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彌賽亞的航空艇上——
“賽哈智爺爺……”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穿著灰白的實驗袍站在實驗臺前,也不回頭,在以往的這個時候,旁邊總會有另外一個人跟他爭吵起來,如今孤零零的身影顯得有點蕭索。他朝著身后惡狠狠地吼道:“年輕人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要婆婆媽媽!”老人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以往成功了的實驗在今天都無一例外的失敗了,打死他也不會承認自己是舍不得那個臭小子!
年輕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口,什么話也沒有說。
哐啷!過了一會兒,原本站在門口的年輕人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偌大的實驗室好像突然間靜了下來,只聽到水沸的聲音和老人擺弄試管的叮咚聲,原本狹窄的實驗室好像突然之間變得空曠起來。
老人原本利索的動作也開始漸漸地放緩,直到停止了下來??菔莸氖址旁谂_上,眼眶深陷,看著冷清許多的實驗室,老人囔囔道:“老嘍……”
畫面轉(zhuǎn)到了一座破舊的教堂前,教堂上原本白色的墻壁早被染成了灰色,而且在教堂的多處地方還可以看到明顯的破損,這些破損的地方都被精心的修補過,有的甚至在修補的木板上畫上可愛的圖案。
一位婦女帶著5個六七歲的小孩子站在教堂前,每一張小臉都可以看出在竭力地憋著淚花,有的甚至偷偷地拿衣袖迅速地抹了抹眼睛。
婦女細心地為年輕人整理著衣服,原本已經(jīng)是很整潔的衣服她總是一遍又一遍拉直。
“星昂哥哥……”5個小孩子終于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星昂猛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航空艇略顯擁擠的經(jīng)濟艙。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濕了,最近好像經(jīng)常想起賽哈智爺爺和瑪麗阿姨他們。星昂甩了甩頭,用手揉了揉眼睛,他不想讓人看到現(xiàn)在這副模樣。
航空艇的經(jīng)濟艙四處都可見被隨意放置的行李包,鐵制的座位坐久還會咯得人難受,暗黃色的燈光照在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身上,印出了明顯差異的地域特色。
星昂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對面的乘客身上,一雙被擦得發(fā)亮的皮鞋與一身筆挺而干凈的西裝在經(jīng)濟艙中顯得如此的格格不入,而在往上,一個木桶好像倒扣在頭上一樣遮住了他的所有面貌,木桶留有兩個像是眼睛搬的圓洞。
也許是察覺到星昂的目光,對面的乘客換了一個坐姿,兩個圓洞若有若無地朝星昂看來,好像在打量著什么可疑人物似的。
喂喂,老兄,你的裝扮比我還可疑好不!感受到對方變化,星昂郁悶地想道。
航空艇的空氣其實是蠻清新的,不過經(jīng)濟艙卻因為堆滿各種各樣的雜物,散發(fā)出各式各樣的氣味,原本還算清新的空氣一下變得混濁起來,甚至有一點刺鼻。
星昂不太適應(yīng)這樣的空氣,想了想,他便向著航空艇的甲板走去。
而在星昂起身離開時,木桶男明顯又換了一個姿勢……
-------------------------------------------------------------------------------------------------------------------------------------------
在航空艇的最底層,兩個穿著工作服的人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好像在尋找什么東西。
過了一會兒,兩人同時注意到了最底層的一扇門。
其中一個留著長發(fā),明顯是一個少女,伸出了手朝著前面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又指了指地下,最后又點了點頭。
而另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少年頭一歪,露出疑惑的表情。
少女瞪了一眼少年,然后又惡狠狠地重復(fù)了一次剛才的動作。
少年想了想,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擺開雙手,緊盯著前面。
等了一會兒,依然沒見到少年有什么動作,少女終于忍無可忍,揮舞著左手,狠狠地砸在少年的頭上,低聲吼道:“我是叫你去開門??!”
“痛!”少年捂住頭,痛得彎下了腰,“鬼知道你比劃的是什么意思……”少年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少女揮了揮左手,說道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去,開門!”少女命令道。
“早開口不就得了……”少年慢慢靠近那一扇門,嘴里囔囔道。靠近那扇門,少年這才看清整扇門的構(gòu)造,古銅色的金屬,凹凸的嚙齒,閃爍著各式顏色的煉金機關(guān),這無不說明“此門難開,內(nèi)有寶物”。
少女看著少年在門前一幅專業(yè)人士一般左摸摸,右摸摸,原以為要等很久,結(jié)果沒一會兒少年就退了回來。
“大姐大,有情況!”
“說!”
“門開不了……”少年話還沒說完,少女的左手又惡狠狠地落到少年的頭上,“痛!痛!”
少年捂著頭,嘴里囔囔道:“都說過很多次,不要打頭,會變笨的……”
少年心疼地摸了摸頭,突然,少女轉(zhuǎn)過頭來,少年下意識地捂著頭,怯怯地問道:“干嘛?”
