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漸行漸遠,發(fā)散開來,布凡心中矛盾得很。
他現(xiàn)在既期望這個世界有智慧物種存在,最好能夠溝通的那種,好能滿足自己正在不斷膨脹的求知欲,也希望這是一塊蠻荒的土地,可以無拘無束的任意行事。
但事實上,世間從沒有兩全齊美的事情,何況這種截然相反的臆想?
好在布凡不是喜歡坐而論之的空想家,而是習慣身體力行的行動派,短暫的糾結之后,他把心一橫,決定去巖石帶那里走一遭。
荒野生存,萬事小心謹慎是必需,但放手一搏同樣必不可少!
除了幾處傷口還有些痛癢,布凡感覺體力恢復了不少,最后偷瞥了一眼隔鄰,巨鳥夫妻倆正在巢穴里忙里忙外喂食雛鳥,對他的偷窺只是不屑的瞥了一眼,便再無關注,只是那冷漠的神態(tài)卻讓布凡心里一陣發(fā)寒。
他對這處看似安穩(wěn)的環(huán)境再無留戀,扭身便準備下樹。
有了上樹的經(jīng)歷,再向下返回便毫無懸念。
待到樹底,他才發(fā)現(xiàn)那被他推下樹的半顆鱗紋果只剩下了一個空殼,里面的果肉全部被黑色的甲蟲吞噬一空,連同那被砸死的甲蟲尸體也變得殘破不堪――被它的同類撕扯吃了大半。
布凡走到近處,用長鎬戳翻了,仔細觀察一下,才發(fā)現(xiàn)這種甲蟲后背上是一整塊硬殼,并不是可供飛行的膜翅,腹部底下的腿子有十條,加上身前的大螯,總數(shù)竟然有十二只!
這算是地球上六足昆蟲的繁復版本嗎?或者是龜殼蓋到了蟲子身上?
搖搖頭,布凡為自己心中的不著邊際自嘲般的笑了笑。
最后再觀瞧一番停留了不知多少時間的樹樁周圍,辨別的一下方向,他開始朝中那高山下巖石帶進發(fā)。
以枯朽的樹樁為起始點,走出不足四百步,布凡便發(fā)覺了周圍情況與先前的極大不同。
樹木依舊、落葉依舊,不同的是蟲鳴的聲音多了,鳥叫的聲音更多,偶爾還會傳來幾聲腔調怪異的野獸吼叫聲……
為什么?
布凡回頭看看,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不同,想來想去也只能把這種異常歸功于已經(jīng)陷入沉睡的空冥獸海膽。
只是……海膽那家伙究竟做了什么手腳?或者說用了什么手段?
是法術?是靈魂威壓?還是精神磁場?
同樣沒法得到準確的結論,跨越時空都經(jīng)歷了,再來點玄奇的也沒啥不能接受的,布凡也算徹底放開了思緒,所謂科學與玄學,在他看來不過闡述事物的方式不同,存在即真理,存在的,他就能接受,也必須接受。
事實上,不管之前那個死海膽做了什么,隨著它的沉睡,一切已經(jīng)開始消餌無蹤,黑色十條腿甲蟲的出現(xiàn)就是明證,誰知道在甲蟲出現(xiàn)之后,還會有什么鬼東西爬出來?
四處沒有護壁的地方,一旦疲憊過度打個盹之類,怕是在睡夢中變成了某種怪物的腹中餐,都不能自知。
所以布凡無奈之下,只能選擇自求生路。
當然,離開前必要的準備工作還是要做一些。比如,從那棵枯樹上割下幾大塊樹皮,然后用電工刀把它們切割成合適的尺寸,再用樹皮繩分別捆扎在手臂和小腿上,勉強算是護壁和護腿,至于胸腹之間,卻是沒辦法加以防護,樹皮不是金屬板,鑿了孔就沒了韌性。
最后他只好把腰帶扎緊,在工裝褲和內(nèi)衣之間,前胸后背各塞了一塊樹皮,就算是最基本的防衛(wèi)了。
這點準備工作其實很粗疏,所以并沒有浪費多少時間,準備好了之后,套著連體工裝褲,胳膊腿各自綁了一圈樹皮的布凡毫不留戀的開始轉移。
腳步向前,厚厚的落葉層依舊軟軟的,但是視線里出現(xiàn)的物種明顯的開始增多了。
十條腿的圓蟲子、長蟲子、三角蟲子,這只是蟲子中的一個小小類別,除此之外,具備倍數(shù)遞增腿子的貨色同樣不乏一見,各種各樣的蟲子是這片高大叢林中數(shù)量最多的物種。
此外還有之前布凡所見過的家貓大小的絨毛小獸,它們數(shù)量也不少,本來在布凡的印象里,這種小獸大概是最為“正?!钡奈锓N了,但是當一只小獸毫無遮掩的從他身旁竄過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這個物種竟然長著六條腿子!而且奔跑起來沒有半點不協(xié)調的感覺!
