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城外,天陰山脈。
某一樹底下,是數(shù)十頭喋血青狼正死死的盯著樹梢之上,似在凝望仇敵。
而其上,則有一黑衣青年,此嘴里叼著根草,正慵懶的癱躺著,一臉郁悶至極的凝望天穹,似未曾注意到這發(fā)狂般直叫的狼群。
青年正是五天前離開江家的江逸塵。
那一晚,在江逸塵聽了林蒼所說的林紓語的病況后,就大感頭疼與棘手。
原來,他父親曾談及的林紓語的奇病是——命脈不全。
人體有十二經(jīng)絡(luò)和奇經(jīng)八脈,這是醫(yī)道常理,但是,人體中藏于八脈的十處玄關(guān)卻為九成以上的醫(yī)者所不知。
“玄關(guān)”雖只寥寥十個,其作用似是微乎其微,但卻恰是接連身體各處氣絡(luò),通運天地玄氣的重要命關(guān)。
“命脈不全”則是玄關(guān)殘缺……但玄關(guān)殘缺也僅只有千萬分之一概率而已。
可林紓語便很榮幸的成為了那千萬分之一。
而一旦玄關(guān)殘缺——輕則吐納不暢、自小體弱多病,亦或者視聽有疾;重則血流不通、經(jīng)脈淤氣而爆體身亡。
這個病簡單則在于開辟一個玄關(guān)即可,可就難就難在如何在其體內(nèi)生生開一個玄關(guān)出來。
先不說能否開一個玄關(guān),就是能,又是否會對八脈產(chǎn)生影響,但江逸塵父親的想法也很簡單……以蠱代玄關(guān)。
在其體內(nèi)缺少的玄關(guān)處種下一個蠱蟲,讓它代替玄關(guān)所執(zhí)功效。
而江逸塵此番幫林紓語治病,其因有二。
一是曾聽聞林紓語是北陌城三大美人之一,多少少年豪杰為看其一眼絞盡腦汁,而這個似乎有望成為他老婆的女子,他自然也想看看。
第二個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則是為了他心中那可能修復(fù)經(jīng)脈的方法。
而此法,也恰好和林紓語體內(nèi)那只他父親種下的蠱有關(guān)。
他想要用到那之蠱,也自然要將之取出,這就得制造一只代替的蠱蟲……當然,強行取出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樣的話……他肯定會橫尸當場的。
畢竟,人家可至少都是副城主級別的人物,殺他一個玄力都沒有的渣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所以,其中,他就先要有“龍須根”此一藥,本來以為可以在林蒼那里直接拿到,但奈何他聽都沒聽說過,他只能先自己找著了。
畢竟,此物雖極為罕見,但也沒有他修復(fù)經(jīng)脈重要啊,事關(guān)自己,他可不能馬虎。
“‘龍須根’,其樣自似龍須,表層呈嶙峋之狀……”
“此甚懼陽,喜陰,藏于‘厥炎草’之根部,汲其草精華而長,而‘厥炎草’其葉似齒……’”
江逸塵喃喃自語,口中念著有關(guān)“龍須根”的描述。
“天陰山脈是陰潮之地沒錯啊,按理來說……可怎么就一棵沒見著?”
可在天陰山脈整整五天,他卻是連個“龍須根”的影子都沒看到……為了找到它,江逸塵甚至把人家的狼窩都給翻了……可依舊一無所獲。
“嗯……難道……是我還沒到山脈深處,這里還不夠陰潮?”
“對,肯定是這樣……可是……”念及此處,江逸塵一下子坐了起來。
但話到一半,江逸塵又一臉苦澀的繼續(xù)躺著:“這離中心地帶還有一段距離就有這么些實力不弱的低階荒獸了,再往里……要是遇到高階荒獸甚至靈獸……我還不夠他們?nèi)揽p的呢?!?br/>
“這個江旬……也就只知道亂七八糟的忙,不來幫我這個廢人一把……”
“我怎么就這么難啊啊……”江逸塵整一副厭世怨婦的模樣。
“嗯?”
在江逸塵陣陣的呻吟之時,那一直拿江逸塵沒有任何辦法的狼群,如忽見鬼神般的在極度恐懼中慌忙四散離去。
嗷吼?。?!
正疑惑,忽然從遠處傳來一聲獸吼。
江逸塵循聲望去,只見一道光影閃爍飛掠,其后是緊追著的那道獸吼聲的主任。
江逸塵微瞇起眼睛靜看著此一幕:“前面這人……怎么好像在哪見過?”