“有沒有辦法穿過這扇門?”
“大姐大啊,這扇門是青銅鑄的,上面還有‘煉金密理’,如果不知道‘密理’的人是進不去的,當然,如果你想炸了它,我無話可說!”少年雙手一攤,表示自己沒有辦法。
開什么玩笑,炸了它,航空艇還不得玩完,幾千米的高空誒!少年想道。
隨即少女的一句話讓少年心驚膽戰(zhàn)。
“有道理!炸了它!”少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航空艇的甲板上——
“哇!”星昂雙手扶著欄桿,從幾千米的高空俯瞰大地,原本格式各樣華麗的城鎮(zhèn)現(xiàn)在只剩一個小點,根本不能用肉眼看到,偶爾能看到一些山脈或是樹林,空氣略顯稀薄,卻比經(jīng)濟艙要清新的多。
甲板上三三兩兩地站著一些人,其中引人注意的要算是甲板最左邊那一撥人。他們當中有的高談闊論,談什么什么南北圣亞斯會不會戰(zhàn)起來,然后無論是誰發(fā)言過后總會悄悄向明顯處于中心的兩個少女望去。也有的做高深狀,擺出各種酷酷的造型,但是擺來擺去,他們總是能神奇地出現(xiàn)在兩個少女的視線里。
一群處于思春期的少年!星昂暗暗地想道,隨即目光朝著處于中心的兩個少女看去,然后心臟很不爭氣的跳了一下。
站在左邊的少女,一頭張揚的紅色頭發(fā)扎了起來,簡潔干練,眉毛微微蹙起,藍色的眼睛惡寫滿厭惡,穿著一身紅色的勁裝。
右邊的少女則顯得溫和許多,金黃色的頭發(fā)柔順的垂下披散在肩膀兩側(cè),嘴角微微翹起,帶起兩個酒窩,微笑地應(yīng)和著與她打招呼的每一個人,一身淡藍色碎花裙子更是把她嫻雅的氣質(zhì)襯托了出來。
星昂看了看右邊的少女,再看了看左邊的少女,然后就將目光放在高空的景色上,星昂也不是沒有說在少女表現(xiàn)一番的沖動,只是覺得這樣有氣質(zhì)的少女大概不會看上沒有什么特長的自己,也許會覺得不甘心,但想想也就釋然了。
“厭月??!”一聲巨大的吼聲很突兀地蓋過了甲板上原本議論紛紛的聲音。
甲板上的目光頓時都投了過去。
在甲板的欄桿附近,只見一個巨漢緊緊抓著一個少女的手,一臉的怒容,少女則掙扎著想脫離那只緊緊抓住自己的巨手,也許是巨漢太用力了,少女吃痛,眼淚流了下來。
“厭月!厭月!”周圍的人慢慢開始反應(yīng)過來,低聲重復(fù)起來,原本一些想幫助少女的人聽到這兩個字眼紛紛打消了想法,臉色微變看著少女。
也許注意到了自己無法掙脫巨漢,少女含著淚的面容求救般轉(zhuǎn)向站在甲板的其他人,甲板上的眾人有的接觸到少女求救的目光后把頭移開,有的無動于衷,一時間竟沒有人上去阻止大漢。
紅發(fā)少女秀眉微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卻被金發(fā)少女擋住,金發(fā)少女看著她,微微搖了搖頭。
星昂十分奇怪甲板上眾人的表現(xiàn),當少女求救目光投過來時,他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
嘭!就在星昂踏出了第一步時,一聲巨大爆炸聲響了起來,接著航空艇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就在劇烈的搖晃當中,巨漢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松開了抓住少女的手,而少女猝不及防之下被甩了出去。少女的表情由驚愣變成了驚恐,少女原先站的位置就是欄桿,如果被甩出去,這么高的空中,后果不堪設(shè)想。
而在少女快被甩出去的時候,她的手險險地抓住了欄桿,整個人幾乎被吊在航空艇外。
過了一會兒,航空艇的搖晃聽了下來,眾人跌坐在甲板上,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一個聲音。
“救……救……我……”少女苦苦堅持的聲音回蕩在甲板上,她的體力本來就不好,抓著欄桿的雙手不斷地顫抖,隨時都有可能松開,只不過求生的意志讓她死死地堅持了下來。
甲板的眾人沒有一個人有動作,像石頭一般集體沉默。離少女最近的大漢更是冷漠,他站了起來,棱角分明的臉上無悲無喜,而他下一個動作不是去救少女,而是選擇遠離少女。
“救……我……”少女的聲音已經(jīng)明顯帶上了哭聲,她快堅持不住了。
而在巨漢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一個身影越過了他,把手搭在少女顫抖不已的手上,并出聲安慰道:“抓住我的手,放心的,不會有事!”
