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被勒的臉色青紫，一雙眼珠子快要從眼眶里掉出來，“我說……饒命……”

    云清芷的手搭在麻繩上，稍稍回拽一點，小青能喘上氣瞬間劇烈的咳嗽起來，恐懼的不停顫抖。

    “是誰？”云清芷秀眉輕挑，手中隨時操縱著小青的生死。

    “是梅二少爺！梅輕塵！”小青立刻說。

    云清芷點點頭，“我知道是梅輕塵指使，但朱藤草是誰給的？他？”云清芷不屑的笑了笑，“買不起朱藤草?！?br/>
    小青的眼淚奪眶而出，“小青只知道是梅二少爺，小青只奉梅二少爺?shù)拿畎阎焯俨莘勰┫略谛〗愕臏幚?，奉命監(jiān)視小姐的一舉一動，其它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求求您饒了我吧，求求您饒了我吧！”小青給您磕頭，說著，她咚咚咚的一個個響頭磕在地上，額頭上盡是鮮血。

    云清芷看著這張賊眉鼠眼的小臉上寫著驚懼，說著求饒的話，只覺得發(fā)自內(nèi)心的厭惡。

    她冷眼看著小青涕泗橫流地抱著她的鞋子，冷冷道：“你可以把什么罪責(zé)都推給你的幕后指使梅輕塵，那我的命呢？”

    小青驚懼地望著云清芷手里松開了馬鞭，“小……小姐這不是……活的好好的么？”

    云清芷甩開她，轉(zhuǎn)過身慢慢走開，“云清芷已經(jīng)死了?！?br/>
    小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牙齒打戰(zhàn)的聲音清晰入耳。

    云清芷沉聲道：“而你，從不無辜?！?br/>
    話音一落，鞭子抽在馬身上的脆響劃破黑夜的寂靜，馬猛然起蹄狂奔，巨大的拉力讓云清芷身后發(fā)出血肉被擠壓扭曲到極致的聲音，短暫而激烈，隨后便是頭顱滾地的聲音。

    云清芷立在黑暗中，目光隨著那狂奔的馬越來越遠(yuǎn)……

    皇城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細(xì)碎的雪花在風(fēng)中打著旋，整整下了一夜，像是要洗滌時間所有的罪惡。

    當(dāng)晨光籠罩云府的時候，云府一片雪白潔凈。

    “小姐，您多穿點，外頭多冷吶?！本G玉抱著斗篷走到院中。

    云清芷起得很早，起來便在院中練功，操縱碧血綾之法猶如舞蹈，但又與舞蹈不盡相同，前世她雖然掌握，卻并不精通，可以說是辜負(fù)了師父的諄諄教誨。

    “不必穿了，我現(xiàn)在身上熱得很?！痹魄遘评^續(xù)著動作，感覺到真氣在周身流轉(zhuǎn)。

    綠玉也看著小姐紅光滿面的，與以前病怏怏的樣子很是不同，抱著衣服在一邊看的入神。

    “小姐，您的舞跳得太好了?！本G玉開心的笑著，“而且，和尋常的舞蹈不同，小姐的舞，似乎更有力度，而且……”綠玉想不出來用什么詞形容，但歡喜之意溢于言表。

    “進步很大?！狈€(wěn)重淡然的嗓音傳來，是黎山居士。

    “師父！”云清芷停住，看向屋檐。

    師父為人堂堂正正，鮮有不走正門的時候，這次出現(xiàn)在屋檐上，想必事出有因。

    黎山居士自屋檐上款款落下。

    “綠玉，出去看著，別讓人進來?！痹魄遘茋诟赖?。

    “好的小姐?！本G玉快步退下。

    “為師聽說六皇子殿下親自舉薦你參加繁英會?！?br/>
    “是啊師父?！?br/>
    黎山居士面紗上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云清芷，帶著看透人心的力量，“那么，你可對他有意？”

    云清芷使勁搖搖頭。

    黎山居士依然緊盯著她，“真的？”

    “師父，您還不信我么？我真的對上官熙泓沒有任何想法?！痹魄遘朴行o奈，當(dāng)初去主動招惹上官熙泓，是因為前世他和玉夫人的那段孽緣，她完全是為了救玉夫人才那么做的，誰知道，這個六皇子還是個情種。

