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喂,有沒有感覺最近咱們副班有點奇怪???”
“感覺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經(jīng)過喬亦初身邊的兩個女生,談論著在今天班會上大發(fā)脾氣的余哲,但憂心忡忡的語氣很快就轉變成了興奮的竊竊私語。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喬亦初笑了笑,往旁邊側過身子,好讓那兩個女生能夠進入到里面的座位。
這堂課是很無聊的馬哲。給他們上課的教授在微博上頗有名氣,算是公知一類的人物,不過牢騷太多,嘴一張,滿滿的尖酸刻薄,難免讓人生厭。就連對所有課程都一視同仁的喬亦初,也覺得這教授的課等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他坐在靠教室中間的一排,書本是敞著的,不過人卻在低頭玩手機。
諸葛霄今天剛好月考,上午剛考完語文,下文準備考數(shù)學。這小子一臨近考試就有焦躁多動癥,多看一分鐘書都嫌煩得慌,一整個中午都在和喬亦初發(fā)短信。喬亦初雖然覺得這樣不妥,但顯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諸葛霄沒多少招架之力了。曾經(jīng)一牽扯到原則問題就變成冷面神的男人,現(xiàn)在只要對方撅個嘴鬧個脾氣十分鐘冷戰(zhàn)就只得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前天周六,兩人在床上玩的盡興,諸葛霄說想試一試上面,喬亦初差點頭腦一熱就應了。嗯字半邊到了嘴,覺出不對,硬生生給咽了下去,接下來不管諸葛霄怎么哭喊求饒,硬是沒手軟。
諸葛霄在和他打賭,這回如果能進年級前百的話,喬亦初該怎么獎勵他。前陣子科比來學校做活動,喬亦初所在的學生會負責接待,他很無恥的利用職權之便要到了他親筆簽名的籃球。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一直留著,反倒沒什么合適的時機送給他。想了想,在短信里寫下【科比簽名籃球】這一行字。覺得自己有些偷懶,但又莫名有種當家長的心態(tài),當時就低頭笑了起來。
喬亦初并不知道余哲正在后門那兒等他下課。他倚著門框,一邊低頭刷微博,一邊時不時抬起頭來看喬亦初兩眼。見喬亦初在笑,便情緒冷淡的抿了抿嘴角,抬腕看了眼手表,把手機關了。兩秒后,下課鈴聲響起,余哲懶洋洋叫一聲,“喬亦初。”后幾排的同學全部都齊刷刷的回頭看。余哲沖班上的幾個學生懶懶的抬了抬手,算是打過招呼,接著就把目光放在了喬亦初的身上。所有人于是又都看向喬亦初。
喬亦初無奈,輕輕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并不出教室門,和余哲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有些冷淡的問,“什么事?”
余哲習慣他的表情和語氣,只是一錯不錯的盯著他的眼睛看,讓喬亦初很不舒服。
“沒什么,你上學期獎學金的事情出了點問題,需要你重新填一下表格,你待會兒到辦公室來一下?!?br/>
這種事情原本是只要發(fā)條短信打個電話就行的,不勞煩他這么老遠跑過來。喬亦初難免聯(lián)想到讓他比較厭惡的方面,微微皺了皺眉頭。
余哲笑笑,“剛好在這邊上課?!彼麤_喬亦初揮揮手,“行了,到時候你來辦公室填一下表格就可以,沒什么大問題,別緊張?!?br/>
喬亦初回到座位,距離上課還有三分鐘,他趴□子,低頭看諸葛霄有沒有回短信。
坐在他旁邊的女生因為余哲的出現(xiàn)便又開始聊他的八卦。
“聽說副班被一個很牛逼的畫廊給拒絕了?”
“我聽到的版本是什么什么藝術比賽他連入圍都沒入圍?!?br/>
兩人沉默一陣。
“你看過他的畫沒?”
“沒有,你呢?”
“我也沒有。聽說他畫畫的不錯。”
喬亦初聯(lián)想起最近余哲臉上的陰郁,頓時找到了原因。
諸葛霄發(fā)短信來,“進考場了,祝我好運啦啦啦啦啦~”
喬亦初低頭笑了一陣,發(fā)過去一個“goodluck”,剛好上課鈴聲響起,他抬起頭來繼續(xù)聽教授發(fā)牢騷。
他倆都沒有想到這可能是他們的最后一次短信。
喬亦初下了課順道去學院辦公樓找余哲拿表格,但推門進去卻被告知余哲并不在這兒。他對這事并不是很上心,就想以后再說。但回寢室的路上又接到了余哲的電話,說是他臨時有事回了畫室,讓喬亦初去畫室取。
喬亦初不耐煩了。
“明天吧?!彼泼?,潛意識里并不想和余哲單獨相處。
余哲輕笑,“你要明天拿也可以,不過我建議你回去看看截止日期。你也知道教務辦那群老太婆的尿性,你看看你過期了他還給不給你辦理?!?br/>
喬亦初磨蹭,蹙起眉頭,這讓躲在樹蔭后觀望著他的余哲臉上浮起了一絲病態(tài)的笑意。
“……你今天晚上還來不來學校?”寄希望于他臨時有事能順便把表格帶過來,這種事雖然不切實際,但也總比單獨相處更讓他值得期待。
“不了,我今天必須完成一幅畫?!庇嗾茴D了頓,瞇起眼抬頭看了看天,“是幅大作。杰作?!彼麖娬{(diào)。
喬亦初內(nèi)心浮起了一絲奇怪的感覺。沒有人會這么自夸自己一幅還沒有完成的畫作,而且還是用如此自戀的、強調(diào)的口吻。
“好吧……”喬亦初一副不情愿的口吻,但只得妥協(xié),“你畫室在哪兒?”
