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風(fēng)陽衛(wèi)生站亮起了ri光燈，唯一的一名護士也已經(jīng)收拾東西準(zhǔn)備下班了。

    “陳大夫，你今晚又在這里過夜??？”護士走到陳大夫身旁，后者正翻著醫(yī)書，不時的皺起眉頭，偶爾像是看到了什么又舒緩開來，可是很快又皺得更深。

    “唉！”

    護士搖了搖頭，看著坐在診桌前忙碌到完全沒聽到她說話的陳大夫，心里暗暗嘆道:陳大夫真是好人啊，為了一個病人如此廢寢忘食，即使明知道這病難醫(yī)，還是沒有放棄一絲的機會。

    “希望能好起來吧。”護士透過簾布看了一眼后面的病床，中年婦女躺在病榻上，雙眼禁閉，臉se蒼白得可怕，呼吸微不可聞。

    在其旁邊，正有一名18，9歲的少女側(cè)著頭伏在病床的邊沿上熟睡，少女的黑眼圈很重，眼角邊還有哭過的痕跡，加上即使是熟睡中依然緊皺的眉頭?？梢韵胂蟮玫剑鸫a有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站了一會兒，護士也就邁步離開了，她也是為人母的人了，每天看著這么一副場景都讓她覺得心酸。恨不得下一秒陳大夫就妙手回chun的把人治好，可是已經(jīng)好幾天了，剛開始來的時候病人還能睜眼說話，可不知怎么的病情竟是一天比一天重。

    “大夫，怎么樣，找到辦法醫(yī)我媽了嗎？”

    剛走到大門口的護士聽到這話趕忙又跑了回去，陳大夫不知何時已經(jīng)沒有在繼續(xù)翻看醫(yī)書，而是來到病人床邊，少女也已經(jīng)醒了過來正在詢問著情況。

    “老朽無能為力?！标惔蠓驌u著頭，露出痛苦的神se。

    作為一名醫(yī)生，一名老中醫(yī)，卻無法讓自己的病人恢復(fù)健康的身體，這是何等的悲哀啊。

    “大夫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媽，哪怕叫我做牛做馬，我也毫無怨言?！?br/>
    撲通——

    少女跪在了地上，抓住陳大夫的白大褂，仰起頭看著陳大夫，眉目如畫的俏臉上，兩行清淚流淌了出來，任誰看了也生不出一絲拒絕的年頭。

    可是，陳大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又何嘗不想讓來到自己這里的病人好起來，只是農(nóng)村地方，以往也沒有病得這么重的病人啊。

    “起來起來，你做什么，不是我不救。是……是真的沒有辦法啊?！?br/>
    “嗚嗚～”

    陳大夫看了一眼撲到床沿上哭泣的少女，嘆了口氣走出了里間，前腳邁過門框正好撞見了跑回來的護士。兩人對視一眼，陳大夫搖了搖頭作了個手勢，然后走出了里間往廳里的診桌走過去。

    護士督了一眼房內(nèi)的情景，沒有走進去，而是跟在了陳大夫后面走?？吹疥惔蠓驌u頭，她就已經(jīng)知道了，現(xiàn)在不宜進去打擾。

    但是她又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讓得這位風(fēng)陽縣有名的老中醫(yī)都放棄了。

    “陳大夫?！弊o士喚了一聲。

    “哦，是楊護士，怎么，還沒下班嗎？已經(jīng)不早了吧，早點回去吧。”

    陳大夫擺著手，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了一盒紅喜牌香煙，點著了一根抽了起來?？粗呐e動楊護士不禁感到奇怪，雖然她來這里不是很久，也從來沒見過陳大夫抽煙啊，而且每次有人在這里抽煙他都會直接出口指責(zé)。

    怎么回事？陳大夫什么時候也開始學(xué)抽煙了？

    抱著疑惑的念頭，楊護士并沒有走，而是靜靜的站在一旁，她也從來沒見過陳大夫這個樣子。

    “陳大夫，難道那個病人連您也沒辦法嗎？還是說，她需要什么名貴藥材，卻又很難尋找，我看您都翻了幾天的醫(yī)書了?！睏钭o士走近兩步問道。

    陳大夫吐了口煙，不答反問道:“楊護士，你知道這個病人得的什么病嗎？”

    “知道呀，勞疾，而且比一般勞疾要嚴(yán)重，我記得您說過她這是多年下來的隱疾?？墒悄皇钦业讲∫蛄藛?，這樣的話，對癥下藥不就好了？”

    對癥下藥，這個字眼又一次刺激著陳大夫身為醫(yī)生的尊嚴(yán)。什么病人不是應(yīng)該對癥下藥，偏偏這一次就沒這么容易，即使能找到病因，也不是一句對癥下藥這么簡單的事情。

    “楊護士，你想得太天真了。”陳大夫督了一眼楊護士，看她一臉的疑惑，這才接著說道:“楊護士，實話和你說吧……”

    陳大夫長長吐了口濁氣:“這個病人的勞疾，已經(jīng)嚴(yán)重到破壞了身體五臟的平衡，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也就是說，她的身體機能基本上都被病情破壞了，就算知道了病因，也得有同時治療五臟的能力才能有一絲希望?！?br/>
    “那您就沒辦法嗎？”楊護士追問道。

    “我還真的沒有能力，這可不是說用多名貴多好的藥材就有用的。五臟同時治療，不要說是我，就是當(dāng)今僅有的幾位國醫(yī)圣手，都沒有這個能力?！?br/>
    楊護士握緊了拳頭，道:“難道……就真的……”

    “無藥可救，只能期盼能出現(xiàn)奇跡了，不然的話，病人今天晚上都很難能熬過去。”陳大夫搖頭嘆息，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遍全身，整個人癱坐在了靠椅上。

    ……

    與此同時，陳柏宇跟著鄰居家的李嬸，提著后者準(zhǔn)備好要給陳琳的晚飯來到了風(fēng)陽衛(wèi)生站。

    衛(wèi)生站并不大，也就是是一套瓦房，里頭有兩間小間，一個小天井還有一條做走廊用的客廳垂直而入。進門就是小天井與藥房相連，然后再走進去就是陳大夫坐診的小廳，再往里還有一個里間。

    里間一般都是供人打針，或者暫時住院治療的地方。

    對于這里，陳柏宇可以說是相當(dāng)熟悉了，7歲那年，剛來到風(fēng)陽縣的時候，母親就背著自己從西村頭一直跑到這東村頭找醫(yī)生。

    每每涌上這段回憶，再想到母親如今病重，陳柏宇不禁加快了腳步走進了衛(wèi)生站，走過天井正好聽到陳大夫說的最后一句話。

    無藥可救……

    這四個字猶如一擊悶雷在陳柏宇的心間炸響，提在手中的菜藍子也掉到了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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