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5-01
見眼前人轉(zhuǎn)身離開,蕭峰登時醒悟,目光隨著周芷若望去,又見她回眸一望,凝脂般的雪膚之下,隱隱透出一層胭脂之色,雙睫微垂,一股女兒羞態(tài),嬌艷無倫,不由得胸中一蕩,隨即疑云大起,心想:“難道這位周姑娘對‘我’大有情意?”他思及至此,又想:“無論‘我’到底是誰,恐怕都要辜負這位姑娘了?”不由的嘆了口氣,心下歉然。
忽然只聽一聲冷哼,適才丑姑娘將剛才情景都收入眼簾,心中大為不是滋味。蕭峰看了她一眼,也不愿去解釋,搖了搖頭,淡然道:“峨眉派女弟子眾多,男女有別,我們遠遠跟在后面便是?!碑斚略谠卮朊寂杀汲隼镌S后,才飄身跟近。
待行到天明,峨眉派尋了一片空地,眾人坐下歇息、分食干糧。蕭峰和丑姑娘在距峨眉派休息之地十丈開外的地方停下,自顧歇息。只見周芷若緩步走來,手里拿了幾個饅頭,分給二人。蕭峰酒癮大發(fā),大為難當,料想峨眉派在此休息并非一時,我越澗穿谷,耽誤不了什么。盤算已定,對丑姑娘道:“蕭某有件私事要辦,你在這里稍候片刻?!?br/>
辨明方向,徑向西南飛奔而去。他就在蒼茫晨初,倏忽間已奔出幾十里地,陽光初現(xiàn)中踏進一座縣城,早市將興,攤販林立,叫賣之聲
不絕于耳,行人如過江之鯽,川流不息,他十數(shù)日來只食生肉冷血,不飲一滴美酒,當務(wù)之急就是找一家酒家,以解酒癮。
撲鼻的異香更引起他饑腸轆轆,他雙杖一點飄入一家酒店,店伙見他一身襤褸,垢須亂發(fā),且身有殘疾,還未近身,一股酸臭氣味已自中人欲嘔,心說:“這是哪兒跑來的叫化子?”
蕭峰剛一入店口,店伙計就雙目瞪著眼問道:“你來這干嘛?”蕭峰自不會和這種勢利小人一般見識,淡淡道:“先拿二十斤酒來?!彼騺碇\定而后動,自己早晚要重涉江湖,俗話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是故在離開雪谷時便從衛(wèi)壁身上順走了銀兩。
樓他話一出口,店伙計登時一呆,詫異萬分,只呆瞧著他。蕭峰說時已飄向一張空座上坐下,見店伙兀自發(fā)呆,重重哼了一聲。店伙計吃了一驚,這才轉(zhuǎn)身去打酒。
須叟,伙計將酒打來,正是好一大壇酒!蕭峰拍開壇泥,聞得酒香,自顧斟了一大碗,便一飲而盡。道了一聲‘好酒’,接著一碗跟著一碗,一口氣連飲了二十大碗酒。店內(nèi)過往食客,見他如此豪飲,都是不勝駭異,暗自稱奇。
蕭峰自斟自飲,絲毫不以為意,自行吃喝。正飲到半酣,忽聽街上馬蹄聲響,自西而來。聽得馬蹄聲甚急,片刻之間,便由遠及近,正好在店門外停下。蕭峰向門外望去,只見四位乘客甩蹬下馬,踏步進入店內(nèi)。他們均穿白袍,袍上繡著一個紅色火焰,蕭峰心中一動,暗道:“這些應(yīng)該是明教的人。”
這時廚房方向轉(zhuǎn)出一人,是個精瘦的漢子,約莫三十余歲,一見四人,便迎了上去,拱手行了一禮,四人還了一禮。其中一名白袍客低聲道:“嚴兄弟可曾來過?”精瘦漢子眉頭一皺,搖了搖頭,低聲道:“飛鴻兄弟輕功高絕,心思縝密,應(yīng)該出不了什么大事?!蹦侨艘宦?,面露愁容,沉吟片刻低聲道:“峨眉派來過了嗎?”精瘦漢子,眉峰更甚,又搖了搖頭。
他們話語聲雖輕,但卻盡數(shù)落在蕭峰耳中,他聽到‘峨眉派’三字,心中一轉(zhuǎn),不由停杯,臉上露出思量之色。正在此時,角落里立起一個和尚,含笑走到蕭峰身側(cè),道:“說不得,也聽不得?!笔挿逡徽?,又斟了一碗酒,微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如何聽不得,還請大師指教?!?br/>
而那精瘦漢子和四名白袍客,神色疾變,先向和尚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接著伸手拔出袍下兵刃,相互使了一個眼色,當機立斷,便從不同方位一涌而上,兵刃直往蕭峰周身要害招呼,甚是狠辣。
蕭峰斜眼一睨,哈哈一笑,道:“來得好!”右掌一揚,酒壇便迎著五人過去,方至中途,他接著左掌跟出,發(fā)出劈空掌,嘭的一聲響,一只大酒壇登時化為千百塊碎片。碎瓦片極為峰利,在蕭峰凌厲之極的掌力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鋼鏢、飛刀一般,四人臉上都中了數(shù)片,滿臉都是鮮血,周身也是傷痕累累。
那和尚一驚,大聲道:“小兄弟,和尚向你討碗酒喝,稍后便還你?!倍似鹁谱郎夏峭刖?,向口中倒去。酒一入口,只見他口一張,箭矢也似一股水柱激射向蕭峰面門。
蕭峰似有所料,右手一探,又抓過一個酒壇,手一翻,壇口對準水柱,將酒全接了下來,接著右手在壇底一托,酒水如雨般灑了出去,這一手快如電閃,和尚不及反應(yīng),只濺得衣襟淋漓,煞是狼狽。蕭峰哈哈一笑,道:“大師,酒乃一戒,喝不得?!闭f罷,雙杖撐地,身子從椅子上躍起,飄向店外。
他酒興盡了十分,又斗了一場,心情十二分的大暢,心下不愿和這些人糾纏,當下便欲離去。那和尚大喝一聲:“留下!”一只碩大的布袋沖頭罩下。
蕭峰不用回頭,便知是有布袋似得裝人兵刃迎頭罩下,右杖猛地一點,身子斜地向右飄出一丈避開這一下。那和尚‘咦’了一聲,大為驚奇。這和尚便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說不得,生平練就了一手套人絕技,出手之下鮮有能避開的。殊不料蕭峰昔年擔任丐幫幫主時,幫內(nèi)便有一位以麻袋套人成名的長老,這類套人的功夫大同小異,分差不大。蕭峰對這兵刃了解甚詳,豈能中套。
說不得一套不中,二套跟進,蕭峰看準袋口,一掌擊出,掌力排上倒海般擊到,掌風一股腦鉆進布袋內(nèi),只見布袋登時鼓脹欲裂,只聽嘣的一聲,布袋碎裂開來,似漫天蝴蝶般飛舞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