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朦朦朧朧地縈繞在房里,偶爾伴隨著幾聲輕咳,房里也沒開燈,外面的光線透了進來,卻仍舊昏暗。
白術在一旁擔憂地看著。
小姐已經(jīng)抽完一袋煙了,也不知道在書房和老爺說了些什么,中飯也沒吃,回到房里就悶著頭抽煙。
好久沒見她抽得這么猛過了,明明秦少在的時候好了點的,結果才回到陸家,又成了老樣子......
突然,陸彌生猛烈地咳嗽起來,整個背都弓了下去,白術見狀,趕緊去倒了杯水端過來,喂陸彌生喝下。
此時的陸彌生,捂著嘴唇,原本殷紅的唇有些蒼白,眼圈被嗆得微微發(fā)紅,顯得頗為狼狽。
“小姐,歇會兒吧?!?br/>
白術從陸彌生手里將煙筒奪下,又好不容易將她哄上了床,這才發(fā)現(xiàn)她手里還緊攥著一支發(fā)簪。
這支發(fā)簪的樣式老舊,卻擋不住它散發(fā)出來的高貴典雅的氣息。
沒見小姐有過這樣的發(fā)簪???難道是秦少送的?不管怎么樣,簪尾這樣尖利,握在手里睡覺可是會被劃傷的。
白術小心翼翼地將發(fā)簪往外抽,卻發(fā)現(xiàn)小姐將它攥得很緊,嘆了口氣,也沒有再折騰。
陸彌生睡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因為抽了煙的緣故,嗓子有些刺痛。
先是感到一陣惆悵和朦朧,眸中似乎還有霧氣,十分不舒服,便用力地合了合眸。
再次睜開眼,眸中盡是妖嬈狠戾,她還是她,陸家囂張跋扈的大小姐,仿佛下午的茫然與脆弱只不過是一場幻覺。
白術一直在旁邊守著,一是方便照顧她,二是怕這樣的小姐會被看見,從而叫人抓住把柄。
“吃點東西吧,小姐?”
“嗯。”
沒有用午膳,晚膳也錯過了,確實該餓了。
白術將蓉媽送來的膳食端上來,由于要照顧小姐,她也沒來得及用膳,蓉媽則細心地準備了兩幅碗筷。
小姐對待自己的人一向很好,就算主仆一起吃飯不合規(guī)矩,她也從不在意,有時被念得煩了,就會將那些說三道四的人扔出去。
因此外界才有人說小姐不知禮數(shù),性情乖張狹隘。
剛抽過煙,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白術就只讓蓉媽熬了粥,還煮了甘草水給陸彌生順順嗓子。
陸彌生起來,把緊攥在手中的簪子放回匣子里,匣中甚至還鋪上了軟絹——足以見得她將它保護得有多好。
“母親的事,有線索了嗎?”
白術頓了一下,搖搖頭,陸彌生輕輕撥弄著碗里的粥,久久地不發(fā)一言。
她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年的事已經(jīng)查了四年了,至今還朦朦朧朧的,連輪廓也沒有。
“讓他們撤回來吧,這件事,我親自來查。”
既然如今秦家少奶奶的這層身份在這里,就說明她能夠得到秦玦的庇護,接近七區(qū)輕而易舉。
只要能把記載了當年事件的資料偷出來,很多疑惑就會豁然開朗。
至少,她不會像現(xiàn)在一樣,無頭蒼蠅一般地活著,知道該找到兇手,卻不知道該怎么找。
“小姐,雖然沒有查到夫人的線索,我們卻發(fā)現(xiàn)了一些針對勢力。”
陸彌生沒有說話,白術知道這是在示意她繼續(xù)往下說。
“最近京城里有一支勢力正在逐漸凝聚,已經(jīng)犯下了多起案件,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殺了京城六戶富賈(gǔ)。”
“手段很殘忍,那六戶富賈都慘遭滅門,而且錢財都被人分散性地轉(zhuǎn)移到了一個空頭上,給國內(nèi)商業(yè)發(fā)展造成了很大的影響?!?br/>
(空頭,在本文中指無法查到的資金匯聚地。)
陸彌生手上動作微頓,殺人,搶劫,威脅,這個流程......怎么跟母親在位時的竹簡齋如此相似?
唯一的區(qū)別就是他們更加地變本加厲。
那六位富賈都是富民計劃的帶動者,涉及國家和廣大人民利益的事情,母親不僅不會阻撓,有時也會支持。
但是,這支勢力擺明了是要把國內(nèi)鬧得天翻地覆啊......
看出了陸彌生的疑惑,白術神情也凝重了不少。
“正是因為作案手法和以往的竹簡齋相似,軍部各部門都認為是我們做的,國內(nèi)外對竹簡齋都罵聲一片......政府甚至想要對我們發(fā)出剿殺令......”
(剿殺令,對被剿對象不予以任何法律保護,并全力支持任何勢力對被剿勢力的剿殺并給予相應獎勵。)
“小姐,我們該怎么辦?”
陸彌生重重地抿起唇,眸中劃過一抹厲色。
那支勢力的目的很明顯,要么是想借刀殺人,要么是想禍水東引,當然,借刀殺人的可能性要更大。
竹簡齋在黑道叱咤多年,敵人自然也不少,那支勢力將臟水潑到他們頭上,很顯然就是想引發(fā)暴動。
百姓的怒火,政府的憎惡,軍區(qū)的全力追蹤,全部會化作擊垮竹簡齋的力量,那支勢力要置竹簡齋于死地!
這個時候要是暴露了,竹簡齋就完全保不住了,竟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給她使暗刀子!
“讓手下特務注意隱蔽,這一段時間暫停風險性任務,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不要引起內(nèi)部恐慌?!?br/>
“知道了?!?br/>
白術收拾完碗筷,關上門退了出去。
陸彌生只是感到一陣陣的煩躁,這種煩躁感涌上心頭,使她很想抽煙,但是嗓子的陣陣刺痛卻不允許。
這個時候,她在秦玦身邊無異于是在虎窩里扯老虎尾巴,時時刻刻都有著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
加之,陸婉儀馬上就要回來,她必須要應付這個女人,注意力會被分散,風險性更大。
這支勢力居然還火上添油,做出這種敗類的事情,使軍部加大了對竹簡齋的搜捕力度。
現(xiàn)在的她仿佛是在刀尖上行走,每走一步,都是刻骨銘心的疼痛,稍有不慎,就會傷痕累累,甚至是死亡。
好在竹簡齋的人都很機靈,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人被抓捕,機密不會被泄露。
簡而言之,只要再小心些,軍區(qū)拿他們是沒有辦法的。
不過,這支勢力究竟出于什么原因非要置他們于死地?并且非要用上這種陰狠的手段?
陸彌生不知道,也無法知道,連秦玦都查不到的東西,她并沒有這個自信能夠打探得到。
不過,她知道秦玦的性子,他作為七區(qū)少將,接手案件及執(zhí)行案件期間,從來都只會做出準確的判斷。
只要他沒有確定這些富賈是竹簡齋殺的,就絕對不會允許政府對竹簡齋發(fā)動剿殺令——他有這個權利。
竹簡齋目前的處境還沒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而且,她也相信憑秦玦的能力,至少,不過多久,應該就能夠判斷出這些案件的肇事者并不是竹簡齋。
就當作孤注一擲,你可要快點查清楚了,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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