隨著兩道光影的急速靠近,其眉頭卻也一點點的皺起……忽的,江逸塵眼睛猛地瞪大,臉色瞬變——
“靠!靈獸!”
江逸塵此刻心里是萬頭馬奔騰……他還在思考要不要就這樣深入山脈找“龍須根”,就這么讓他在這里碰上了一頭靈獸。
而且,看著節(jié)奏……是馬上就能到他這里的,另外——他可不相信靈獸的鼻子會嗅不出他來,他也不想到時自己成為什么池魚死掉。
換做以前的他會立刻出手救下這個被追的人,但現(xiàn)在嘛……
江逸塵毫不猶豫使出唯一神訣——
二字真訣第二境!
但,沒等他撒腿,耳邊就傳來了略微耳熟的女子聲音——
“前輩若愿出手相救,定當回報!”
此雖似請求,但女子腳程卻沒有絲毫停止甚至更加快了速度……此便離江逸不到十丈之距。
“~!@#¥%……”聞言,江逸塵嘴角一抽……他倒是想,但確實不是什么修為高深的老前輩。
江逸塵腳步頓住,放棄了跑路的打算——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因為此二者已經(jīng)來到他所站樹下,而江逸塵也總算明白為何這聲音會熟悉了。
這分明是那日與其伸出援手的城主之女——柳蕓嫣。
轟??!
此靈獸已至柳蕓嫣身后,隨著一聲吼叫,其口中亦是噴出數(shù)道蒼藍冰刃,直擊柳蕓嫣。
感知到此,她轉(zhuǎn)身橫槍一掃,玄力碰撞相抵擋。
隨之,在一轟然聲中,柳蕓嫣被遠遠震退,直接砸到了地上……而其口中更噴出了一道猩紅。
但,占盡上風的冰刃靈獸卻停了下來,并沒有立即繼續(xù)攻擊柳蕓嫣。
它抬起頭顱,看向了江逸塵所在的樹梢……顯然,它已經(jīng)把江逸塵當成了眼前此女的同伙。
“家父是臨川城城主,若前輩肯出手相助,定當予以回報?!币姞?,柳蕓嫣也是朝江逸塵喊道。
“唉……”江逸塵雖心弦稍緊,但也遠沒有到慌張無措的地步。
江逸塵縱身跳至地面,背對靈獸,望向柳蕓嫣,笑道:“柳姑娘,又見面了?!?br/>
“你是……江逸塵?你怎么會在這?”
看到此人是江逸塵,柳蕓嫣略為不解……雖然這里并非山脈中心,但一個沒有任何玄力的人,竟也敢孤身來此。
她感知到此處有人,本以為自己感受不到對方玄力,是因其實力極高,方才為搏一線生機逃至此處。
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人會是江逸塵。
“你還是快跑吧,免得讓這冰刃靈獸給盯上而丟了性命?!?br/>
柳蕓嫣俏臉泛白……衣袍已有多處破損,其帶著血色的瑩白肌膚亦有了幾分的顯露,仍緊咬銀牙,艱難站起。
“呃……那個……沒看出來……我已經(jīng)被盯上了?”江逸塵兩手一攤,頗感無語。
但其心中仍微微一動……至少,柳蕓嫣并非什么寡情冷血之人,她還有在勸他跑路。
“……”柳蕓嫣稍閃躲,不去看江逸塵。
“嗷吼??!”靈獸一聲嘶吼,似乎比先前更為的狂躁……想它也是堂堂一方區(qū)域王者,現(xiàn)在竟被這兩個人類如此無視,怎能不讓它狂怒。
江逸塵眼神一冷,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此冰刃靈獸。
被江逸塵注視的瞬間,冰刃靈獸如見帝王,甚至只覺置身于冰窟煉獄中,四肢不受控的發(fā)顫后退。
——江逸塵曾殺過的靈獸何其之多,縱是比肩瀚海境的墟獸他也直面過而不落下風,穿越泣淵山脈之時,更憑著余威讓一眾高階靈獸無不膽寒心顫……遑論如今。
但,只須臾,冰刃靈獸便停止后退。
而后其獸面猙獰,眼神也更顯陰寒,它死死凝望著眼前的人類男子,一旁的柳蕓嫣則似已被無視——它堂堂一眾荒獸王者,何曾有過被一個人類的眼神嚇得腿顫的恥辱。
見狀,江逸塵當然免不了一陣內(nèi)心呻吟——這仇恨拉得也太快了些吧?