余哲報了個地址,在校外一條巷子里。喬亦初知道那里,很多學藝術的學姐學長在那里租畫室教學生。他沒有覺得不妥,“我現(xiàn)在過去。”
從他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走到學校大門還要十幾分鐘?,F(xiàn)在正是上下課的時間,路上要么是匆匆趕課的,要么是下課后慢悠悠往寢室走的,歡聲笑語,還挺熱鬧。喬亦初抱著書慢慢的走,心中掠過了一個奇怪的感覺:剛才余哲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背景音似乎挺嘈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趕走這個詭異的不安的感覺。
余哲跟在他的身后,大概十幾米遠的距離,也不靠近,只是跟著喬亦初走路的速度,按照他的路線,像是無所事事的晃蕩。臉上的神情是一派放松的,仿佛只是自己在散步,根本不會有人察覺他在跟蹤別人。沒有人知道他為什么要跟著喬亦初,甚至連喬亦初晃過行人的動作也不放過——即使他身邊根本沒人會撞到他。
喬亦初走到校外,攔了輛的士,報上地名。的士絕城而去,而余哲根本不緊張等喬亦初到了他如果還沒到的話該會是什么狀況。他是騎自行車來的,所以也只是慢騰騰的騎回去。
的士在巷子口就停下了,因為進去沒法掉頭。喬亦初微微抬頭看門牌號,一一數(shù)過去,發(fā)現(xiàn)余哲那個畫室在巷子的深處。這樣的下午太安靜了。巷子口的黑貓看見他,瞇著眼搖了搖尾巴,弓著身子在黑色的瓦塊上輕巧的踩了幾步,扭頭跑了。老頭坐在槐樹底下,簡易煤爐上被煙熏得烏黑的水壺噗噗冒著蒸汽,水開了。
一個人說話都沒有。
喬亦初從巷子口走過,被這靜謐的氛圍所感染,竟也漸漸放慢了步子,姿態(tài)都悠閑下來。陽光灑在他的肩頭,他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下午四點,還有一個小時,諸葛霄就要從考場里出來了。他忽然轉變了主意,決定今晚就去諸葛霄學校里找他,把那個有科比簽名的籃球親手送到他面前。
但是他沒機會了。
喬亦初停在那個標著147古舊門牌的老屋前,退后一步,瞇起眼瞧了瞧。
門上響過兩聲輕叩門的聲音,并沒有人應。
他嘗試著推了推門,是虛掩著的。
余哲大概是在里面畫畫,沒有聽到。喬亦初猶豫著是繼續(xù)敲門,還是直接走進去,或者還是打個電話問一聲。但腦子里忽然就回憶起余哲種種讓他厭惡的地方,他無意識的撇了撇嘴,推開門。
門吱呀一聲,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堂屋。
屋子的結構很簡單,一間正室一間側室。正室里一目了然,什么人也沒有。喬亦初轉過身,往那間側室走去。
這是間很常見的畫室。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雕像、模型以及畫板。畫好的畫隨隨便便被丟棄在墻角碼起來,蒙上一層白布。正中間高高支起的畫架上,夾著一副像是剛完成的畫,旁邊調(diào)色盤里的顏料還沒有干透。畫上的顏色鮮艷而活潑。
喬亦初站住了腳步。
那是一幅,他說不上來什么感覺的畫。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只能是厭惡。
畫的構圖很簡單,甚至稱不上構圖,只是一具干尸而已。那具干尸沒有瞳孔,眼瞼被割掉,露出血淋淋的肌理。他大張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喬亦初。
不得不承認,余哲的畫工了得。這具干尸形容枯槁,身體蜷縮著好像依靠在墻上。而他的沒有瞳孔和眼瞼的、黑洞洞的雙眼是如此可怕,好像最骯臟的漩渦,最恐怖的黑洞。
奇怪的是,這具干尸的臉上并沒有猙獰的感覺,甚至有些隱約的笑意和寧靜祥和的樣子。這樣強烈的對比,讓喬亦初禁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很顯然余哲并不在畫室里,他耍了他。喬亦初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呆,扭頭就想走。
但他身后傳來了木門被輕手輕腳推開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倒數(shù)幾章,進度實在慢,寫的實在緊張,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寫的不好。
而且現(xiàn)在也沒見得寫的有多好。
你們猜?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