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等到了乾順十五年七月二十,科舉——這對于古代的男子晉升官位、一舉得榮華的便捷之道,看上去是十分的熱鬧,考場外的二里弄,已經(jīng)被堵滿。我與陸文博分別安排在甲試場二十五座、丁試場十座應考。
今日主考明經(jīng)科,也就是我們現(xiàn)代的填空題。滿滿一摞試卷,考上一天也未必能全部答出來。怪不得,我們進場前,陸文博給我一些干糧,讓我少喝些水,看來考試也是要有精力的。
這些題卷說難倒也不難,熟記了也就可以應答自如。
我的毛筆字寫的實在是難看,僅靠這三個月下來,也寫不出如何好看的字。幸好,我的書寫還是比較快的,一上午的時間已經(jīng)將一半的試題都打完了。我準備歇息一下,靠在案幾上,四處觀望,看那些考生個個汗如雨下,估計是又急又熱,急火攻心了吧。
我繼續(xù)觀望,一道黑影擋在了我面前,我抬頭一看,竟然是姜雪城,穿著墨綠色的官服,金色的發(fā)冠換成了黑色,腰上系著一根綢帶,綢帶上系著一個腰牌,這分明是監(jiān)考官的行頭,我愣愣的看了一會,姜雪城也盯著我,不禁失笑:“看什么,再看算你考場舞弊了?!彼且恍κ窃谑菐洿袅耍f話既溫柔又明朗,我一下紅了臉,低下頭,拿著筆也不寫字。心砰砰直跳,很是緊張,想他說話卻又期待著他不要再說。
他站立了一會,與其他幾個監(jiān)考官走開了。我偷瞄了幾眼,見他走遠了,長舒一口氣。陸文博的心思果然是對的,姜雪城果然是有來歷,怪不得有科舉的答案,還可以隨意販賣而不驚擾了兵家,對宮中之事又甚有了解。原來他是官場上的人,所以才那么逍遙自在。
太陽西落時,我們第一日的考試也結束了,今日的成績我應該是比較有信心的,不說別的靠著高考時候的記憶,也是可以將這些答案寫出個*不離十的。出了考場,我與陸文博一同回客棧。月亮露出大半個臉,月光灑下來,輕柔帶紗,有些許清風,身邊都是蟬蟲的鳴叫聲。我突然愛上了這個地方,雖然沒有繁華的夜景,也沒有都市熱鬧的夜生活,沒有電腦、IPAD,手機,肯德基……但這里的一切都給人輕松愉悅、享受自然的感覺。旁邊的這個人是自己值得信任的人,沒有猜忌,自然是沒有受過污染的自然,一切清爽明朗。走在這鄉(xiāng)間小道上,寧靜、致遠。
陸文博突然說話,聲音輕柔的像飄起來:“賢弟,今日考試可順利?”我心中寧靜,享受這一片刻的喜悅,竟然看著他停駐在那里,他回過頭來,看著我:“賢弟?”
我微笑著,打一開始就未仔細看過眼前這個文靜的玉面書生,一向只知姜雪城英氣逼人,沒想到再看眼前這個書生,竟也有些心動,長得雖不是驚艷四座,卻也是棱角分明,長得甚是入眼,又有如此好的才華,實在是難得,心中突然想著要是能有這樣的男子陪伴自己一生,也是再好不過了。
陸文博走近些,聲音也大了些:“賢弟?!”
我回過神來:“哦哦,我考的還好啊,這個對我來說小意思啦?!?br/>
“哦,也罷。剛才賢弟怎么突然之間停止不前看著小生,是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嗎?”
