,缺一不可。他坐著靜靜等待,想等張小魚回來一起吃。
不到片刻的功夫,張小魚就回來了,看了眼桌上的飯菜,不禁在心里暗暗的點了點頭,這個小師弟,還是挺不錯的嘛。
“吃吧,師傅讓我們吃完過去?!?br/>
“好。”
吃過飯,江立正要準備去洗澡,卻被張小魚阻止了,他說“你才來,今天不用干活,這是師兄該做的,等到明天開始,我就要給你安排做事,到時候,你想不做都不行?!?br/>
江立只得站在門口靜靜等待,夕陽透過濃密的枝丫趴在地上,像一面破碎的鏡子。江立很不喜歡這種支離破碎的感覺,他暗暗的想,總有一天要把這棵樹砍了,這樣夕陽映下來,就是一面完整的鏡子了。
可“鏡子”能破鏡重圓,人也可以么?江立自嘲似的笑了笑。
“想啥呢,走了?!?br/>
兩人沿著原路來到了渚擎天釣魚的地方,只見渚擎天已經(jīng)吃完了飯又坐在原地釣起了魚。
“師傅,俺們來了?!睆埿◆~大大咧咧的說到。
渚擎天點了點頭,“小魚啊,你是不是總覺得師傅沒有真本事,只會釣魚???”
張小魚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他還真是這么想的。
“哼,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今天就讓你們看看。”
“江立,借你的劍一用?!?br/>
江立覺得這里很安全,故而出門時就把劍匣放在了木屋里,正欲開口回去取劍,只見渚擎天伸出兩指,指著天空大喊一聲,
“劍,來!”
張小魚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難道自己這師傅,是真的有點東西?
與此同時,木屋內(nèi),劍匣劇烈的搖晃起來,咔嚓一聲,劍匣打開,鶴歸劍沖天而起,轉(zhuǎn)眼間就飛到了渚擎天手中。
“果然是好劍!”渚擎天贊嘆一聲。
一旁的江立和張小魚都驚呆了,還能這樣?
“你們倆,看好了?!闭f著他緩緩挪步,來到那條瀑布面前,“這一式,抽刀斷水——”
只見他揮動手中鶴歸,一個平砍,漫天劍光映照在湖面,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江立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一道劍氣硬生生的劈在瀑布中央,最可怕的是,那看似樸實無華的一劍過后,上當(dāng)?shù)乃?,就那么停了下來,再也流不下去了?br/>
“給我起——”隨著渚擎天大吼一聲,那但頂著水流的瀑布瞬間裹挾著上當(dāng)水流沖天而起。
抽刀斷水水逆流!
“噗——嘩嘩嘩”巨大的水流一下子落在了江立和張小魚身上,將兩人淋成了落湯雞。
此時的兩人長大了嘴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原來這個只會釣魚的師傅,這么強?
“你們,看清楚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