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一名傳令官手持旌旗,在從第一道防線一路快下,越過鐵絲網(wǎng)和暗溝,直奔寧遠城,自始至終傳令官沒有説一句話,但是手中的旌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在昭示著:韃子來了!
“準備戰(zhàn)斗!”各道防線上的將士口耳相傳,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
處在第一道防線上的程力和林白已經(jīng)駕好天罡五雷,只要韃子冒頭就打!
“吁吁。”程力朝右邊的林白吹了一聲口哨,提醒他做好準備。林白做了一個ok的手勢,這手勢當然也是朱青教的,但是林白昨晚之后才意識到現(xiàn)在是三更天,于是回了一聲口哨,告訴程力一切準備就緒。
所有人都靜靜潛伏著,緊緊盯著前方的拐角,那是韃子來時的方向。
可是,距離傳令官到來已經(jīng)過去了半柱香的時間,但是韃子遲遲沒有露面。
原來,清軍準備通過拐角的時候,多爾袞突然停了下來。
“睿親王?為何不繼續(xù)前行?”講到部隊停止前進,多鐸問道。
“你還記得上次吃過的大虧嗎?寧遠是去青龍的駐地,此人能以萬人擊退你六萬大軍,絕非等閑之輩,而且又是錦衣衛(wèi)出身,我們六萬大軍討伐寧遠,青龍不可能毫無準備。去,派幾個人前去打探一番,千萬別中了青龍的埋伏?!倍酄栃柟槐榷噼I謹慎許多。
“末將明白!”多鐸領命,從偵查軍中挑出三人,“你們,立刻潛入寧遠領地,查探明軍虛實!有何情況,速速回報!”
“喳!”三名探子授命前往寧遠刺探。這有diǎn出乎寧遠守軍的意料,他們看到號稱六萬大軍的清軍此刻只有三人摸了進來,心中充滿疑惑,如果放這三人過去,以他們探子的實力,勢必會發(fā)現(xiàn)地上的鐵絲網(wǎng),甚至發(fā)現(xiàn)伏兵,但是如果把他們解決了,多爾袞發(fā)現(xiàn)探子有來無回,勢必暴露寧遠的情況,怎么辦?
林白看著探子越來越靠近,于是對程力學了一聲鳥叫,意思是打不打?
程力回了一聲鳥叫,説暫時不打,先看情況再説。
林白只好忍住。但是這樣等下去總不是辦法,清軍探子不會停住偵查的腳步。
情急之下,程力大聲學了一聲鳥叫,這是一個暗號,傳達發(fā)現(xiàn)探子的情報。
“什么聲音?”一個探子驚道。
“嘿,你是不是被上次的戰(zhàn)役嚇怕了,不就是鳥叫聲嘛?!币蝗诵Φ?。
“還是xiǎo心為好?!绷硪惶阶又斏鞯馈H死^續(xù)朝前摸進。
此時,城門上的玄武收到程力的信息。
“將軍,有探子,怎么辦?”一位副將警惕道。
“三更未戰(zhàn),縱情高亢……你還記得將軍離開前説的這句話嗎?”玄武突然想起朱青離開前的交待。
“三更未戰(zhàn),縱情高亢?此時已是三更天,敵人遲遲沒有進攻,而是派探子前來,而將軍卻要我們縱情高亢?這是為何?”副將疑惑道。
“哼,這正是將軍的要我們做的。探子是來干什么?”玄武笑道。
“刺探情報啊。”
“那如果寧遠城一片醉生夢死地景象,韃子會有什么反應?”
“那不正中他們下懷嗎?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br/>
“這就對了。將軍這是告訴我們反偵察!”玄武笑道。
“反偵察?您是説用假象迷惑敵人?”
玄武嘴角一笑,diǎndiǎn頭,“快,讓城里的兄弟們引吭高歌,劃拳猜碼!記住,還要火光沖天!”
“屬下明白!”副將會心一笑,趕緊退下落實。
頓時寧遠城內一片載歌載舞,篝火冒著青煙,亮著火光。
“都給我嗨起來!”玄武大聲笑道。這“嗨”字自然也是出自朱青之口。
“哎?這城里的弟兄們這是怎么了?大敵當前還有心情唱歌跳舞?”此時,城外的寧遠守軍也被迷惑了,因為這句話朱青只對玄武説過。林白聽到喧囂聲,回頭一看,火光沖天,心里也納悶了。只有程力笑著diǎndiǎn頭。
“將軍,現(xiàn)在怎么辦?”一名弓箭手問賽時遷。
賽時遷看著城里的火光,笑道,“他們跳他們,我們打我們的,都給我盯緊diǎn?!?br/>
“是!”
這障眼法連自己人都迷惑了,三名清軍探子遠處一看,一聽,“韃子韃子韃子來喲喂,打死打死打死……”乖乖,這歌兒……這哪像是要打仗啊,簡直是在慶功??!
“哼!看你們還囂張多久!走!回去報告親王!”清軍探子在靠近第一道防線的時候,聽到程力的歌聲,看到寧遠的情況,果然停住了腳步,對于他們來説,一個醉生夢死的寧遠城正是他們想要的,那樣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渾然不覺的寧遠城!于是三人迅速撤離第一道防線,返回前方拐角處跟多爾袞稟報。
“報告睿親王,寧遠一片狂歡景象,絲毫沒有作戰(zhàn)準備。”一個探子回復道。
“什么?你們可探清楚了?!”
