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的空間里綠樹成蔭,百花盛放,溪水清澈,仙氣繚繚,一副仙家之美景,可惜梵淵根本無心欣賞。
他在極怒之下毫無保留的踢打罪攸,導致罪攸肋骨斷裂,并沖擊到內(nèi)臟,使得臟器破損。
現(xiàn)在他看著躺在空間翠綠草坪上,胸口大片紫青,呼吸微弱,似乎隨時都有喪命可能的罪攸心里竟然陣陣發(fā)痛。
梵淵緊皺起著眉頭,左手下意識的攥緊了胸前的衣服,指節(jié)因為過于用力而發(fā)白,右手掌心白光連連閃現(xiàn),將一道道治愈魔法灑在罪攸的身上。
只是,梵淵喜好殺戮戰(zhàn)斗,對于治療并無興趣,此刻所用的治愈魔法是屬于最低級的一種,治療效果很差,對于罪攸身上的傷勢幾乎起不到半點作用。
可就這樣低等的一個治愈魔法都是他翻遍了記憶才找出來的,他也只能用這個低級魔法一遍又一遍的落在罪攸身上,以數(shù)量來彌補質(zhì)量上差距。
就在這個時候,君安用一張荷葉盛著一捧水遠遠的跑來,將荷葉中的清水倒了一些在罪攸口中,又將剩下的水灑在他的傷痕上。
“你在做什么!”梵淵一驚,推開君安,上前查看罪攸的傷勢。
“我……我想起來,這個空間里的泉水似乎有治療的效果,所以拿來給他試試?!本才吭诘厣?,有些委屈的解釋道。
那罪攸好歹是他的本體,他怎么可能害他。
“沒有絕對把握的事情,不要隨便做?!辫鬁Y心知君安也是好意,但是他怎么可能承認是自己錯了,于是冷冷的掃了君安一眼,又轉(zhuǎn)頭觀察起罪攸的情況來。
許是這空間真的不一般,這泉水的效果好得逆天,剛喂下和灑下了泉水,這么一會兒,罪攸的情況就出現(xiàn)了好轉(zhuǎn)。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了下來,身上那些紫青的傷痕也在慢慢的恢復,或許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看到這里,梵淵終于松下一口氣來,鐵青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一點。
他抱起罪攸,走到空間中央的紅瓦小屋中,將罪攸放在房屋中唯一的床上,這一過程中,他的動作極其輕柔,與他以往的表現(xiàn)全然不同。
君安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為罪攸換上了干凈的衣服,又去拿了泉水來給罪攸喂下,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
“既然你喜歡他,為什么還要……”君安猶豫了一下,終于問了出來,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巨大的碰撞聲打斷。
梵淵的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那不知是何質(zhì)材所造的桌子沒有任何損傷,反倒是梵淵的皮肉崩裂,滲出鮮血。
君安趕緊捧起梵淵的手,想要為他包扎一下,可是下一瞬卻被梵淵甩開,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刺得君安心中膽怯。
“我說過,我不會喜歡任何人?!辫鬁Y一字一頓的說道,仿佛要將每一個字嚼爛一般的用力,可是君安分明看到他眼中的閃躲。
“你是在逃避?!本惨Я艘Т?,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看向梵淵,毫不留情的揭開了他的偽裝。
有著罪攸這個本體的大部分記憶,君安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穿了一切,擁有獨立人格的他為這兩個人感到悲哀。
罪攸對強大的力量有著一種莫名瘋狂的崇拜,期望追隨能夠登上至強者之位的存在,為了培養(yǎng)出一個至強者費盡心力。
可惜他歷經(jīng)千年,侍奉過多位主子,最終也沒有找到一個符合他理想的人選。
那些本來實力強大,有著榮登至強者之位的人在最后都癡迷于世間的那些情愛,違背了罪攸的期望。
而這數(shù)任前主的經(jīng)歷都給罪攸帶來了極大的影響,讓他覺得,強者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只有做到絕情才是成為至強者。
所以在后來,罪攸一直在尋找那種絕情而又強大的人作為新主,但是人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親情、友情、愛情,還有各種來自人世間的**都讓那些被罪攸看好的主子墮落,讓他們與罪攸的期望背道而馳。
罪攸是很忠誠,為了自己的主人甚至不惜生命。
但是他所忠實的其實只是那至高無上的力量,一旦那些人讓罪攸感覺不到力量,一旦那些人失去成為至高者的希望,他就會放棄、背叛那些人。
君安在那些記憶里看到,罪攸背叛,并親手殺死的前任主子絕對不下十人。
梵淵是由罪攸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或許他早就清楚了罪攸的那古怪的想法吧。
所以他強迫自己變得冷酷,變得絕情,然后在多年的歲月中將這些化作了本性。
看著面沉如水的梵淵,君安眼神憐憫。
他想起了那個叫做莫小萌的孩子,想起了他曾經(jīng)看著自己,不,是看著罪攸的依賴目光。
那個有些別扭的孩子,雖然嘴上說著要為父報仇,可是依然信賴著救下他的罪攸,跟著他離開。
“對不起……”君安緊緊的抱住梵淵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胸口上,眼淚不停的滑落。是他的本體扼殺了那個孩子,將他培養(yǎng)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梵淵身體一震,強硬的拉開君安環(huán)抱著自己的手,冰冷的目光盯著他水潤的雙眸,冷硬的說道:“你以為我救他是因為喜歡上他了?”
