槙島和樹再次見到槙島圣護是在四個月后。
槙島和樹剛從外面購物回來,推開門就看見一頭銀發(fā)的槙島圣護坐在自己的單人沙發(fā)上。
槙島和樹頓了頓,他思考自己離開前應該鎖門了。后來想到槙島圣護的尿性,覺得就算鎖了,那家伙也能通過各種途徑進來。
槙島和樹突然覺得很不爽,有一種自己的領域被別人侵入的感覺。槙島和樹突然覺得這間房間里充滿了不干凈的氣息,換一句話說就是……多了一絲人類的味道。
槙島和樹把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圍巾扯下來掛到衣架上,抱著一紙袋食物坐到槙島圣護對面。
“你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槙島圣護坐在槙島和樹的單人沙發(fā)上,對著坐成一團的槙島和樹說道。
“如果你下次再隨便進來,我就揍的你爬出去?!睒晬u和樹面目冷凝的說道。他掏出一帶零食,嘶啦一聲撕開。
“……”心情激動的槙島圣護頓時覺得有點無語,但是他依舊淺笑,“那你下次在家的時候,我來拜訪你?!?br/>
“我希望見到你,總往我這邊跑干什么?”槙島和樹煩氣死槙島圣護了。
媽的進來都不脫鞋槙島和樹覺得自己的地板剛拖了又要清理了!
槙島圣護知道槙島和樹說話一直是這種冷硬的態(tài)度,所以在調整了下情緒之后,就又繼續(xù)開口,“我來之前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br/>
槙島圣護一巴掌拍開槙島圣護伸過來摸蕃茄的手,冷眼瞧著他。
“我殺了一個人?!?br/>
槙島和樹沒說話,槙島圣護的話對他的影響并不大。
“你殺人的時候,感覺是什么樣的?”
槙島圣護此時看起來有幾分興奮,又有幾分失落,“我很失望。”
說完后槙島圣護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槙島和樹依舊一言不發(fā),他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兒,槙島和樹開口,“說完了?”
“恩。”
“那就離開。”
“自己一個人生活不孤獨嗎,和樹?”槙島圣護問道,“雖然周圍有不少人和我一起,都希望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又或者是因為不滿這個社會而做出的反抗……但是……我總覺得,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話,我會更快樂一些?!?br/>
“沒興趣。”槙島和樹皺眉,“我覺得你做的一切就是沒事找事,閑的腚疼,你讓我怎么和你一起?”
被槙島和樹全盤否定的時候,槙島圣護心中起了一絲淡淡的惱怒,但是他更關注的反而是另一點,“你感興趣的是什么呢?”
槙島和樹目光一頓,他靠在沙發(fā)上,想了想之后,說,“我沒感興趣的事情。”
槙島圣護瞬間用充滿興趣的目光看著槙島和樹,“是嗎。那么你想做什么?”
槙島和樹此時沉默了。
槙島圣護觀察他的臉龐,緩緩道,“你看起來很憂慮。”
“不僅僅是憂慮這么簡單,這個問題顯然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你的生活,這個問題并不是突然出現(xiàn),而是一直存在你心里,你為此寢食不安,輾轉難眠?!?br/>
槙島圣護從沙發(fā)上起身,緩步來到了槙島和樹面前,槙島和樹盤著腿靠著沙發(fā),懷里抱著紙質購物袋。
槙島圣護微微俯身,他雙手插在口袋里,在來到槙島和樹面前時,上身下傾,恰好可槙島和樹仰起的目光對視。
槙島圣護伸出手,摸向槙島和樹的臉頰,槙島和樹出手飛快,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但是槙島圣護的手指已經落到了他臉頰上,冰涼的的手指撫摸著他眼下,上面有著因為長久失眠的青色。
槙島和樹因為對方的動作頓時瞇了眼,然后強勢的抓住對方的手腕拉走。
“你當初就是用這種力氣握住狡嚙慎也的手腕?”槙島圣護饒有興致看著自己被握在槙島和樹手中的腕骨,“你的力氣真大。難怪他對于你的行為無法反抗?!?br/>
為明明上了卻一直被眾人認為被上的警官先生掬一把辛酸淚。
槙島和樹面容平淡的松開槙島圣護的手,他抬起腳踩著槙島圣護的小腹,直接一腳把他蹬回了沙發(fā)。
此時槙島和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借著槙島和樹的力道后退的槙島圣護掃了一眼屏幕,發(fā)現(xiàn)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心中一動就記下了屏幕上顯示的號碼。
槙島圣護坐回沙發(fā)后,笑著問道,“不接電話嗎?”