我連忙擺手:“沒沒沒,我只是覺得你長得也蠻好看的……嘿嘿。”
陸文博臉馬上紅了起來,眼神低下去:“哦,賢弟……你……我……小生卻是沒有……沒有……斷袖之癖的……你可……”說著退后了幾步。
我突然想起,自己還是個男兒身,這也是在古代,怎可以做出如此輕浮之事,怪不得他要誤會了:“沒沒沒,你誤會啦,我……我那個……那個……詩句……為伊……為伊……消得人憔悴……”
陸文博一聽這話,更是窘態(tài)難當了,我心急燒心,一跺腳:“哎呀,錯了錯了錯了,倆爺們兒整這些干什么,煩躁了!咱哥們兒是好兄弟,以后嫂子可還是要哥哥你照顧的,我的娘子也要哥哥嫂嫂來甄選過的。”
陸文博一聽我這話,才露出了放松的神態(tài)。與我對視一笑:“對了,你今天可看見了姜兄?”我自然的回道:“嗯,沒想到他竟然是監(jiān)考官,你真是厲害,一看就知道他不平凡?!标懳牟┯值溃骸跋M皇潜O(jiān)考官吧,咱們只要取得了等第,才方可視為馬到成功。”
我突然被激發(fā)了斗志一般,用力點點頭,似乎和當時喊高考一樣,斗志非凡。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都在科舉中匆忙度過。帖經(jīng)和墨義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就是最后一天的明經(jīng)科難到我了,作詩本也不難,若以玄朝以后的詩句,搬幾首上來便可,難就難在這出題人非得拿古義來出題: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以句,成詞。我字面琢磨了半天,此乃出自于《湯誓》,大致意思是:太陽啊,你什么時候能滅亡?我和你一起滅亡!此話處于夏民之口。由此而見人民對暴君夏桀的痛恨。當時桀的統(tǒng)治很殘暴,他自詡為太陽,認為太陽與他將永存。人人都盼著他死去,甚至恨不得與之同歸于盡,詛咒道:“時日曷喪?予與女皆亡!”
這作文審題實在是太難了,以前高考就沒審對題,導致作文成了語文的敗筆!難道現(xiàn)在也要毀于此嗎?與陸文博的約定,母親妹妹的在外等候,父親在獄中的蒙冤受辱,難道要敗在這小小的辭賦上嗎?越想越急,越級越懊惱,額上的汗噌噌冒出來。突然一雙手合著一塊百巾過來:“擦擦?!蹦侨寺曇艉苄?,但卻聽得出是姜雪城的聲音。我抬了眼皮,感激的笑笑,雙手合十做感謝狀。他還是很溫柔的笑,微笑嵌在他的臉上,顯得分外的好看。看我擦完,又小聲的對旁邊的監(jiān)考官說了幾句,不一會兒,每個考生手上都有一塊沾著冰水的毛巾。姜雪城又走遠了,望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男的確實是十佳好男人,如他這般的男子,高大英俊、溫柔體貼、達官顯貴……該是多少女子向往的夫君對象呢?古代男子十七歲便娶妻,姜雪城比我與陸文博都大上一歲,那便是二十有一,應該已經(jīng)娶妻生子了吧,做了他的娘子,即使每日在家相夫教子管家事,就算與世外脫節(jié),那又有何?至少自己是幸福的呀。
發(fā)了一會呆,猛地醒過來,我最近是怎么了,總是莫名其妙想一些男女之事,前天已將陸文博嚇了一跳,以為我喜同性之愛,今天又在犯花癡,實在是可惡??梢斡涀约菏悄袃褐恚胁豢杀话l(fā)現(xiàn)了,不然就只能是暴虎入門,懦夫奮臂了。暴虎入門,懦夫奮臂?突然靈機一閃,這考題寓意百姓痛恨暴君,已此做題,就是要反著來,褒揚總不會錯吧?肯定是這樣了。暴虎入門,懦夫奮臂是*的詞,思來想去,還是念奴嬌·昆侖最合適,于是揮筆一下,一書到底。
念奴嬌·昆侖
橫空出世,莽昆侖,閱盡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夏日消溶,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而今我謂昆侖: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三截?一截遺樑,一截贈蒙,一截還東國。太平世界,環(huán)球同此涼熱。
這首詞里,本是昆侖裁為三截后,“一截遺歐,一截贈美”,好使“太平世界,環(huán)球同此涼熱”。講的是“大同”理想;與《禮記》古老理想深入民族心靈相同。我將其改成了“一截遺樑,一截贈蒙,一截還東國”,把邊樑、蒙州、東州不穩(wěn)定勢力寫進去,希望世界和平,贊譽君主仁、和的思想,這詩就算不切題,那皇帝看了也一定會欣喜,給我一個高分吧。沾沾自喜了一番,很快便交了題卷。
在外等了陸文博一番,見他出來也是自信滿滿,想必考的也是不錯。雖然信心十足,在沒有成績出來之前,必定是要在做一番糾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