    “那為師就放心了，只是，你對六皇子無意，你父親未必會同意?！?br/>
    云清芷嘆了口氣，“不僅如此?！?br/>
    前世，她為了嫁給梅秉軒瞞著師父幫助了云嫵妍，這一世絕不會再做那樣的選擇?！拔腋赣H還要我……”

    云清芷為難的望著黎山居士，“在繁英會上戴面具代替云嫵妍起舞，幫助云嫵妍嫁給梅秉軒?！?br/>
    “荒唐！”黎山居士一個倒吸氣，“準(zhǔn)是那柳氏的主意，無恥！”

    黎山居士認(rèn)真的對云清芷道：“清芷，有一句話你一定要牢記，無論如何，你絕對不可以嫁給皇家子弟?！?br/>
    云清芷看著黎山居士這么鄭重，有些疑惑，“是因為柳貴妃么？”

    “你不要問了，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崩枭骄邮康?。

    云清芷應(yīng)了聲，垂下眼眸。

    “可是師父，父親逼得緊，柳氏對梅家勢在必得，清芷若是不嫁給上官熙泓，又能嫁給誰呢?！?br/>
    黎山居士撫上云清芷的肩，這是她難得對云清芷的安撫。

    “不必憂心，上繁英會之前，為師會將碧血綾給你?！?br/>
    云清芷心頭一陣，難以壓抑的興奮在體內(nèi)沸騰，“師父！”

    黎山居士眼中是讓人安心的堅定，“那時候，便是你挑選夫婿，而不是別人來挑選你了?！?br/>
    云清芷感動不已，甚至覺得眼睛酸酸的，想要流淚，“師父，那清芷選誰，您可有囑咐？”

    黎山居士看向她，“少跟為師裝模作樣，選誰，你心里定是有數(shù)的，雖然為師挺喜歡謙雪那孩子，但是婚姻大事，為師還是希望你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人?！?br/>
    云清芷噗嗤笑出了聲，再看黎山居士，眼中也亮晶晶的閃爍著些許笑意，記憶中的師父很少笑，很少很少。

    “對了師父，清芷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擺脫您?！?br/>
    云清芷帶黎山居士進了屋，從柜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盒中放的是一些藥渣，是之前風(fēng)寒藥的藥渣，含有大量的朱藤草。

    “師父，清芷已經(jīng)查出此毒乃是梅家二公子梅輕塵指使清芷院中的小青下的，但有一事清芷想不明白?！痹魄遘颇撬幵溃骸斑@梅二公子在府中甚是不得寵，為什么不用尋常毒物來毒清芷，要用價格昂貴的朱藤草，他哪里的錢買朱藤草呢？”

    黎山居士欣慰地看著云清芷，不說話，看的云清芷有些疑惑。

    “清芷，你真是讓為師刮目相看，看似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能查清身邊的眼睛，能知道梅二公子在梅府中如何，實在是讓為師欣慰?！?br/>
    “師父……您過獎了?！痹魄遘朴悬c心虛，因為許多信息都是前世知道的，她并沒有廢多大心思。

    “不，你變了?！崩枭骄邮磕抗庥七h(yuǎn)，“開始為師以為你只是個怯懦軟弱的閨中小姐，成不了什么大事，現(xiàn)在看來，是為師看錯了，你是個能成大事的孩子?！?br/>
    云清芷對黎山居士輕輕笑起來，師父不知道，那個怯懦軟弱的閨中小姐，已經(jīng)死了。

    黎山居士道：“你分析的有道理，這朱藤草，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弄來的，為師去好好查查，看看這其中蹊蹺?！闭f完，她從懷中拿出一張紙，紙上是口訣。

    “如今時勢不比以前，為師與你見面已不便再讓你父親知曉，口訣你好好記下參悟，完后燒毀?！?br/>
    “清芷明白，請師父放心?！?br/>
    “另外，云府不太平，你應(yīng)該有自己的人，一個綠玉怕是不夠用，這幾日為師會給你送來兩個貼身下人，你可以放心用?！?br/>
    云清芷驚喜的點點頭，這可真是太及時了，眼下她真是需要用人的時候。