槙島和樹瞥了一眼電話,“不用。”
“現(xiàn)在來解決我們的問題。”槙島和樹看向槙島圣護。
“很顯然你喜歡做了什么大事之后來到我面前唧唧歪歪一頓,但是我并不喜歡別人打擾我的生活?!?br/>
“我喜歡自己一個人生活?!睒晬u和樹眉眼認真嚴厲。
“你喜歡探索你所謂的‘人類的光輝’,但是我不喜歡。你的言語不會影響我。很早之前我就告訴你,我對這些,絲毫不關心?!?br/>
“你認為一個人可以脫離集體生活?”槙島圣護問。
“你不是在一邊探索著人性,一邊覺得孤獨嗎,如果不可以脫離團體,你怎么不去融入?”槙島和樹似乎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明顯。
“我和你不一樣,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既然你喜歡挖掘試探別人的內心,我也來做個猜測如何?你在看似無所謂的情況下,內心一直像個弱者一樣,在說著孤獨呢?!?br/>
槙島和樹說“弱者”、“孤獨”兩詞的時候,帶著些玩弄的笑意,這些話語不足以讓槙島圣護變臉色,他依舊淺笑,優(yōu)雅從容。
“也許最開始興致使然,但是你做的越多,越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即使消失,仍然可以找到其他人來替代,你不知道自己的價值?!?br/>
“那么你呢?”槙島和樹看著槙島和樹發(fā)問。
“你吃健康的食物,每天鍛煉,試圖擁有正常的作息,但是……和樹,你的內心在腐爛。我好像看到了一顆弱者的心呢。”
“不,我很強大,而且我在變好?!睒晬u和樹篤定的說。
“……不近人情,通過擺脫社會來讓自己強大,你對強大的定義是什么?”槙島圣護不置可否。
“任何人都無法對你構成傷害。
你可以將任何試圖侵犯你的人殺死。
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活下去,不會擁有任何孤獨甚至是難過等軟弱的情緒?!?br/>
“你所說的是機器么?”槙島圣護笑了,顯然對槙島和樹的話不認同,“我從來不知道……你的想法……這么……”槙島圣護并沒有找出一個合適的詞,但是也許為了談話的的順利進行,他并沒有將產生不愉的話付之于口。他好像知道槙島和樹的問題在哪兒了。
“不要試圖用自己的價值觀去衡量一切。你既然對人性感興趣,甚至對西比拉系統(tǒng)存在質疑,就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你在我這里得不到任何讓你感興趣的東西?!?br/>
“你將我想的過于功利化了呢,和樹?!睒晬u圣護抵笑,他的表情很柔和,“我只是將你當做我的哥哥,定時探望哥哥不是弟弟應該做的嗎?為何你不認為這是我對你的親近之情?”
槙島和樹一頓,他看著槙島圣護笑容莫測的臉,沒說話。
“哥哥不就是需要包容弟弟的軟弱嗎?”槙島圣護繼續(xù)興致勃勃的說著。
槙島和樹并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笛卡爾說過:‘拿不定主意的人,要么是*太大,要么是悟性不足。’我可是一直在做你口中的大事呢,和樹,希望你可以走出自己的困惑,拿定主意,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br/>
槙島和樹沒說話,槙島圣護走到玄關,“我之后再來拜訪,當然是你在家的時間。”
槙島和樹的臉色頓時變的很差。
槙島圣護雖然沒轉身,卻像料到了槙島和樹的表情變化,他輕笑了一聲,推門離開。
茶幾上的電話一直在震動,槙島和樹拿起手機直接劃了拒絕接聽。
警察署
狡嚙慎也聽著耳邊傳來的“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不方便接聽電話……”,表情變得煩躁,直接將電話扔在了桌子上。電話發(fā)出了“砰”一聲。
他雙手抱頭靠在工作椅上,盯著天花板,面無表情。
佐佐山光留湊過來問道,“怎么了,女朋友沒接電話?”
狡嚙慎也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他嘴角抽搐的回應,“不是!”
