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顧拔劍的時候忘了一些事。首先是他練功以后瘦了很多,相對而言他的褲子都變肥了;其次他把軟劍纏在腰里是作為腰帶存在的,拔劍無疑于解開腰帶……在站著的情況下解開腰帶,穿的還是一條肥大的褲子,那結(jié)局就不難預(yù)料了……
說時遲那時快,何小顧的褲子瞬間褪到了腳脖子,而他卻渾然不知的向前一步跨出,剎那間后腳絆前腳,前腳拽后腳,身體頓時失去平衡直直的向前撲倒。
即使這樣,何小顧依然在手忙腳亂之中刺出了第一劍……
華夏有句古話——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件事物會得出不同的結(jié)論。
眼前的一切在周闊海眼里完全是另一個走向,他此時還坐在地上視野受限,在周闊??磥恚涡☆櫴菉^不顧身的縱身一躍,用身體擋住了那些蟲子彈射向自己的方向……隨后,他就被何小顧的劍法震撼到了,甚至完全忘了站起身來這件事。
一劍筆直刺出,明明劍鋒之前空無一物,可下一刻就有三只蟲子主動撞在了劍鋒之上。
沒有半分遲疑,劍勢旋即向上反撩,又是三只蟲子被劈為兩半。
第三劍借著彈射蟲的沖撞之力順勢一橫,又是三只蟲子迎頭撞上。
這時何小顧前撲的身形已經(jīng)堪堪及地,只見他左手在地面猛然一撐,像是做了一個單手俯臥撐一般把身體硬生生撐了回去,本來已經(jīng)窮盡的劍勢借這一撐之力沖天而起,最后三只彈射蟲被一劍六半!
周闊??吹哪康煽诖簦@行云流水一般的攻擊不用多說,每一次出劍都恰到好處,那些蟲子仿佛是事前演練好的臨時演員,專為配合何小顧的劍招而生……不,簡直是像計算器一樣精準(zhǔn)的計算好了每一條線路,每一種可能……在何小顧對蟲群出劍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立于不敗之地!
最后一劍畢,何小顧也已經(jīng)力竭,腳下的褲子給了他極大的干擾,需要消耗更多的內(nèi)力才勉強完成了剛才的反擊。軟劍收回,何小顧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下意識的以劍拄地想要穩(wěn)一下身形……他犯了第二個錯誤——當(dāng)內(nèi)力散去,軟劍的硬度是可以做腰帶的……
手中劍一拄,原本只是搖晃的身形頓時一個趔趄……
“小心!”一直用眼角余光觀察著這邊的姜睿忽然一聲脆喝。
一只鐮刀蟲驀然從天而降,兩柄長長的鐮刀向著何小顧當(dāng)頭劈落!
姜睿猛地調(diào)轉(zhuǎn)槍口,槍膛里傳來了令人心悸的空針聲——沒有子彈了!
何小顧抬頭,雙目明顯處于失焦?fàn)顟B(tài),顯然他還沒有從剛才巨大的消耗之中恢復(fù)過來,眼睜睜的看著那兩柄鐮刀向著自己的面門劈來。
“躲開?。 苯5纳ひ舳甲冋{(diào)了,旋即開始向著何小顧撒足狂奔!
董冰冰和齊雀兒聽到姜睿的嘶喊猛地轉(zhuǎn)身,看到何小顧的情形頓時臉色驟變,槍口雖已調(diào)轉(zhuǎn)可顫抖的手指卻無論如何也不敢扣下去——那只鐮刀蟲已經(jīng)距離何小顧太近了,她們不是神槍手……
大腦一片空白,董冰冰和齊雀兒的腦海只有一句話在不停的回響……他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他那么強……一路保護(hù)著我們過來……他不是什么都知道嗎!他怎么會死!
他怎么會死!
鐮刀蟲當(dāng)頭劈落!血光迸現(xiàn)!何小顧被迎面撲倒!
“??!”姜睿發(fā)出了一聲慘叫也似的聲音,腳下驀然升騰起雪白色的氣體,一步躍出十幾米,瞬間沖到了何小顧的近前,可是已經(jīng)遲了,鐮刀蟲已經(jīng)把何小顧撲翻在地,剛剛抽出的鐮刀上帶著斑斑血跡!
“死!”姜睿右腿向后高高抬起,旋即向前猛然踢出,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雪白長虹般的軌跡,一腳正中鐮刀蟲的腹腰結(jié)合區(qū)域,體重二百多斤足有摩托大小的鐮刀蟲竟是像一只皮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落在數(shù)十米遠(yuǎn)的地方,四肢一陣抽搐之后不再動彈。
姜?!涠窔庥X醒!