    “多謝師父！”

    黎山居士的目光在云清芷臉上落了一會兒，由堅毅到柔和，“好孩子?！?br/>
    黎山居士離開后，綠玉回到屋中，有些擔(dān)憂地低聲說：“小姐，您昨日不會把小青放走了吧，今天府里都說她跑了?！?br/>
    云清芷看著綠玉擔(dān)心的小臉都要皺到一起，不由發(fā)笑，“為什么說她跑了呢？”

    綠玉撅著嘴不滿的咋呼，“人沒了！府里還丟了一匹馬，可不就是人騎著馬跑了？”

    云清芷點點頭，“有道理，綠玉，你去追吧？追上以后，滅口?！?br/>
    綠玉愣了愣，欲哭無淚，“我的大小姐，您真的把她給放了?。?？”綠玉爬到桌子上凝視著嗑瓜子的云清芷，“小姐，那綠玉……去了！”綠玉像是作出了什么極大的決定，去廂房找了把菜刀。

    云清芷看著綠玉那糾結(jié)又可愛的模樣，莫名有些心疼。

    未來的路腥風(fēng)血雨，這丫頭雖然聰明伶俐，但她實在不忍心讓綠玉的雙手沾上人血，如果可以，她希望綠玉一直都這樣純真可愛。

    “綠玉?！痹魄遘平凶【G玉，聲音凝重而低沉，“我已經(jīng)把小青的尸首扔到亂葬崗了?！?br/>
    綠玉手中的菜刀“鐺啷”一聲跌墜在地上。

    “小姐……”綠玉驚呆。

    ……

    三日后，云清芷收到了林謙雪讓逐風(fēng)送來的解藥，心頭一塊大病得愈。

    “逐風(fēng)，替我好好謝謝你家公子?！痹魄遘聘屑さ膶χ痫L(fēng)說。

    逐風(fēng)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云大小姐要是真的感激我家公子，就常去看看我家公子唄?！?br/>
    綠玉在一旁噘著嘴，“怎么說話呢，我家小姐是未出閣的大家閨秀，怎么能動不動往你家公子那里跑嘛！”

    逐風(fēng)撓撓頭，“奧……逐風(fēng)失言，大小姐莫放在心上?！?br/>
    “怎么會?！痹魄遘茰睾偷男π?。

    服過解藥，綠玉陪著云清芷在花園中散步，一路上綠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小姐小姐，要是讓綠玉說呀，林公子雖然醫(yī)術(shù)高明，還是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梅公子的，無論是長相還是武功?！?br/>
    云清芷搖頭笑笑，這丫頭閑了沒事盡和府里其他丫頭討論這些了，皇城里哪位公子射箭準(zhǔn)，哪位公子文采好，她們可是比誰都清楚。

    前頭一個紅色的身影引入眼簾。

    云嫵妍坐在假山上的躺椅上，手里撕著一支梅花，看到云清芷，眼里立刻射出兩道寒箭來，把手里的花一扔，從椅子上站起來向云清芷走過來。

    “綠玉?！痹魄遘撇粍勇暽牡吐晫G玉道：“快去叫老爺來，快?！?br/>
    綠玉點點頭，一溜煙跑掉了。

    云嫵妍向云清芷走過來，云清芷注意到，她的妝容變了，以前只能說是嬌艷，現(xiàn)在是濃艷。

    前世，云嫵妍是從嫁到梅府以后才慢慢改變了妝容的，不知道玉夫人查出什么沒有，晚宴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云嫵妍站定在云清芷面前，冷冷道：“你考慮的如何了？”

    “不如我們換換，妹妹嫁給身份更為尊貴的六皇子，姐姐嫁給梅公子？”云清芷輕笑。

    云嫵妍眼中的火像被猛地點燃，手指一下一下戳在云清芷的身上強調(diào)道：“我，只要梅秉軒！”

    云清芷掩唇笑得不屑，“真是笑話呢，自己什么都不會，教都學(xué)不會，還有這樣那樣的要求?！?br/>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云清芷？”云嫵妍咬牙切齒，“以前裝成那副溫柔寬容的小綿羊模樣，難受死你了吧！”