“嗨,慎也你小子別裝了,從四個月之前你就不對勁……是不是那個了……”
狡嚙慎也將佐佐山光留的狗爪反剪拉下來,“什么那個這個!有時間趕快想最近發(fā)生的案子?!?br/>
“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不會是和女朋友吵架太久沒那個了吧?被踹下床了?”佐佐山光留擠眉弄眼,露出男人不言而喻的微笑,大大咧咧的拍著狡嚙慎也的肩膀。
“……”狡嚙慎也表情微妙的一僵硬,這短暫的僵硬被佐佐山光留敏銳的捕捉到,接著他露出了猥瑣的笑容,搗了搗狡嚙慎也的肋骨,“你該不會還是處|男吧?別惱羞成怒啊混蛋!像你這種對女人不感冒只知道工作的類型一看就是萬年處|男?。∫蝗痪褪腔?!”
佐佐山光留掙扎著躲過狡嚙慎也的手掌,跳到一邊去,開玩笑說道。
也不知道是哪個詞戳中了狡嚙慎也,狡嚙慎也站起來的動作被按了暫停,他嘖了一聲,沒了和佐佐山光留打鬧的興致,有點意興闌珊的坐了回去,“別隨便亂想,好好工作?!?br/>
“喂……”佐佐山光留察覺到了他的不同尋常,“我的監(jiān)測官先生,你認識情報部的唐之杜志恩大美人吧?”
狡嚙慎也怎么會不知道佐佐山光留想要說什么,他雙眼盯著電腦,含糊的應了一聲,“我知道,你放心吧?!?br/>
唐之杜志恩因為是同性戀,所以成為了潛在犯。
佐佐山光留走后,狡嚙慎也看似盯著電腦,實際思緒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狡嚙慎也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他飛快的抓起手機,嘴角不自覺帶著絲淺笑,但是在看到不過是老同學打的電話后,臉上的淺笑立馬不見,似乎有些失落。
那次事情之后,狡嚙慎也雖然沉悶了幾日,但是覺得還是應該和槙島和樹好好談談,把事情說明白了。
最起碼要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喜歡他……還是……咳。
而且,他很確定,自己的確不喜歡男人。
等狡嚙慎也做好心理準備鼓起勇氣去酒吧蹲點后,卻被告知槙島和樹很久沒出現(xiàn)了。以被別人問了無數(shù)次槙島和樹的技術怎么樣的尷尬問題為代價,他終于從酒吧那群人手里弄到了槙島和樹的電話、他給對方發(fā)了條短信。
重點是為什么酒吧的一群人都認為他是底下的那個?!
狡嚙慎也咬牙切齒的離開酒館,決定以后還是少來這里。
[我們出來談談?by狡嚙慎也]
狡嚙慎也握著手機,黑色的手機在他手中轉了幾個圈,然后被他一把抓住。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發(fā)送。
一天。
兩天。
三天。
五天……
一個星期……
沒有回應。
狡嚙慎也抓了抓頭發(fā),自我欺騙的認為槙島和樹沒回復,是因為他這么約人太沒禮貌。
[據說櫻**路那開了一家很不錯的甜品店,一起嘗嘗?by狡嚙慎也]
發(fā)完之后狡嚙慎也胃疼,他覺得自己太娘炮了,怎么和給女朋友發(fā)短信似的。
女朋友個鬼!狡嚙慎也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不過那個家伙好像很喜歡吃甜食啊,他記得他包里總是有一大袋子棉花糖。
一星期之后還是沒有回應。
狡嚙慎也有了絲不耐,再次發(fā)了條信息:[要看電影嗎?之后找個地方談談?by狡嚙慎也]
他越發(fā)越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狡嚙慎也扶額,這完全是在給女朋友發(fā)短信求約會順便來一發(fā)的節(jié)奏啊……
可惡!!
發(fā)了三條短信之后,那邊依舊一點回應都沒有。
于是狡嚙慎也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既然發(fā)短信行不通,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電話接通的時候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狡嚙慎也不自覺得被拉走思緒,是在洗澡嗎?
