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御川得知仁昭皇后是積憂成疾病逝之后,頓時怒急攻心。
一方面是對蕭姮沉溺于兒女情長,還為此丟了性命的行為感到不滿與失望。她身為蕭家人,罔顧蕭家多年來替她鋪路籌謀,不但沒能為蕭家爭取到更多的利益,竟還泥足深陷奢望能得到玄武帝的真心?自古帝王多薄幸,玄武帝此人心機(jī)頗深,莫要說她是蕭家人,就算是普通的官家小姐也是癡心妄想,簡直愚不可及!
另一方面則是對蕭姮后來與世無爭的態(tài)度感到痛心疾首,就算玄武帝再寵愛翎貴妃又如何?她蕭姮乃是北溟的皇后,執(zhí)掌鳳印、統(tǒng)領(lǐng)后宮,他蕭御川又手握重兵,她若肯爭,玄武帝又怎會獨(dú)寵翎貴妃?最令他想不通的是,蕭姮病重如此大的事,她竟擅作主張刻意隱瞞消息不讓他知道!
仁昭皇后這一去,不僅削弱了蕭家在朝中的地位,令其勢力大減,更是讓蕭御川的心中惴惴不安。
這位翎貴妃如此得寵,加上背后又有墨族為靠山,就算玄武帝信守承諾不再立后,但她也是這后宮里唯一的貴妃,位同副后,往后若誕下皇子,說不定還會威脅到容洺的太子之位,這讓他怎能安心?
經(jīng)過幾日的深思熟慮,蕭御川終于做了一個決定。
仁昭皇后下葬的那天,玄武帝與回來悼念女兒的蕭御川秉燭夜談了很久。
玄武帝為仁昭皇后薨逝之事一直耿耿于懷,他悲慟欲絕地向蕭御川傾訴道:“當(dāng)初若不是朕讓姮兒身居后位,她也不會為了后宮諸事勞心勞力,以至于最后積勞成疾。是朕無用,沒能治好她?!?br/>
蕭御川聞言寬慰道:“是姮兒福薄,往后不能再伺候陛下,還望陛下保重龍?bào)w,切莫因此傷身?!?br/>
蕭御川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但卻是迫于無奈言不由衷。
玄武帝話里的弦外之音,他豈會聽不出來?當(dāng)初是你們蕭家親手將她推到皇后的寶座上,她的死蕭家有很大的責(zé)任?;屎笞鳛橐粐福渎氊?zé)便是統(tǒng)率六宮,維護(hù)皇室萬世榮光。所謂地位越高責(zé)任越大,蕭姮是因?yàn)楹髮m諸事繁雜才累到病重,如今連累到你們蕭家勢力被削,只能歸咎于你們推選上來的人沒有能力坐穩(wěn)皇后之位,跟他玄武帝沒有任何關(guān)系。更何況,他該做的都做了,天下皆知,玄武帝對仁昭皇后情深義重,為仁昭皇后的病已經(jīng)竭盡所能,他蕭御川又有何理由怪他?
這一夜,兩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再提及冊封容洺為太子之事。
沒多久,北境駐守的軍隊(duì)突然傳回急報(bào):北方蠻夷已經(jīng)越過了墨族的疆域,正準(zhǔn)備攻打北溟的邊城。
這一消息震驚了朝野上下,北方蠻夷越過了墨族的疆域,而墨族卻沒有向北溟傳遞出任何消息,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墨族已經(jīng)淪陷,無法將消息傳遞給北溟。二是,墨族投靠了北方蠻夷,主動打開城門,放其過境。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對北溟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玄武帝與眾大臣商議之后,立即調(diào)派了另一支軍隊(duì)前往南境接替蕭御川的駐守軍隊(duì),并授命蕭御川立即率軍從南境撤回,揮軍北上。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墨翎的耳中,她跪在玄武帝跟前起誓,說墨族絕對不可能背叛北溟,一定是北方部落趁其不備攻陷了墨族,請玄武帝一定要救出她的族人。
玄武帝欣然應(yīng)允,還安慰她說,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墨族會反戈相向,他一定會竭盡所能將她的族人解救出來。
蕭御川率軍抵達(dá)北境戰(zhàn)場不久,便向玄武帝傳回一個震撼寰宇的消息:已經(jīng)查實(shí)墨族叛變,他們與北方蠻夷沆瀣一氣,正一起對抗北溟。
此事在北溟引起了軒然大波,不少官員聯(lián)名上書,請玄武帝下旨剿滅墨族并處置翎貴妃,以此祭奠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鼓舞士氣。
玄武帝被迫無奈,只能下令將墨翎軟禁在寢宮中,從貴妃降為嬪妃,收回其代管六宮之權(quán),并下旨讓蕭御川盡量留下墨族之人,將其帶回上淵城審問。
面對來勢洶洶的北溟大軍,北方蠻夷由于兵器落后、糧草匱乏等問題,沒能堅(jiān)守多久便被蕭御川率軍擊退,潰逃到了北邊。
不久后,玄武帝便接到蕭御川傳回的軍報(bào):“北蠻潰不成軍,已退至北部數(shù)百里之外;墨族殊死抵抗,臣已將其族覆滅?!?br/>
對于蕭御川擅自滅掉墨族,玄武帝震怒不已,卻又不能將其治罪。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此時剛打完那一場勝仗,他不能為此寒了將士們的心。
此戰(zhàn)過后,蕭御川卻沒有立刻班師回朝,而是上奏玄武帝,請旨留在北境駐守,以防北方蠻夷再次來犯。
蕭御川的大部分勢力都集中在南境,當(dāng)日玄武帝調(diào)遣了另一支軍隊(duì)接替蕭御川駐守南境,讓蕭御川率軍北上,為的就是削弱蕭御川的實(shí)力。若蕭御川此時班師回朝,根本就不可能再重回南境,玄武帝便會借此機(jī)會將他留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逐漸架空他的兵權(quán)。蕭御川正是看清了這一點(diǎn),才會主動請纓駐守北境。盡管在北境他的勢力大不如前,可只要保住兵權(quán),就不怕沒有東山再起的那日,更何況,他還有容洺。
有蕭御川坐鎮(zhèn)北境,不論是朝野上下還是邊境百姓,都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時間,天下都在大肆宣揚(yáng)著蕭將軍忠貞愛國的行為,讓玄武帝無法拒絕,只得應(yīng)允。
墨翎在得知墨族覆滅的噩耗后,每日以淚洗面、憔悴不堪。玄武帝雖然不似從前那般日日伴其左右,但時常會去看她,向她傾訴自己身為一國之君的迫不得已。
墨翎知道,玄武帝并沒有下旨剿滅墨族,她心里雖然怨他卻始終恨不起來。她深知玄武帝在眾口鑠金之下仍然保住了自己,已是難得,她又怎么能恨他呢?她該恨的,是那個罔顧君令、親手將墨族覆滅掉的劊子手,她絕不相信墨族會叛變!
眼見墨翎每日活在痛苦之中,玄武帝很是心疼,于是尋了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日子,攜其微服離宮散心??尚涞廴f萬沒想到,這次出宮,竟改變了墨翎一生的命運(yùn)。
那個本該死在墨族的女人——墨翎的表姐柳氏,竟然出現(xiàn)在了墨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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