    云清芷笑意掛在臉上，微揚下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妹妹，你一直弄錯了一點。我云清芷讓著你，對你溫柔寬容，是選擇，不是天性！”

    “你一個沒有娘的，你有什么資格跟我搶？！從小到大，什么東西不是我先挑我先選，父親從來沒有愛過你，他對你只有憐憫！”云嫵妍狠狠的罵完，眼睛氣得通紅，聲音顫抖：“我問你，你是不是鐵了心要跟我搶梅秉軒？！”

    云清芷笑，“沒有什么搶不搶的，我活著本就不是為了男人，你想要可以?！痹魄遘聘徊?，前世云嫵妍掐死她孩子的模樣歷歷在目，她笑得瀝血，聲音低柔：“你求我?。俊?br/>
    云嫵妍猛地把云清芷一搡，云清芷本要站穩(wěn)，看到遠(yuǎn)遠(yuǎn)的綠玉和云廷翰的身影，遂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妹妹，你這是做什么？”云清芷倒在地上問云嫵妍。

    云嫵妍怒罵著俯下身子抓起云清芷，“你這個賤人！你憑什么跟我搶！你憑什么！”

    云清芷用余光看到父親已經(jīng)在不遠(yuǎn)處站定。云嫵妍一巴掌扇過來，云清芷便沒有躲，生生的挨下。

    這一巴掌云嫵妍用了很大的力，云清芷瞬間感到耳朵一陣轟鳴，口腔里散發(fā)開血腥的味道。

    云清芷大聲問：“嫵妍，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就算我們不是一個母親所生，也是一起長大，這么多年，難得一點情分都沒有？”

    云嫵妍面目猙獰，“情分？這么多年一起長大，你為什么那樣對我？！為什么！”云嫵妍恨意如火，死死拽住云清芷的衣服。

    云清芷被云嫵妍的憤恨弄得有些迷惑，她怎么對云嫵妍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讓你這么恨我？”

    又是一巴掌打在云清芷臉上。

    “你欠我的！”云嫵妍的淚水奪眶而出，“云清芷！我告訴你，總有一天我要把我遭受的千倍萬倍的還給你！我恨你！我恨你！”

    “小姐！”綠玉從不遠(yuǎn)處跑過來，哭著直接把云嫵妍撲倒了，嬌小的身子騎在云嫵妍身上廝打，“你敢打我家小姐！你去死！你去死??！”

    綠玉下手更狠，向來是氣到了極致，把云嫵妍的頭發(fā)臉皮一頓亂撕。

    云清芷趕緊拉開綠玉，“綠玉！不得無禮！”這要是讓人抓住把柄，杖斃綠玉也是有可能的。

    “小姐你的臉！”綠玉回頭一看云清芷，哇的一聲就哭了。

    云清芷不知道自己被打成了什么樣，只覺得自己兩邊臉又脹又燙。

    云嫵妍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衣衫不整，頭發(fā)凌亂，和云清芷一樣狼狽。

    “我不僅要打你家小姐，我還要你的命！”云嫵妍憤憤的對綠玉留下一句，轉(zhuǎn)身走了。

    綠玉氣得只喘粗氣，眼淚止不住的流：“小姐！明明是她打人，她還要威脅咱們！”

    云清芷輕輕攬住綠玉，“是啊，這就是壞人?！?br/>
    綠玉嗚咽道：“小姐！綠玉從來沒有這么恨一個人，綠玉看到她那樣欺負(fù)小姐，綠玉簡直想殺了她?！?br/>
    云清芷輕笑出聲，“行啦，你想殺的人還少么？綠玉女俠？”這丫頭其實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殺，用自己的手去了結(jié)掉一個生命，承受她死前所有的怨恨，壓下心里所有的憐憫和善良。

    殺人，其實也是一個撕裂自己靈魂的過程。

    “剛才，老爺有說什么嗎？”云清芷問道。

    綠玉皺著眉，委屈的不能再委屈。

    “綠玉剛才去找老爺，說花園里有聲音，好像是二小姐出了事，老爺緊趕慢趕就出來了。結(jié)果……”

