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清商醒來給梁涼買了早餐,護工過來時她便收到林宛媛的消息,“那女人的律師到警察局里了,愿意和解?!?br/>
“你過來一趟吧,我有話想跟你說?!?br/>
夜里下了場小雨,早晨起來天色仍晦暗,空氣里夾雜著初夏的濕意和淡淡涼爽。
林清商趕到警察局時,林宛媛已經在外頭等她。
“怎么樣?”
“里頭在談賠償,不論多少都沒關系,總之人沒事了?!彼α诵Γ瑓s是輕松不少,比起以往此刻卻顯得開朗了些,“我只是想跟你說。既然你遵守了承諾,這件事我會跟少凡還有媽說清楚。你既然嫁了個待你好的,這件事咱們爛在心里不說,也沒人會知道。你
跟著他,可以好好過日子?!?br/>
林清商有些詫異,也不知是孩子沒了之后看開了還是怎的,這話實不像林宛媛會說的。
“我有少凡就夠了,至于你如何,跟我沒多大關系。咱們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各過各的就是。”
無論出發(fā)點是什么,這個結論于林清商而言,再好不過。
“少凡和媽都在里頭,應該談的差不多了,咱們一塊吃個飯吧?!?br/>
她仍有心思邀請林清商,可后者幾乎是不需思索便已然拒絕,“不必了?!?br/>
林宛媛往里頭看了看,依稀瞧見梁少凡和梁母出來了,臉上閃過一些喜色。
“我先走了?!?br/>
不愿見到他們再惹麻煩,若非林宛媛堅持,她是養(yǎng)壓根不愿過來的。
后者邁開步伐往前走,直到在梁少凡面前,連忙扶著吃了些苦頭的人,謹小慎微,“事兒都說開了,這回是姐姐幫了咱們。這次也算兩清了。少凡……日后咱們與她,就斷了往來吧。”
也斷了你那點念想。
可梁少凡卻總歸是追了上去,叫住林清商,“就這么走了?”
“不然?待久了容易引起誤會?!?br/>
林清商笑了笑,刻意后退一步保持了距離,沒料到梁少凡有些著急地靠過來,看她的神情,卻與以往似有些不同。
“這次多謝你。昨晚在里頭我想了很久,其實我們以前……”
“少凡……”
話音未落,林宛媛卻終于跟上,手指拽在他手腕上,扣的緊緊的。
林清商見狀淡淡一笑,轉身欲去打車,卻在那刻瞧見馬路對面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車牌很是好認。
她怔住,男人已經開了車門下來,身上換了件黑色襯衫,腳下是同色系的西裝褲,襯出筆挺身形,遠遠瞧著,似都能感受到那疏離氣息。
“你怎的也過來了?”
他昨夜里回去的晚,本是不肯走的,她催了許久,深夜才離開。
男人薄唇上揚,不疾不徐行至她面前,修長的手指落在發(fā)間,勾纏起柔軟發(fā)絲,旋即攬在她腰間,眼角眉梢都是笑,“涼涼說你一早走了,我猜想就是這里。”
他順勢揚起眸,在看見梁少凡時,眼底那些笑意立刻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嘲弄,“人都幫你救了,還這么掛心?!?br/>
林清商搖搖頭,她哪是掛心啊,是擔心他們說漏了嘴。
見他似要往那邊過去,便拉了他的手,連忙道,“這就回去吧,你今天也該去上班才是。”
傅景年不說話,只微微揚著唇,手指輕落在她臉頰上,眉眼沉沉的,“乖,去車上等。”
她看不透他的想法,喜怒未明的。
“怎么,不放心?”
林清商連忙搖頭,松開了抓著他的手。
很快走過馬路,在副駕駛安靜坐著,過來時她壓根不敢回頭,生怕對上男人審視的目光。而此時反倒可以從后視鏡里光明正大地看。
傅景年是徑直朝梁少凡幾人走過去的,手里似乎還拿了什么東西。
“傅先生,聽說這次多虧你幫忙救了少凡,謝謝?!?br/>
梁母總是懂事的,也知曉林清商沒那么大本事,一夜之間馮云靜就愿意放棄訴訟,若非傅景年也沒有其他人了。
“商商提了,我總不好讓她失望?!?br/>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警察局門外,莫名染了分疏冷。
“你們看起來,感情很好?!?br/>
梁少凡是說不出那個謝字的,語氣莫名還多了分酸澀。那才與他離婚不過一個月的女人,和傅景年似已很有默契。
剛剛粗粗瞧了她一眼,只覺得日光下的林清商格外嫵媚,比起以往冰冷而不近人情的模樣,此時的她看起來更要迷人。
“自然?!?br/>
梁少凡捏緊了拳,只覺著這人話里話外的,盡都是炫耀之意,半晌才勉強扯了笑臉出來,“那真是恭喜了,可據我所知,清商不是能那么快接受其他人的性子!”
男人瞇了瞇眼,瞳仁里仿佛盛了墨色,手指摩挲著袖口,嗓音沉沉的,“梁少以為我來談心的?”
梁少凡怔然揚起眸,仍未曾反應之前,傅景年已經開口,“固烈下季度的ai零部件項目,簽給了梁氏。”
“哎?當真!”
梁母又驚又喜,臉上的皺紋仿佛都消褪了些,“傅先生你真是……真是……”
“拿了東西,麻煩你們日后不要再出現(xiàn)我妻子面前。尤其是你,她去的地方,自行回避?!?br/>
他言語溫和,面上也看不出情緒起伏,可誰也不會不把這句話當成威脅。
梁母下意識縮了縮,噤了聲。
半晌,她才低低的應,“這次,是我唐突了。不會再有下次的,傅先生放心?!?br/>
他輕點頭,比梁少凡仍高了小半個頭的身軀立在那許久,還瞇著眼打量了梁少凡,直到他低了頭,才噙著笑轉過身去。
“傅先生!”
沒走出兩步,梁少凡又忽然叫住他。
“傅先生既是幫了我,我梁少凡也不是知恩不報的。就提醒傅先生一句,與清商恩愛可以,可要小心了她的目的?!?br/>
總歸,還是引了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臉,眼角余光落在梁少凡身上。后者掌心用力捏緊,眼里迸出一抹陰險,哪怕梁母拽了也不肯停,“她若是主動的厲害,傅先生可是知道其中原因?像她這樣清高的女人平日怎么肯放下身段,無非是想要懷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