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胡鬧?!?br/>
即便商榕在上武當山之前是殺人不眨眼的少將軍,但修行多年心境已然變化太多,這少年出言便讓商榕去殺人,兇狠陰戾之性情可見一斑。
“隨你的便,你不愿意殺人,我還不愿意被你搭救呢。”
少年看清了青衣人模樣之后重新退回到墻角里坐下,抓過鋪蓋裹在身上。
馬氏血脈意味著什么少年可是要比誰都清楚,待在這?水礦場里雖然任人欺負,好賴還能安安穩(wěn)穩(wěn)活著,出去之后外面早就不是馬家的天下,身上的馬氏血脈只會是一種負擔。青衣人自稱是南楚少將軍商榕,且不說真假,即便是真的,少年也不相信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到這?水礦場里來救一個流犯。
商榕回頭瞥了一眼,少年蜷縮在角落里閉著眼睛,臟兮兮的臉蛋上看不出有絲毫的表情。
半晌再沒聽見動靜的少年終于悄悄睜開了眼,卻只瞧著柵欄外面空空蕩蕩,少年將頂著又臟又亂的頭發(fā)的腦袋緩緩的埋進雙膝,黑暗中有輕聲的啜泣在?水礦場的夜空里劃過。
翌日。
除去在伙房里干雜活,狗雜種每天傍晚之前還要劈柴燒水,跟犯人不一樣,駐守此處的軍衛(wèi)俸祿優(yōu)厚,日子過得自然也舒坦。在塵土飛揚的礦場里巡邏站崗一天,比在土堆里滾幾滾好不了多少,礦場里有專門的浴房,晚上不需要輪值的軍衛(wèi)都要洗干凈才去睡覺。
湯池里面熱氣升騰,清一水的軍衛(wèi)壯漢泡在里面,擰干水的濕毛巾在臉上一搭,整個身子都任由泡在熱水里,四肢百骸都熱乎乎的別提多舒服了。
“狗雜種!狗雜種!”
泡在池里的小校使勁敲著池子邊上的一根竹筒,這跟竹筒上有挖的圓孔,順著地面插到了浴房下的爐火房,添碳燒水這樣的事情總得有人來做,狗雜種不用去扛著鐵鍬挖礦已經(jīng)是軍左大人法外開恩了。
“在呢在呢!”
順著竹筒狗雜種的聲音傳了上來。
“趕緊過來添水,湯池里可要沒水了?!?br/>
“這就來!”
在爐房里燒的灰頭土臉的狗雜種很快就提著一木桶水進來,一桶水在旁人眼里算不得什么,狗雜種提著一路過來卻是晃晃蕩蕩顯得格外費力,倆胳膊都給木桶墜的筆直,雙腿咧著往前,笨拙的模樣格外好笑。
“你倒是快點啊?!?br/>
湯池里又有人催促。
“來了來了?!?br/>
狗雜種咬著牙使勁往前走,可這浴房里滿地都是水,濕滑的厲害,一個沒留神狗雜種便腳下打滑,一桶水還沒提到湯池跟前就翻倒在地,直接將自己全身給澆了個透。
滑稽的樣子惹得浴房里一陣哄笑。
狗雜種顧不得摔得生疼的屁股,趕忙爬起來用一只胳膊護在胸前,另一只手把地上的木桶撿起來。
“我再去打水!”
狗雜種低著頭轉身就想要出去。
“站住!”
湯池里的小校眼睛可毒,狗雜種這小子自從他娘自殺之后就一直被獨自關押,可?水礦場里的流犯人滿為患,軍左卻從沒有提過讓狗雜種跟別人共住,再看這小子剛才扭扭捏捏的樣子,莫非——
“你過來?!?br/>
小校轉了個身趴在湯池邊上,其余人不明就里,都以為是小校要捉弄狗雜種一番。
“是?!?br/>
狗雜種應了一聲,只能硬著頭皮提著木桶縮著身子往里走,也不知是這浴房里熱氣太多還是怎么,狗雜種的臉頰通紅一片。
“哎呦我瞧瞧,狗雜種你都在這衡水礦場里伺候咱們這么多年了,你說咱們是不是也得體諒一下?”
等狗雜種小心翼翼走到近前,小校猛然抓過其手腕,稍一用力便將狗雜種給拽進了這浴湯池里濺起大片水花。
狗雜種穿的破爛,且渾身泥垢臟兮兮的,平時即便是那些犯人也不愿意離他太近,這會兒被拽進了湯池,除了小校之外其余人都幾乎是馬上跳了出去,好像狗雜種的身上有什么傳染病一般。
狗雜種被拽進湯池,觸不及防之下也顧不得木桶拼命從小校的手里掙脫,好似受驚的幼獸一樣驚叫著從湯池里翻滾出去。
“攔住他!”
小校早有準備,一聲令下便圍上來幾名壯漢擋住了狗雜種的去路。
狗雜種弓著身子,熱水順著頭發(fā)流淌下來,也將他臉上的那些泥垢灰塵給沖刷掉,破爛的衣服被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到了現(xiàn)在即便是個瞎子也看出來貓膩了,這小子進來浴房就不自然,這會兒還用手護在胸口,也太反常了。
“我就尋思咱們軍左怎么一直讓你自己住一間牢房,只怕咱們這?水礦場的男人窩里,混進來一位花木蘭?”
小校扯過浴巾圍在身上從湯池里出來。
“花木蘭?”
擋住狗雜種去路的人里還有沒明白過來的。
“這小子怕是個小姑娘?!?br/>
“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咱們把他衣服給扒下來瞧瞧不就都明白了?”
小校繼續(xù)往前走了幾步,將狗雜種給圍在中間。
“就算不是小姑娘,看這細皮嫩肉的老子也不介意?!?br/>
“平日里還真沒看出來,狗雜種那個風騷的老娘真是生了個俊俏孩子?!?br/>
狗雜種被圍在中間,不停有人在他身上推搡,他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了自己娘親在牢房里被那些男人欺負的情形,他感到了絕望,眼前圍在自己身邊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毫無人性的野獸。
他自己則是落入獸群的獵物。
嘶啦!
一聲刺耳的聲音,狗雜種身上愿被就破爛的衣服被輕松的撕扯掉,雪白的肩頭后背瞬間裸露在眾人眼前,而在狗雜種的胸前,用一道長布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呦呵,還真是!”
“既然你娘沒了,你就該繼承她的工作,今兒咱們幾位兄弟先吃個虧,伺候伺候你如何?”
“這事,要不要先跟軍左大人說?”
“跟他說?跟他說還有你什么事么,再說了,狗雜種他娘是南楚馬氏遺民,朝廷欽犯,就算咱們今兒弄了他,軍左也不能把咱們怎么樣。等咱們完事之后以軍左的性子,定然不會在意一個不潔之物的死活,到時候還不是便宜了咱們?”
小校心里早就權衡過利弊,即便軍左早就知道狗雜種是女兒身,也總不能為了一個朝廷欽犯跟他們一群人過不去。
“救命,救命——”
死死護住自己的狗雜種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現(xiàn)在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沒有答應那個叫商榕的青衣人。
“誰來救救我——”
“救你?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個年輕的女人身體赤裸裸的暴漏在眾人眼前,他們的眼里哪兒還有律法,規(guī)矩,他們的眼里只剩下了欲望。
小校將手伸到了狗雜種的肩上,輕輕的握住。
狗雜種當即打了個寒顫,繼而渾身開始顫抖。
他的聲音里甚至有了哭腔。
但越是這樣,越激起了眾人心底的那份獸性。
“救命??!”
狗雜種終于大聲喊了出來,這一聲極為凄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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