那個人正是星昂,雖然甲板上的眾人默契而又無情舉動也許代表著什么忌諱,但他管不了那么多,短短時間根本來不及想太多。
少女的手緊緊地抓住星昂的手,生怕一松開手就又會掉下去。
星昂慢慢用力將少女拉上來,而在這時他這才看清了少女的臉,清秀的臉上仍然掛著淚水,兩條彎彎的柳眉因為恐懼而蹙在一起,給人楚楚可憐很無助的感覺,而她額頭上,一塊明顯示繁復(fù)的月亮狀的刻痕。不會是胎記吧!星昂想道。
“呼!”星昂深深呼了一口氣,終于拉起來了。
少女跌坐在甲板上,寬大藍色袍子亂糟糟的,臉上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黑色的眼睛呆呆地,沒有任何神采,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得救了!但是她的手還是下意識死死地抓住星昂。
“沒事的!沒事的!”星昂看著少女癡呆的樣子,很自然地將手搭在她的頭上,就像以前安慰孤兒院里那些愛哭鬼,輕輕地撫了撫安慰道。
也許是星昂的安慰起到了作用令少女終于回過神來,原本無神的眼睛恢復(fù)神彩,而在這一刻,少女再也忍不住,放聲地哭了出來:“嗚…..嗚……”
---------------------------------------------------------------------------------------------------------------------------------------------
“大姐大,這也太狠了吧!”看著眼前雜亂不堪的一幕,少年目瞪口呆。四處都是被炸得粉碎的雜物,原本堆在一起的行李被炸得七零八碎,底層的木質(zhì)甲板也被炸掉,黑漆漆,露出了航空艇鋼鐵的外殼。
少年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頭,剛才劇烈的爆炸讓他差點以為航空艇就這樣被炸掉了!
少女則明顯比少年淡定了許多,雙手環(huán)胸,眼睛死死盯著銅門,彎彎的眉毛蹙了起來。青銅大門上竟然沒有一絲的痕跡,而旁邊的墻壁則黑黑的一片,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少女歪著腦袋想了想,轉(zhuǎn)頭對少年說了一句心驚肉跳的話:“要不再來一次?”
“別啊!你要是把航空艇炸沉了我們一樣跑不了??!”
“那你有別的辦法?”
少年走了走到墻壁,又是一陣摸摸索索,樣子專業(yè),動作猥瑣,然后指著黑漆漆的墻壁說道:“這里剛剛被炸了一遍,應(yīng)該很容易就可以打破……”
嘭!少年話還沒說完,少女的拳頭就就擦著少年的臉打到墻上,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墻壁的振動。咚!果真如少年所說,墻壁很輕易就被打破了。
少年捂著險些被打到的臉,有點發(fā)愣,然后經(jīng)過他簡單的邏輯推理,得出結(jié)論:或許應(yīng)該可能大概,她是故意的!
少女卻沒有理會少年,修長的大腿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像女王巡視一般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造型古怪的面具,上面刻著繁復(fù)的花紋,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卻處處讓人覺得古怪。
“撤!”少女沒有多想,拿著盒子裝下面具后就扯著少年的耳朵離開。
“痛…痛…”
過了一會兒,就在少女少年離開不久,一隊護衛(wèi)在一個穿著華服的中年人帶領(lǐng)下來到了航空艇的底層。中年人冷冷地看著雜亂的底層,目光最終定格在墻壁上,若有所思。
“大人,要索查航空艇嗎?”一名護衛(wèi)在中年人身旁問道。
“不,領(lǐng)主大人早料到這種情況,不要驚動乘客,另外準備一下行李的賠償!”中年淡淡地吩咐道。
“是!”
-----------------------------------------
回到了航空艇的乘務(wù)艙,那名被叫做厭月的少女卻發(fā)現(xiàn)原本說說笑笑的艙坐變得有些壓抑,那些乘客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陌生甚至是厭惡。
而自己原本的座位也被其他的人占用了,一個大大的背包放在了她的座位上,當少女柔弱的目光看向它的主人時,對方卻理所當然地偏過了頭。
于是少女試探著說道:“您好,這是我的位置,您能不能...”
少女話還沒說完,對方便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將頭偏向了窗外。
強橫得理所當然,小小的乘務(wù)艙冷漠得仿佛要結(jié)冰。
少女茫然失措地站在自己的位置,求助似地將目光投向其他的乘客,這一次,似乎沒有誰會站出來,所有人卻似乎都商量好了一般地沉默不語。
鼻子開始泛酸,淚水開始在眼睛里打轉(zhuǎn),一股難以遏止的委屈涌了上來。怎么可以這樣!少女在心底里控訴道,卻沒有說出來。
走到了艙坐最靠后的位置,那里是放行李的位置,少女背靠著行李坐下,淚水止不住落了下來。
然后一個稚嫩的男孩聲音響了起來:“媽媽,為什么那位姐姐沒有座位呢?”
而男孩的母親略微慌張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孩子,責備地說道:“別亂說話,你小孩子家懂什么?”
這個小小的世界里仿佛沒有人會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只是因為“厭月”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