周闊海死死的盯著姜睿的腿,上面猶如水霧翻滾,看上去竟然比自己這個二星醒武者的武斗氣還要濃密……要知道即使是在醒武者云集的軍隊里絕大多數(shù)人也只有一星的程度,能出一個二星醒武者就可以笑傲全軍了!
這些到底是什么人?每個人都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極高,一個劍法絕倫,一個醒武高手,難道市里有一支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部隊?
這對于周闊海來說注定是一個腦細(xì)胞死亡之夜,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更是讓他大跌眼鏡。
下一刻,那些他認(rèn)為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極高的戰(zhàn)士們忽然拋下武器,對周圍快速逼近的蟲群不管不顧,一起沖到剛才被鐮刀蟲撲倒的年輕人身邊,然后趴在對方身上放聲大哭……這是……三個小女孩兒????!
周闊海急忙忙站了起來,端起槍一邊掃射一些大吼:“你們在干什么!人死不能復(fù)生,蟲群還沒退呢??!”
三個女孩兒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拼命用力搖晃躺在地上的何小顧。
周闊海雙拳難敵四手,眼看蟲群越來越近,急的差點跳起來罵娘。
一顆顆手雷在空中劃出了道道弧線,然后在蟲群中轟轟炸開……孫成勇和黃凱帶領(lǐng)的二小隊和三小隊終于趕到了!
僅僅十幾分鐘的時間,周闊海歷經(jīng)了幾次三番的冰火兩重天。
“周隊,你沒事吧!”
“我沒事!掩護(hù)這幾個小同志,他們剛才救了我的命!看看周圍還有沒有活著的伙計!”
“是!”
“周隊,剿蟲總指已經(jīng)聯(lián)系到了我們,堅持!援軍馬上就到!”
說話間,四顆導(dǎo)彈拖曳著長長的尾巴呼嘯而來,告訴飛行的四顆導(dǎo)彈仿如天神手中的手電筒,為黑暗中的北郡市帶了一片片移動中的光明。
“臥倒??!”周闊海對三個女孩兒嘶聲吼道,“導(dǎo)彈來啦!”
少頃,轟然的火焰席卷了電廠周圍,片片蟲群化為縷縷飛灰。
當(dāng)烈焰開始漸漸褪去,周闊海緩緩抬起頭來,那三個女孩兒把那個用劍的年輕人死死的護(hù)在了身體下面。
“咳咳……你們……這是要壓死我啊……”何小顧緩緩睜開了雙眼。
三個姑娘一起瞪大了眼睛,異口同聲:“嗚嗚……嗯?。磕銢]死?”
何小顧看著三雙哭的紅紅的大眼睛,又是感動又是沒好氣:“你們……瞎啊……我就是肩膀被捅了一刀呀……”
姜睿指了指他前胸上的一大片血跡:“那怎么會流這么多血?”
何小顧心很累的閉上了眼睛:“都是……你們連晃帶壓……能不流血嗎?”
三個姑娘再次異口同聲:“你混蛋!”
“是是是……能先讓混蛋穿上褲子嗎?”何小顧終于想起來為什么自己的下半身涼颼颼的了……褲子還在腳脖子上呢!
三個姑娘的臉騰的紅了,尤其齊雀兒的雙手就一直扶在何小顧的大腿根上,剛才情急之下什么都沒多想,現(xiàn)在看著可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三個女孩兒唰的一聲,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幾步就走的遠(yuǎn)遠(yuǎn)的……
何小顧看著涼颼颼的下半身,想自己起來把褲子提上又有心無力,最終只能自暴自棄的躺在那里幽怨的哼哼:“你們的同情心都讓狗吃啦……”
一陣汽車轟鳴的聲音,至少有十幾輛車擠在了大門口,數(shù)十道車頭大燈把前院照的仿如白晝一般。一陣開車門的聲音后,數(shù)十名全副武裝的戰(zhàn)斗人員沖了進(jìn)來,人群中就夾雜著許幕。
孫成勇和黃凱帶著其他隊員在周圍檢索戰(zhàn)場,周闊海倚坐在樓下休息,三個姑娘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諘绲那霸褐挥幸粋€人,下半身露著兩條光溜溜的大腿……
即使是智商高達(dá)180的許幕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有點懵圈……難道有新型蟲族是喜好男色的?
還好,周闊海及時過來幫何小顧解了圍:“我是超能戰(zhàn)隊第一中隊長周闊海,這位兄弟救了我的命,不夸張的說,是這位小兄弟救了我整個中隊!我向剿蟲總指申請對這位兄弟給予嘉獎!”
一聽到‘嘉獎’二字,何小顧掙扎著坐了起來,他覺得自己還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