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子瑜真的被糊弄住了,也可能心里是沒有被糊弄住的,但是葉彩唐和謝止說的太認(rèn)真的,他不好表現(xiàn)出不相信來。
此時,夏樾道:“既然如此,還是開棺查驗一下的好?!?br/>
巴子瑜一聽,一個激靈。
“不不不,大人,不可不可啊。”巴子瑜道:“香芹入土為安不過兩年,若是開館的話,會驚動亡者?!?br/>
葉彩唐道:“可若此時你妻子的尸骨已經(jīng)被盜了呢,你以為她在棺木中安息,其實說不定已經(jīng)被人帶走,不知道丟在了哪個荒野,正在受苦,等著你尋她回家。”
葉彩唐說的有板有眼的,但是無論怎么說,巴子瑜仍是不愿意。
就是不愿意。
夏樾沉下臉來:“巴子瑜,你堅決不讓開棺,可是有什么隱情?”
巴子瑜太陽穴一跳,矢口否認(rèn):“沒有,當(dāng)然沒有。”
巴子瑜要是答應(yīng)的爽快,說不定夏樾還會考慮一下。但是他如此態(tài)度,今天這棺,是開也要開,不開也要開了。
只是巴子瑜大概還弄不清楚夏樾的權(quán)限,以為自己妻子的棺材,只要自己不同意就行了。沒想到只要夏樾一聲令下,只要懷疑你和命案有關(guān),不但可以強制開棺,還能把你抓回去嚴(yán)刑拷打。
就在此時,謝止突然哎了一聲。
他一直在觀察被挖出來的一截棺木,然后掐指算了半天,此時,正用手在棺木上面,將上面的土挖開一點,好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東西。
葉彩唐忙湊過去,看謝止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你別動香芹的墓?!卑妥予ふ獡溥^去,被劉沙二話不說的按住了,按的力氣還挺大的,撲通一聲就趴在了地上。給雙香芹來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吃了一嘴的土。
其實劉沙平時還是挺溫柔的,這一次卻是有故意的成分,他看巴子瑜不順眼很久了。
一個在別人成親喜宴上,能說出來,用漂亮新娘子陪兄弟玩玩抵債這樣的話的人,肯定是五毒俱全,沒什么值得同情的。
謝止不管他,依然在棺木上清理一個地方的土,很快的從里面抽出一個小東西來。
葉彩唐看了看,奇道:“這是什么,是一個棺材?”
大棺材上的一個小棺材?
這棺材不過掌心大小,做的還挺精致,謝止拿在手里,有種沉甸甸的感覺。
“對,這也是一個棺材?!敝x止道:“但是這個棺材,是有講究的?!?br/>
“有什么講究?”
謝止道:“我們這一行有這樣一句話,銅棺攝冤魂,豎棺鎮(zhèn)厲鬼。銅制的棺材,是用來關(guān)冤魂的。若是死者枉死,怕他死后化作冤魂野鬼,就用一口銅棺,將死者魂魄關(guān)在其中?!?br/>
一句話,眾人臉色都變了。
被劉沙按在地上的巴子瑜臉色也變了,都忘了掙扎了。
葉彩唐見謝止直接將棺材拿在手里,料想沒有什么講究,于是接過來看,一邊看一邊道:“可為什么要用這么小的銅棺呢?如果用整個銅棺把尸體裝進去,是不是更管用?!?br/>
謝止看了葉彩唐一眼。
“以前你只有逢年過節(jié)吃一頓肉,是因為不喜歡嗎?為什么不每天吃三頓呢?”
葉彩唐愣住了,她的心被絲絲縷縷的一點點捏碎,碎成了渣渣。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為什么謝止要提起她不可磨滅的那段日子。
可憐見的。
那還能是為什么,因為窮啊。
所以為什么銅棺那么小,而不做一個正常棺材大小的,也是因為省錢。銅器的價格是很昂貴的,這么小的也就罷了,若是一個正常尺寸的,價值不菲,一般人家都掏不起。
巴子瑜是不是能掏得起不知道,但就算能掏得起,也是傾家蕩產(chǎn)的,肯定不舍得。
夏樾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打岔:“謝止,你看仔細了,不會錯吧?!?br/>
順手把葉彩唐拽到一旁,摸摸腦袋,塞給她一個小元寶安撫一下。
來給你預(yù)支兩年工錢,拿著玩兒去吧。
并且夏樾打消了剛才決定給謝止?jié)q工錢的念頭,反正謝公子不缺錢,就不要浪費了。他那份,來年一起漲給葉彩唐吧。
“不會錯,這種做法其實在風(fēng)水學(xué)里是常見的?!敝x止道:“不單單是鎮(zhèn)壓冤魂,還有很多方面,都有以小見大,以偏蓋全的做法?!?br/>
唯一的理由就是省錢省事。
舉個極端一點的例子,老百姓用陪葬紙人,帝王陪葬真人,也是一樣道理。
夏樾點頭,然后回頭看巴子瑜。
“巴子瑜,你如何解釋。為何要在你妻子的棺木上放置鎮(zhèn)魂銅棺,你妻子不是病死的嗎,如何會有冤屈?她的死因,到底你有何隱瞞?”
巴子瑜此時被劉沙按在地上,蹭了一聲的泥和灰,臉上也蹭破了一塊皮,面如死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卑妥予ぷ煊驳溃骸翱隙ㄊ俏艺埖娘L(fēng)水先生,對,一定是他動了手腳。一定是他想害我。”
可惜現(xiàn)在無論巴子瑜說什么都來不及了,哪怕真的是風(fēng)水先生動的手腳,這棺材都有了非開不可的理由。
王統(tǒng)很快就找了人過來,指揮開棺。
謝止是專業(yè)的,為了讓開棺的人心安,還自掏腰包買了一些紙錢香燭,做了一個簡單的儀式。
接著便是開棺。
都是村子里膀大腰圓的小伙子,從家里帶著種地挖土的工具,很快就將一具棺材挖了出來。
巴子瑜頹然坐在一邊,一直沒說話,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大概是以前在村子里橫行霸道慣了,總覺得皇帝第一我第二,除了天王老子,誰也管不了我。
誰知道現(xiàn)實給了他沉重的一巴掌。
京城隨便來一個官員,帶幾個隨從,就能壓的你老老實實,若敢不從,就地正法。
謝止在一旁實時指揮:“來,一,二,三,起?!?br/>
棺木終于被抬了出來。
謝止將七根子孫釘起開。
夏樾道:“開棺?!?br/>
棺材抬出來后,便讓雇來的人先散了,免得他們害怕,也免得有什么不能被看見的,畢竟案件還在偵破中,此時一些對涉案以外人員是要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