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離別”這個詞語,海格的雙眼跳動著,仿佛又要哭出來了一般。
“可是我,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送給你……”海格委屈地說道。
“給我一個擁抱吧!”韋帕薌笑著說道。
海格忍住了想要再次哭泣的沖動,他站了起來,狠狠地與韋帕薌擁抱了一番。
韋帕薌這才發(fā)現海格是多么的強壯,在海格的臂膀下,他幾乎無法呼吸。
“再見了,海格,再見了,大個子,請你一路小心?!表f帕薌輕輕地拍著海格的后背,說道。
海格戀戀不舍地放開了韋帕薌,向著南方的道路走去,每走一段路便回頭望一眼,韋帕薌也佇立在那里,向不斷遠去的海格揮著手,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韋帕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周圍沒有任何的人了,而他也終于可以露出那個落寞的表情了。他在分岔路口長久地站立著,卻不知道自己該望哪兒走。
他再次想起了羅娜曾向他說過的那句話,“會停下來的,當你累了的時候你就會停下來的。”
韋帕薌現在累極了,卻不知道自己該停在何方。在艾科洛共和國,有一句諺語:這世間的每一條道路最終都會通向永恒。
永恒這個詞語對于韋帕薌來說十分縹緲與龐大,于是他轉過頭,向著沒有路的北方前進,前方等待著的是什么?他不知道,那就走吧,走到某個時候,他就會清楚一切了。
當加入黃金血脈時,韋帕薌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屬于他的生活,他會在那里賺到足夠的錢,然后在艾科洛的某個城市買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如果運氣足夠好的話,他甚至能擁有屬于自己的莊園和妻子,這樣度過自己的一生其實也不錯。
但是當他發(fā)現自己最終失去羅娜,失去他的愛情后,一切都改變了。
韋帕薌的這一生中接觸過許多女人,他曾和軍隊中的那群士兵一樣,認為女人只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負責為自己繁衍和養(yǎng)育下一代。
但愛情卻不是這樣的,愛情是……他不知道,他的智慧無法理解這些深感的東西。
他的生命變得空洞,而他需要尋找填補空洞的東西,那東西是什么?是愛情還是別的什么?他不知道,所以他任憑自己這么漫無目的地流浪下去,反正他在很早之前就習慣了流浪的生活。
在他這場向北的旅行中,途徑了許多村莊,韋帕薌不知道這些村莊到底屬于哪個部落,總之那些人所說的語言他都聽不懂。有時也會碰見一些由艾科洛來的商人,韋帕薌會在那里采購自己所需要的水,衣服和食物。
遇見了村莊時他便會在村中的旅店休息,如果沒有村莊他則會在野外露宿,大多數的夜晚他無法安然入睡,或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或望著漫天的繁星。他努力不去回想羅娜,但那個女人卻總會在他的夢中出現,當第二天醒來時,他的眼中依然是木制的天花板或蔚藍的天空。
不知道過了幾天,韋帕薌自己也記不得日子了,他漫無目的的行走在一片狂野之上,心里盤算著這時海格應該已經回到科羅尼亞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揚起了大片的塵土,韋帕薌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尋找樹木作為掩體,并朝揚起塵土的方向前進,他想要看看那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大片的人影很快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準確來說總共有兩批人,從韋帕薌的這個方向來去,兩邊大概都有一千人的樣子,他們各自列好隊形,與對方對峙著,一場小規(guī)模的戰(zhàn)斗馬上就要開始。
在這場無目標的旅途中,韋帕薌也見識過幾場類似于這樣的戰(zhàn)斗,而且從艾科洛商人的口中他也了解到現在的格爾曼尼亞十分不太平,公爵和伯爵們?yōu)榱藘蓚€國王的正統(tǒng)性而大打出手。
看來這場即將發(fā)生的戰(zhàn)斗也是其中之一,這種規(guī)模的戰(zhàn)斗原本并不能引起韋帕薌絲毫的興趣,他曾參加過場面比這宏達十倍的戰(zhàn)爭,但他今天原本就很無聊——事實上他一直都很無聊,于是他想看一看這場戰(zhàn)斗是如何進行的,如果運氣足夠好的話,他還能在戰(zhàn)斗結束之后從戰(zhàn)場上搜刮一些勝利方落下的戰(zhàn)利品。
于是韋帕薌謹慎地尋找到了一處不易被人察覺的角落,觀察著前方的戰(zhàn)場。從他的這個角度,離他較近的那一方軍隊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一個騎著高大駿馬的人正在隊列最前排來回奔跑著,他的嘴里不斷地高聲喊著什么。韋帕薌判斷那人應該是某個部落的伯爵。
在格爾曼尼亞流浪了這么長時間,韋帕薌已經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格爾曼語,他依稀從那名伯爵的口中聽到了“敵人”“屠殺”與“勝利”這樣的詞語,看來那個伯爵對自己的軍隊很有信心。
很快,在那伯爵喊完“沖鋒”這個詞語,這一方的步兵大喊著發(fā)動了進攻,他們陣法混亂,手里的武器也是長短不一。騎兵在不遠處的樹林埋伏著,準備繞后或者發(fā)動突然進攻。
韋帕薌嘲弄地笑了笑,這種戰(zhàn)斗在艾科洛人眼里簡直就是入門級的斗毆,甚至連艾科洛軍中不識字的百夫長都可以安排出這種簡單粗暴的戰(zhàn)術。
離韋帕薌較遠的那一支軍隊幾乎在同一時間發(fā)起了進攻,兩只步兵隊伍雜亂的扭成了一團,韋帕薌已經分辨不出哪一方是哪一方的了。
距離韋帕薌較近的這一支軍隊率先失去了耐心,在他們伯爵的率領下,一群騎著馬拿著砍刀的騎兵向著混亂的步兵沖了過去。韋帕薌心想,對面的騎兵估計也很快要出動了。
果然如韋帕薌所料想的一樣,另一支騎兵從陰影的角落沖了出來,他們大概有兩百人的樣子,這支騎兵迅速吸引住了韋帕薌的目光。
這群騎兵排著整齊的隊伍,每匹馬的橫間隔與豎間隔幾乎一樣,而他們沖擊的角度也極為刁鉆,從那個角度沖擊下去,騎兵將獲得最有效的沖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