結果眼前立馬浮現(xiàn)除了對方骨骼勻稱結實的身體。狡嚙慎也立馬把自己亂想的思緒扯回來。
“快遞放門口?!睂Ψ綆еz沙啞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又讓狡嚙慎也有點想入非非。
這個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是我,狡嚙慎也?!?br/>
那邊頓時沒了聲,顯然對方關了水。
“有空嗎,出來見一面?”沒聽到對方的回應,狡嚙慎也手指放在鼻翼下方,耐心而忐忑的等待對方的回答。
時間似乎被急速的拉長。
“沒空,掛了?!蹦沁吔又蛡鱽砻σ簟?br/>
狡嚙慎也聽著忙音再次撥了過去。
但是……無論再怎么打電話,都沒人接。
時隔一個月再打過去時,那邊的電話成了空號。
狡嚙慎也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額頭上蹦起了一個十字路口。
這是吃干抹凈了就逃之夭夭了嗎?!
在他眼里,他是什么?
消解欲|望的自動按摩棒?
上面那個是什么奇怪的東西,狡嚙慎也扶額……果然自從和那個家伙……之后……自己想的東西都變得亂七八糟了。
正在辦案的狡嚙慎也表情兇狠,佐佐山光留看了看對面嚇得要哭的愚蠢凡人(犯人),拍了拍狡嚙慎也的肩膀,“局里還要把他帶回去問話,你把支配者收起來吧,慎也?!?br/>
“啊。”狡嚙慎也面無表情的收起槍。
佐佐山光留主動上去將犯人銬起來,在看到是佐佐山光留走過去的時候,犯人一把感動熱淚,小鳥依人的靠在了佐佐山光留寬闊的肩膀上。
佐佐山光留:……混蛋你給我走開!
路上佐佐山光留擔心狡嚙慎也開車會出車禍,就主動承擔了開車的重任,但是開到半路的時候,狡嚙慎也突然表情一變,喊了聲“停車”,打開車門就要下車!
“混蛋現(xiàn)在是高速公路?。。 弊糇羯焦饬艨粗鴮④囬T打開一半的狡嚙慎也咆哮出聲!
狡嚙慎也哪管那么多,推開門腿就往下邁。
佐佐山光留不得不一個急剎車,將車停在了一旁,雖然后面有人惱怒他們突然停車,但看見是警車,不得不忍著滿腔怒火,在開過警車旁邊的時候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佐佐山光留看著狡嚙慎也大步離開的身影,大叫道,“你小子去哪?!就把我自己扔在這嗎?!”可惡他不知道執(zhí)行官不能離開監(jiān)視官太遠嗎?
佐佐山光留在車里大力拍著喇叭,結果只能看見對方走的越來越快,穿過一輛輛急速行使的車。
“我一會兒回來,在這等我。”
穿過高速公路,再走過幾條小道,就到了一座游樂園前面。
穿著卡通服裝的棕熊在原地蹦來蹦去逗弄著小朋友。
狡嚙慎也開始大步走著,后來小跑起來,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向著游樂園跑過去。
小朋友手里拽著氫氣球,氫氣球飄起來恰好能遮住視線,狡嚙慎也心中有了絲焦急,步伐越發(fā)快了起來。他要穿過游樂園大門的時候被攔住,狡嚙慎也掏出自己的警察證,“我是警察,進去調查案子?!?br/>
門口的人看了之后,立馬退開讓狡嚙慎也進去,還不放心的一直跟著狡嚙慎也,生怕游樂園里出什么問題。
狡嚙慎也走了幾步,頭也不回的說道,“別跟著我,沒什么大事,我一會兒就離開。”
狡嚙慎也強硬的語氣讓工作人員定在了原地,看著前面那位警官匆匆忙忙的背影,心中祈禱千萬別有什么窮極兇惡的罪人出現(xiàn)在游樂園里,不然可就糟糕了。
狡嚙慎也記得剛才從車窗里看到了槙島和樹的臉。
那個家伙極為好認,在人群里自帶格格不入光環(huán),一頭銀發(fā)更是顯眼。
狡嚙慎也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露出野獸捕捉獵物的神情,他快走幾步,一點聲音都沒發(fā)出。
“找到你了?!苯茋饕驳氖掷卫蔚倪×藰晬u和樹的手腕,力氣之大讓槙島和樹手腕周圍的肌膚立馬微紅了起來。
槙島和樹正在低頭吃冰激凌球,一雙金色的眸子抬起,冷冷清清的眸里反射出狡嚙慎也咬牙切齒卻忍不住露出的勝后的得意表情,對方那雙黑色的眸子閃著光,敏銳而又深邃。
此時距離兩人上次見面,剛好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