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太爺一驚,頓時就有些站不穩(wěn)了。
方才不還說好好兒的么,怎么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好了。
“大夫走了?”他問。
丫鬟點頭:“是,大夫說這情況他們也束手無策,讓咱另請高明?!?br/>
“混賬!”老太爺頓時就急了起來。
除了老太爺之外,家中其他長輩也都得到了消息,紛紛往??翟耗沁呞s過去。
“快,快去請仁和堂的大夫?!崩咸珷斚肫饋?,劉大夫等人剛離開沒一會兒,現(xiàn)在追出去還來得及。
結(jié)果,丫鬟追出去,卻一個人影兒都沒見,又追出張府兩條街,仍是沒見那三人的蹤影。
想來已經(jīng)走遠了。
回來稟明老太爺,老太爺頓時就覺得天塌下來了。
他也不敢去??翟毫?,因為他已經(jīng)料到會是什么結(jié)局。
只是,怎么會這樣呢,怎么突然之間就這樣了呢。
剛才還好好兒的,他還有閑情在這里斗蛐蛐兒呢,大夫說一切都好。
怎么突然就……
“快,快去請大夫……”他一臉頹然坐在椅子上,如今腦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去請大夫,去仁和堂請大夫,把那三人請回來。
至于請回來還來不來得及,他不知道。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足足半個時辰。
老太爺就這么坐著,坐了半個時辰,察覺不到時間流逝,只知道從天亮等到天黑,丫鬟才將氣喘吁吁的劉大夫給請了回來。
“那兩人呢?”老太爺從椅子上蹦起來,一雙眼睛瞪著丫鬟,又朝兩人身后看去。
還有兩人呢。
“想來應(yīng)是走遠了,哎,老太爺,不是我說你……”
劉大夫也是想幫老太爺攔人來著,所以從老太爺這邊離開之后,立刻緊趕慢趕的往仁和堂趕去,結(jié)果卻得知,方小小和張啟風(fēng)壓根沒回仁和堂。
他想往城門追的時候,張府的人就來了,說出事兒了,回春堂的大夫也跑了,少夫人情況危急。
劉大夫不敢耽擱,立刻跟著來了張府。
“別說了,是老夫錯了,快去,你快去。”
老太爺如何不知道是自己的過失?
要他早知道回春堂的大夫如此不頂事,他定然不會這樣。
不過,他如今也并沒有徹底死心。
因為,福康院那邊沒有新的消息傳過來。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劉大夫這邊匆忙趕到??翟?,就見張家的人全都圍在外頭,一個個神色焦急。
屋子里燈火通明,血水一盆一盆不停的往外端。
“大夫來了?!?br/>
丫鬟喊了一聲,讓大家讓開,眾人紛紛轉(zhuǎn)過身。
“怎么又來個大夫?是哪里的大夫?”
“已經(jīng)有大夫了,在里頭呢?!?br/>
“是老太爺請的大夫?快快,里面請。”
“是劉大夫,您快里面請……”
已經(jīng)有大夫了?
劉大夫睜大了眼睛往里張望,立刻就見到了張啟風(fēng)那熟悉的身影。
來不及激動,自己就被人拉著往里推:“劉大夫,您快去看看吧,里面只有一個小丫頭,我們實在是不放心啊。”
若不是實在沒人了,他們怎么敢放一個小丫頭進去?
可是沒辦法啊。
如今眼睜睜看著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少夫人的哭喊聲也越來越弱,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張老,您在啊?!眲⒋蠓騼赏纫卉?,啪嗒一聲就跪在了張啟風(fēng)腳邊。
他對少夫人的情況也是一籌莫展,如今被請來,那純粹就是趕鴨子上架,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
如今見了張啟風(fēng),頓覺心下大定。
這不,一個不留神,緊繃的心弦放松下來,站都站不穩(wěn)了。
“不用這么客氣,坐吧。”張啟風(fēng)支著一張桌子坐在屋外,是為了制止這些人進去搗亂。
要不是憑著他身上那一股氣勢,方小小想留在里面還是個問題。
“劉大夫,您這是……”張家人對劉大夫都熟悉,見他竟然就真的聽話的坐在一旁,頓時又著急又氣啊。
“沒事兒,那也是老太爺找來的人,你們只管放心。若里面的人也救不回少夫人,我進去了也沒用。”
再說了,男女有別,他就算進去,有些事情也做不了。
這種時候,還真不如方小小來的便利。
大家一聽說是老太爺請來的人,總算是放心不少,但方小小實在是太年輕了,里面一有個風(fēng)吹草動,外面就跟著一驚一乍,不得安寧。
張啟風(fēng)都煩死了,但又不能把人趕走。
“師父?!?br/>
這時候,方小小在里面喊了一聲。
張啟風(fēng)立刻從椅子上起來,快速來到房門外。
“如何?”
“似乎是胎頭過大,少夫人根據(jù)我交代的方法用力也出不來,已經(jīng)快沒力氣了。”
不光是少夫人累,她和另外兩個穩(wěn)婆也累是心力交瘁。
胎位不正,她費了好大勁兒才讓胎位正了,少夫人得知回春堂的大夫已經(jīng)離開之后,已經(jīng)是完全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聽話得很,她說如何呼吸,她便如何呼吸,什么時候使力,她便什么時候使力。
只有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會痛呼出聲,不然就閉著眼睛緊抿著嘴唇省力氣。
少夫人運氣養(yǎng)得好,人扛造,但是扛到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是極限了,如今,正靠著丫鬟往她指甲縫里扎針來刺激她的精神頭呢。
連里頭那兩個見多識廣的穩(wěn)婆都說了,這是她們接生過最難的一次。
“上參湯。”張啟風(fēng)二話不說便朝外面喊。
眾人一聽要傳參湯了,頓時又緊張起來。
這個時候上參湯,那就是吊命啊。
張老夫人當(dāng)即就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外面亂作一團,方小小也有些慌起來,求助的望著自家?guī)煾浮?br/>
如今,她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師父身上。
師父說可以,那就可以。
若師父說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
“莫慌,還有辦法?!?br/>
張啟風(fēng)低聲在方小小耳邊囑咐了兩句。
“??!這……”方小小頓時就嚇得小臉慘白。
“只有這個辦法了,若你肯救,便還有希望?!睆垎L(fēng)道。
有她這自帶好運氣的徒兒在這里坐鎮(zhèn),那少夫人都還能陷入如此境地,可見情況有多兇險了。
不容方小小猶豫太久,里頭突然傳來丫鬟的驚呼聲:“夫人,夫人,您不能睡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