    綠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老爺看見二小姐打小姐了，可他一點上前阻止的意思都沒有！還說讓綠玉不要告訴任何人他來過，綠玉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跑了過來?！?br/>
    云清芷聽地渾身發(fā)冷，心里酸澀的發(fā)疼。

    綠玉的一句句話在她腦海中回響。

    二小姐出了事，老爺緊趕慢趕就出來…… 老爺看見二小姐大小姐了，可他一點上前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小姐，綠玉……”綠玉一巴掌打在她自己的臉上，“綠玉氣傻了，怎么可以把這些告訴小姐?！?br/>
    “你做什么！”云清芷急忙捉住綠玉的手，眼淚在眼中打轉(zhuǎn)，“你應(yīng)該告訴我，因為他們就是希望我還蒙在鼓里，做一個傻傻的木偶，把他們當(dāng)親人，任由他們操縱利用，綠玉，你做的對?！?br/>
    云清芷說話間扯到了嘴角的傷口，疼的皺了一下眉，綠玉看在眼里，抱住了云清芷，“小姐疼，綠玉也疼?！本G玉淚如雨下。

    晚些的時候，柳夫人親自來找云清芷。

    云清芷放下冷敷臉頰的冰塊，“夫人怎么親自到清芷這里來了？”

    “清芷不用起身，我坐在這邊就好?！绷蛉俗诖策叺囊巫由?，笑容和藹，“清芷，你已經(jīng)有一陣子沒有叫我母親了，可是還在為晚宴上那一杯酒與我置氣？”

    云清芷淡淡一笑，“清芷不敢?！?br/>
    柳夫人低笑，“我知道?！?br/>
    “……”云清芷心里給柳寧葉一個白眼，她還真有臉接。

    “今日的事我聽說了，都是嫵妍那孩子的錯，你是做姐……”

    “清芷是做姐姐的，一定會多擔(dān)待?！痹魄遘瓢堰@聽的耳朵都生老繭的話復(fù)述了一邊，看向柳夫人，“清芷一定會養(yǎng)好身子，畢竟馬上就到繁英宴了，妹妹還指望清芷呢?！?br/>
    柳夫人笑意斂了斂，眼神凜冽了些，“話是這么說，但指望？恐怕不是，清芷和嫵妍，是互相指望?！绷蛉藴惤艘恍?，恨意畢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云清芷很想掐住柳夫人的脖子，問問她何以如此囂張，她以為自己不幫云嫵妍就會在云府里活不下去么？不，總有一天，玉夫人會取代她。

    云清芷低垂眼眸，隱去鋒芒，“清芷知道了?！?br/>
    柳夫人以為自己嚇到了云清芷，又開口撫慰起來。

    “清芷最是懂事了，我一直把清芷當(dāng)成親生女兒，實在不希望和清芷心生嫌隙，那玉夫人雖然眼下得你父親寵愛，卻總是出身上不了臺面的，清芷平日里與人交往，可得把眼睛擦亮些?！?br/>
    云清芷看著柳夫人一副諄諄教誨的模樣，心中冷笑，這女人裝的真像個慈母呢。

    “不過清芷也沒必要太過害怕與人交往，凡事有我在呢，有柳家在呢，柳家就是你最堅實的后盾?！绷蛉吮犞劬Ο偪竦恼f瞎話，云清芷實在聽不下去，逼自己作出溫順的神情，“謝謝您，母親?！?br/>
    “哎！”柳夫人感動的流下了淚水，揮揮手，一行侍女送上了不少補藥。

    “這些東西你拿著補補身子，臉上的傷一定要注意，千萬別留下痕跡，母親日日都掛念著你呢?！绷蛉藙忧榈恼f。

    云清芷感激的點點頭，“母親，最近天氣涼，別忘了多喝熱水，及時加衣?！?br/>
    柳夫人笑著答應(yīng)，終于離開，出門的瞬間，笑容消失，伸手抹掉臉上的眼淚。

    云清芷獨自靠在床邊兩眼發(fā)直，一朝重生，竟看清了身邊“親人”的真面目，自己生活了這么多年的云府中，都是些什么人吶。

    心頭發(fā)堵，兩行清淚不自覺的落下，她咬著手指在心底罵自己，哭什么哭軟弱！

    她反手擦掉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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