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夏見到了向固。
那一槍他原本就沒給自己留半分活路,要不是最后關頭那一偏,他現(xiàn)在早在閻王殿里待著了。
好在這條命撿回來了。
“報仇的方式有很多種,我最不喜歡同歸于盡這一種。”
遲夏給他掖了掖被子,小聲說了一句,很快就出了他所在的房間。
她沒想到的是,老K竟然派了阿德來帶她去見黃旭杰。
他害怕瞿白的背叛,卻又不得不倚重他,他對瞿白幾乎有點束手無策,所以只能通過對瞿白相對而言最重要的阿德來控制他。
遲夏仿佛看到了他的圖窮匕見。
阿德帶著她往小樓走的時候,身后還不遠不近地跟著人,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直到進入小樓的時候,跟著他們的那兩人停了下來。
他們是沒有資格進去的。
遲夏這才找到機會問:“你怎么樣?”
“死不了,你放心。”
“我跟瞿白約好,無論如何,明晚都要結(jié)束這一切。”
她邊走邊說:“今晚我就去確定基地所在處,你好好休息,明晚得幫我。”
阿德有點擔心:“就你一個人,有點危險,我跟你一起。”
“不用。”
遲夏說:“我有把握,阿德,既然你留了下來,無論我怎么樣,你都得幫我護好我媽,其他的都交給我,我能撐到瞿白他們進來。”
在阿德開口之前,她又加了一句:“這是命令。”
阿德頓了頓,沉沉地嗯了一聲。
“向固給過我一顆藥,我吃了以后體力恢復很快。”
兩人踏上臺階的時候遲夏又說:“幫我準備兩顆。”
阿德臉色一變:“副作用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吃。”
遲夏一笑:”你傻呀,明天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br/>
話音落下的時候,兩人到了黃旭杰所在的樓層,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我在外面等你。”阿德停了下來,站在了門口。
遲夏點頭,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站在黃旭杰床前,遲夏低頭端凝著這個人。
他和弟弟黃文飛兩個人相比,黃文飛的長相和性格都更像老K,但黃旭杰更像他媽媽鄧潤梅,整個人更溫和敦厚一點。
遲夏自顧自搬了個凳子過來坐下:“瞿白說你是個好人,向固也要我救你出去?!?br/>
遲夏說完這話沒多久,黃旭杰緩緩睜開眼睛。
遲夏看著他笑了笑。
“向固怎么樣了?”
長久不開口說話,他說話的時候和楊淑君一樣,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出來蹦。
“沒死,撿回了一條命?!边t夏回答他。
黃旭杰松了口氣,眼里的擔憂散了下去。
“時間不多,明晚行動,你這邊有什么問題嗎?”遲夏問他。
黃旭杰有點吃驚:“你們找到地方了嗎?”
似乎擔心遲夏聽不明白,他又解釋:“他害人的地方。”
遲夏搖頭:“我心里大概有了想法,需要今晚確定?!?br/>
“我?guī)湍恪!秉S旭杰說。
遲夏盯著他:“好。”
“明晚。”他又說:”把他引到我這里來。”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遲夏忍不住問出了她心里的懷疑:“鄧潤梅的死,是不是跟他有什么關系?”
黃旭杰眼里的恨意越發(fā)明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回去吧,這里待太久,不好。”
遲夏站了起來:“好。”
她轉(zhuǎn)身要走,心里又不踏實,又看向黃旭杰:“向固想你活著,就不要做同歸于盡的事情,你媽媽已經(jīng)沒了一個孩子,你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延續(xù)了,不要讓一個男人毀了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孩子。”
黃旭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里滿是動容。
遲夏沒再多說,掩上門出去了。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莊園里忽然熱鬧了起來,遲夏掀開窗簾一看,大批的人朝著小樓的方向跑過去,為首的正是受了腰傷的老K。
知道這是黃旭杰在給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遲夏稍作掩飾,趁著混亂出去了。
她順著腦海中拼湊出來的路線,前往做實驗的那條路,走著走著,遲夏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和瞿白研究過實驗室和地下牢籠這兩條線,也復盤過當年她逃跑的路線,如今實地一探,她也意識到了這其中的問題。
她的身影掩映在黑暗里,當年那個小小的身影在這個地方逃跑時的情形不斷在腦海中清晰起來,慢慢的和她如今的猜測背道而馳。
遲夏終于確定,老K重建這個基地的時候,是在當初的情況下翻轉(zhuǎn)過來的。
想通了這一點,遲夏有了主意,她看向燈火通明的小樓,眼里帶著幾分篤定,繼續(xù)往前打探。
老K這個人,有時候恰恰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擔心別人產(chǎn)生懷疑,并沒有在這兩條路上派多少人盯著。
但心里又虛,任何地方都給自己準備隨時隨地可以撤退的機會,是以沿途的掩蓋物先成全了遲夏。
但他的謹慎也有好處,至少在重重枷鎖下,遲夏根本無法進入研究基地。
她只能在不遠處看著偶爾有穿著白大褂的人出來,不知道跟老K匯報了什么,遲夏看到接連出來了兩個人,被老K叫去小樓了。
雖然能找到研究基地,但遲夏無法確定里面到底有多少受害者,她試圖上前想要混進去,但嘗試了幾次還是放棄了。
這些人進出都需要嚴格的程序,她想現(xiàn)在進去,只能等有人再出來,或者那兩個去小樓的回來,她再想辦法跟他們一起進去,但這樣一來,老K 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她不在園子里。
原本打算原路返回再去試前往地牢的那條路,但她忽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莊園的大致路線她跟瞿白都已經(jīng)摸索的差不多了,那兩條路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那個地牢是沒有改變方向的,它還是當初那個地牢。
想到這里,遲夏想辦法越過了這個地方,走了一段路她才確定,地牢的路和研究基地的路是相通的,這樣一來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可以從地牢進入研究基地?
畢竟在遲夏的記憶里,當年像池瀟一樣的那些孩子,并不是跟她一樣從地面進入地牢,而是從內(nèi)部進來的。
小樓樓尖上的燈滅了,遲夏沒敢多停留,腳下步程加快,快速離開了這里。
在這個過程中,她再次確定,隨著程九和池瀟的落網(wǎng),老K帶過來的人手是真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