“千真萬確,城內引吭高歌,火光沖天,不像是要打仗的意思?!绷硪幻阶友a充道。
“可是城墻上依然的守衛(wèi)依然值守?!眲偛胖斏鞯哪莻€探子説道。
“哼,要是沒有守衛(wèi)才怪呢。全軍前進!”多爾袞笑道。
“親王?不可大意啊。”多鐸擔心道。
“你剛才還急著要打,怎么這會兒反倒畏首畏尾起來了?不會死被青龍給打怕了吧?”多爾袞笑問多鐸。
“末將也是想謹慎一diǎn,這青龍可不是一般人?!倍噼I低頭應道,曾經(jīng)被打敗,在多爾袞面前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好!本王就幫你打消這個顧慮!炮手準備!前方開路,出了拐角獻給本王發(fā)射兩炮!”多爾袞下令道。
“可是,這樣一來,咱們的偷襲計劃就落空了?!倍噼I擔心道。
“哼,他們在唱歌跳舞,喝酒吃肉,本王還用偷襲嗎?本王這六萬大軍就這樣明目張膽地打進去,等他青龍清醒過來,這城門早被我們轟開了。你既然擔心,本王就幫你打消這個顧慮,你只管帶隊沖殺便是,本王就不相信這六萬大軍還無法抗衡他一萬人!炮手上!”多爾袞去意已決。
“喳!”炮手領命,推出兩門土炮打頭陣,一出拐角,朝寧遠陣地就轟了兩炮。
轟轟!多爾袞想以浪費偷襲的代價換一個踏實,他在試探著寧遠的情況,土炮轟炸是最有力的發(fā)言權。
“xiǎo心!”眼看兩枚炮彈轟下來,程力對林白輕喚一聲。
兩人判斷了炮彈的落diǎn,一個麻利閃躲,躲過了土炮的轟炸。
這兩炮打破了寧遠的平靜。
寧遠守軍沒有料到多爾袞先用土炮刺探軍情,“將軍,怎么辦?”弓箭手里程力和林白最近,眼看著他倆的據(jù)diǎn被無意中轟炸,擔心問了賽時遷一句,蠢蠢欲動。
賽時遷用耗子一樣的眼睛觀察前方據(jù)diǎn的動靜,他看到兩炮轟炸過后,據(jù)diǎn雖然炸掉了,但是程力和林白又慢慢蠕動起來,并很快找到新的據(jù)diǎn,賽時遷按住蠢蠢欲動的部下,“別急,按計劃行事。”
而此時,聽到炮響的玄武也用千里遠觀望一番,雖然這多爾袞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是好在并未打亂寧遠的城防布局,“快,騷動起來,那家伙!”玄武下令道,因為他們的唱歌跳舞的戲已經(jīng)演完,如果再繼續(xù)演下去,一定被多爾袞看出破綻。所以他命令城里的將士做出戰(zhàn)斗反應。
遠遠看到寧遠似乎開始騷亂,多爾袞收起千里眼對多鐸笑道,“現(xiàn)在你可以進攻了?!?br/>
“喳!”看到兩炮轟出,寧遠城外沒有動靜,多鐸稍稍放心,隨即下令進攻,“步兵護送投石車和土炮前進,轟炸寧遠城門!弓箭手掩護!”多鐸軍刀一揚,率隊沖了出去。
呼……!
喊殺聲頓時充斥著寧遠夜空。
“來了,準備!”程力趁著清軍的進攻號角,對林白喊了一聲。
“明白!”林白應道,架起天罡五雷,貓著腰身盯著前方,只等清軍的重武器裝備進入射程,“竟敢炮轟爺爺,爺爺要讓你們加倍償還!”
就在寧遠想起炮聲的時候。趕往山海關的朱青等人被微弱但卻非常敏感的炮聲驚了一下。
“大哥,寧遠開火了!”
“太好了,看來大哥的計劃湊效了?!?br/>
眾錦衣衛(wèi)紛紛diǎndiǎn頭道。
朱青卻搖搖頭,臉上并未露出半diǎn喜色,“不對,這不是天罡五雷的炮聲,這是土炮的聲音?!?br/>
“什么?你是説敵人越過了方向在炮轟寧遠?”眾錦衣衛(wèi)又紛紛擔心道。
“哼,想越過防線哪那么容易。估計玄武程力他們遇上diǎnxiǎo麻煩了。不過應該問題不大?!敝烨嘧旖且恍Α?br/>
“大哥何以見得?”
“直覺?!敝烨嗾h著,繼續(xù)打馬朝前趕。
眾錦衣衛(wèi)也似懂非懂地跟了上去。
“吁!”走了一段,朱青突然停了下來。
“大哥,怎么了?”手下問道。
“前面就是狼窩了?!敝烨嗟?。
“我們要繞道嗎?”
“不,我們要進狼窩!”朱青冷笑。
“什么?進狼窩?”
“進狼窩?”
眾錦衣衛(wèi)紛紛驚嚇道,他們或許可以面對兇神惡煞的敵人,但是面對狼這種生物,他們實在心里沒底。
“沒錯。我們就在狼窩等待吳三桂的到來?!敝烨嗾h著,拐進岔道,將部隊帶往狼窩。
眾錦衣衛(wèi)雖然心有余慮,但是軍令如山,再説他們見證了朱青征服狼王的本事,于是便硬著頭皮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