天啦,難道這是一個多腿的世界嗎?
布凡帶著心中的疑問繼續(xù)向前,這個世界開始在他的腳下一步步展開。
避開隨處可見的各種蟲子,他輾轉繞到了一處鱗紋樹稍嫌稀疏的開闊地,沒了遮天蔽恒星的鱗紋樹葉,這片地方的植被要龐雜繁茂太多,各種肆意生長的草木郁郁蔥蔥,除了最常見的綠色,各種他所能想象到的顏色應有盡有,什么藍色的葉片黑色的花,甚至還有粉色葉片與綠色的花相搭配……
此外,數(shù)千公頃的開闊地上,除了零星散布的一些鱗紋樹,余下的地方全是千姿百態(tài)的各種花木植物,低矮的灌木類、隨意攀爬的藤蔓類、最多的則是野草一樣的簇生類,只不過這些簇生的草類長得竟比地球上的劍麻還要高大……
不過植物畢竟是不會動的,它們頂多會弄得人眼花繚亂,真正能抓住人所有視線的卻不是它們,而是一群巨大的“?!薄?br/>
好吧,姑且稱之為牛吧。
布凡站在開闊地外圍的斜坡上,目瞪口呆的盯著在草叢中徜徉著的一大群怪物,它們中體型最幼小的家伙也有一頭黑犀牛大小,體型最大明顯是首領的家伙更是堪比非洲象,不,它的身高與非洲象非常類似,體長卻又要長得多,因為它們有六條腿!也就是說那個首領的體型堪比一頭半非洲象!
稱它們?yōu)榕5脑?,是因為它們的頭上都有一雙巨大的至少有兩米長的牛角!
很可惜,除了這個特征之外,它們的面孔與牛沒有任何關系,長臉、口裂很大、齊整的大門牙、小耳朵外加大鼻孔和大眼睛,它們體表并不是粗糙的皮膚,而是同鱗紋樹有些相似的鱗片紋,恒星光芒下,淡青色的鱗紋反射著潤澤的光華,配合這些家伙飽滿的身軀,別有一番雄壯的美感。
就叫它們六足牛吧,反正沒人來反對,布凡在心里嘀咕道。
至于眼前看起來頗為怪異的一切是否合理?誰又能說得清?這不是地球,他又一次提醒自己,這不是老天爺或者上帝管轄的地段。
眼睛望穿這群六足牛生息的開闊地,對面又一片鱗紋樹林,布凡卻不想徑直穿過去,而是打算舍近求遠地從一旁繞過去――雖然遠了點,但總歸能安全些,他既不想招惹這群龐然大物,也不想挑戰(zhàn)草叢里的各樣生物。
布凡寧可繞遠,也不想被高大而且雜亂的草葉擋住視線,無他,只是為了各種可能突襲的土著物種面前,贏得反應的時間。
他這么做沒有半點錯誤,但是,凡事總不可能盡如人愿。
遇到陌生的甲蟲他選擇退讓,遇到藍翎巨鳥他退避三舍,遇到六足牛同樣繞路而行,前行時更是唯恐行差踏錯,說是“掃地恐傷螻蟻命”也不算夸大其辭,但是仍舊有東西盯上了他。
在繞過一群黑甲蟲之后,在一棵鱗紋樹的腳下,布凡聽到了有東西疾速在草叢中穿行的聲音,緊跑幾步找了一處平坦的地方,他猛回頭打望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三只同樣有著六條腿的狼一般頭顱的家伙距離他二十幾米外同樣停了下來。
這些六足狼頭生物彼此間低聲輕吠,仿佛在商議捕食方案,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布凡,兇狠和狡詐畢露無遺。
雖然并不清楚這些家伙的習性,但布凡知道逃跑是沒有用的,獵食者的天性決定了它們絕不會輕易放棄看在眼中的食物,逃跑只能使自己處于被動,待到體力消耗殆盡,想要反抗也再無可能。
于是,他把手中的長鎬擎了起來,與三只比草原狼長半個身子的家伙直面相對。
…………………………………………
附:這書新了點,為了使故事顯得更為真實,所以前文鋪墊比較多。筆者是抱著百分百的誠意在寫,而不是東拼西湊糊弄了事,看著這份辛苦上,還請喜歡的朋友多多捧場,若能幫忙推薦給朋友,再好不過,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