“呵!”梵淵側(cè)目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罪攸,唇角噙著一抹冷笑:“我不過是想要從他手里要回我的軀體罷了?!?br/>
“吾主,屬下在安全區(qū)基地西面十里外布置了法陣,您的身體就在法陣中。”低沉又些沙啞的聲音從兩人身后傳來。
他們猛然回頭,正看到罪攸撐著傷勢未愈的身體從床上爬下來,然后艱難的面對著梵淵單膝跪下。
“你的傷還沒……”梵淵眼底劃過一絲心疼,伸出手正要扶起罪攸,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軀一震,停住了彎腰的動作,僵直的站直了身體,然后一握拳頭,猛地收回手來,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梵淵,語氣冰冷的哼道:“一點小傷都承受不了,廢物?!?br/>
“……是,屬下知罪,還望吾主寬恕?!弊镓鬁Y挺直的背脊,眼眸微閃,薄唇開合,似是有話想說,不過最終他到嘴邊的話也只是變成了認錯之語。
“哼!”梵淵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最后冷哼一聲,一甩手,大步走出了這座紅瓦小屋。怒火在胸中翻滾,再不離開,他不敢保證他不會做出點什么來。
“剛才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君安望著梵淵遠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中,才忽然開口問道。
“是的?!弊镓鬼谌パ劾飶碗s的情緒,聲音低沉而沙啞。他一直以為梵淵是恨他的,可是沒想到卻聽到了這樣的答案。
那個人竟然喜歡他?這怎么可能?
罪攸最初想到他們對話中隱含之意的時候心中震驚,而后又升起些淡淡的喜悅,直到現(xiàn)在全數(shù)變?yōu)榱松钌畹膿鷳n。
“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是接受,還是背叛?”君安憂心忡忡的凝視著罪攸,心中早已決定,如果罪攸要像背叛以前那些主子一樣背叛梵淵的話,那么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阻止他。
“我……我不能成為他的絆腳石……”罪攸茫然的望向君安,吶吶的說道:“我的計劃已經(jīng)快要完成了……只要他的靈魂回到肉身……七曜界……回歸……天族重現(xiàn)……”
在說到天族的那一刻,罪攸眼睛一亮,猛然清醒過來,看向君安,做出了最終的決定:“這一刻我已經(jīng)等待了數(shù)千年,我不想再繼續(xù)等下去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不會放棄他,也不想成為他的阻礙?!?br/>
“如果他真的愛上我的話,為了不影響他,我自會了斷?!弊镓鼪Q絕的話語讓君安心頭大震。
他們兩人簡直是瘋了!
“為什么有了感情就不能問鼎至強者之位???你們這樣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不敢正視自己的真心,難道就是強者所為?”
“你以為不愛就不會被傷害?你以為沒有感情就是強大的象征?”
“不!你們這樣逃避才是軟弱的表現(xiàn),才是懦夫的行為!”
君安嘶吼著,直到聲音沙啞,他垂著頭,低聲哭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破碎的花。
“你其實一直都很迷茫,在下層世界的千年生活讓你迷失了自我,你分不清什么對的,什么是錯的?!?br/>
“你如此盲目的追求力量,躲避主神的追蹤,擅自動用血脈融合禁術(shù),制造所謂的強大存在,不過是想要回到七曜界而已。”
罪攸瞳孔一縮,連退數(shù)步,跌坐在床上,雙手抱著頭,倍顯狼狽:“我不是為了這個……我是為了吾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