柳蕓嫣也是有些愕然的看著此一幕。
“你怎么惹上這頭畜生的……可別告訴我你也把它窩給掀了?”江逸塵看了一眼柳蕓嫣問道。
“哼!”柳蕓嫣冷冷地別過臉去,沒有回答。
得,看來與這畜生談判是絕無不可能的了。
冰刃靈獸兩只前蹄猛跺地面……其下現(xiàn)出了一層寒冰。
而此又在頃刻間如四散之凌波,直覆四周……至十丈之遠,江逸塵與柳蕓嫣亦腳處冰層。
冰刃靈獸此刻再度嘶吼一聲,口中亦噴出了冰刃,但,這一次卻不再是寥寥數(shù)道,而是數(shù)十道。
本欲移身,但兩人卻皆覺踩于水面,毫無無受力之點可供其跳閃躲避。
此刻,每一道冰刃都已攜威奔江逸塵而至……眼見打中其身,但一旁的柳蕓嫣卻忽然一把將他推開,而自己則結(jié)起一道巨大的玄氣之墻擋住冰刃。
“傻愣著干什么,還不想辦法跑!”
看到江逸塵愣住的眼神,柳蕓嫣喊道。
問言,江逸塵心頭微動。
柳蕓嫣雖是凡塵境七級,但也遠不是此實力比肩凡塵境巔峰的靈獸的對手。
加之其身上帶著重傷,因此,她玄力結(jié)起的防御墻僅在與冰刃接觸的瞬間便出是現(xiàn)了些許蛛網(wǎng)般的裂痕。
柳蕓嫣銀牙緊咬,臉色變得愈發(fā)的蒼白,絲絲鮮血也是從其嘴角溢出。
見此一幕,江逸塵額頭也是汗珠直流,腦子更是在飛速運轉(zhuǎn)間思慮著應(yīng)對之策。
然而,柳蕓嫣最終也只是僅僅只堅持了短短數(shù)息——
其防御在“砰”的一聲中徹底破碎,而柳蕓嫣此刻臉上血色全無。
數(shù)道冰刃瞬間刺進了柳蕓嫣肩旁,道道鮮血濺出,其嬌軀亦無力倒下……
就在此時,江逸塵一手奪過其手中之槍,挑擋冰刃,一手則摟住柳蕓嫣那僅盈一握的柳腰,順勢讓她靠到了自己肩上。
柳蕓嫣被江逸塵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本能的掙扎,但卻是在玄力、體力近乎耗盡之下無能而為,也不再掙動了。
少女體香撲鼻而至,柳蕓嫣已如蠟般慘白俏臉也泛起層層紅暈,顯得我見猶憐,但江逸塵卻全無心思在此。
因為&……冰刃靈獸在口吐冰刃的瞬間也已撲身而來,此刻,正到眼前。
江逸塵眉頭狠狠沉下,手持長槍,直刺去其身——
但冰刃獸卻竟是一爪子拍掉了刺來的銀槍,另一爪則抓向了江逸塵肩上的柳蕓嫣。
得見此幕,江逸塵目光一凝,臂膀一轉(zhuǎn)……柳蕓嫣被護到了身后,而自己后背部則落在其爪之下。
嗤!!
一道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在柳蕓嫣耳旁響起,江逸塵的鮮血也有些許濺到其臉上。
柳蕓嫣呆呆的看著江逸塵此刻痛苦抽搐的臉龐,美眸是深深的難以置信。
然而,不待柳蕓嫣有所思慮,江逸塵的話語就在她耳旁響起:“將你剩余的玄力傳到我體內(nèi)!快!”
被江逸塵嚇了一跳,且柳蕓嫣雖不解其因,但她仍是將自己僅剩的一絲玄氣傳到了江逸塵體內(nèi)。
在一瞬間,玄力入體的剎那,江逸塵借著力道,與冰刃靈獸強行拉開距離。
與靈獸有數(shù)丈之距后,江逸塵江柳蕓嫣輕輕放于地上,自己則轉(zhuǎn)身面對這寒刃靈獸徑直走去。
柳蕓嫣玄力全無,加之傷勢過重,身體終于再無法強撐,眼瞼慢慢合上……
但,在柳蕓嫣昏徹底昏迷之前,一個手持長槍的青年背影,刻映在了她的眼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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