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芝只能盡量用大家都能聽懂的語音來講述這件事,也不知道張茂和能理解多少。
張茂和聽完微微蹙眉,又問道:“你的意思是……丁長安不管是否到你們的醫(yī)館治病,他早晚都是會發(fā)病的?”
靈芝點頭,道:“正是!他這個瘋病應(yīng)是先天的?;蛟缁蛲恚隙ㄊ且l(fā)病的。只是碰巧被我趕上罷了?!?br/>
“一派胡言!”丁母大吼一聲,“我兒子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先天有瘋病了?就是你把他給弄瘋的!”
“肅靜!”張茂和在公堂之上威嚴(yán)道。
丁母這才閉了口。
“靈芝,你說這丁長安先天就有瘋病,可有證據(jù)?”張茂和一語切中要害,“你如何能證明,他本身就是有瘋病的呢?”
靈芝低頭不語——沒錯,在古代沒有任何測量方法,所以根本測不出丁長安的病是先天的。
張茂和又追問了一句:“你能否證明?”
靈芝搖搖頭,道:“我只是根據(jù)行醫(yī)的經(jīng)驗判斷出來的。并沒有方法能證明……”
丁母聞言頓時來了精神,道:“大人……她根本就拿不出證據(jù)……她就在信口雌黃……還請大人明察秋毫,封了他們的醫(yī)館,將這女人下牢,還我兒子一個公道!”
站在外面旁聽的杜衡,不禁攥緊了拳頭,手心里全是冷汗。而坐在張茂和旁邊的雷鈞霆也皺了皺眉。他看得出來,現(xiàn)在的形勢對靈芝十分不利。靈芝想了想,又接著道:“我雖拿不出直接的證據(jù),但我相信我的判斷是不會有錯的。京城里,有很多我醫(yī)好的病人。他們都可以作證,我在醫(yī)心上的醫(yī)術(shù)是很高明的。憑我的經(jīng)驗,我確實可以做出正確的
判斷。況且,丁長安與我無冤無仇,我何苦要害他?他發(fā)了瘋,還差點兒傷了我相公。我根本沒有動機(jī)去害他??!”張茂和捋了捋胡子,一時間愁眉不展。其實,他心里頭還是傾向靈芝的。雖說雷鈞霆讓他秉公辦案,可說到底那是他的朋友。若真判了罪,只怕自己的烏紗帽不保??伸`芝這邊又拿不出確鑿的證據(jù),這可
真讓他犯了難。
而此時丁母又反駁道:“什么叫憑你的經(jīng)驗?你那醫(yī)心之術(shù),我們之前本就聞所未聞。還不是紅口白牙的,你怎么說怎么是!”
“可我確實治好了很多人……”靈芝鎮(zhèn)定道,“我只問你,若不是聽聞我這醫(yī)心之術(shù)如何有效,當(dāng)初你又怎么會帶著丁長安來找我呢?
“我就是后悔!我……我若沒有帶長安來找你……他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丁母跪爬了兩步,抱住了目光呆滯的丁長安,淚如雨下。
張茂和真不知該如何斷這個案子了。他偷偷瞄了一眼雷鈞霆,卻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這下,便更沒了主意。最后,他想還是用緩兵之計吧!
于是,張茂和又拍了一下驚堂木,道:“這個案子,明顯證據(jù)不足,今日怕是審不出什么結(jié)果了。先暫且道這里,待搜集到新的證據(jù),擇日開庭再審,退堂!”
退堂后,張茂和并沒有將靈芝收監(jiān),而是額外準(zhǔn)她回家等待傳喚,只是此間不準(zhǔn)離開京城。靈芝自然知道,這都是雷鈞霆的面子,當(dāng)面謝過了張茂和。臨走時,張茂和對雷鈞霆道:“雷將軍,這個案子怕是不好辦?,F(xiàn)在沒有對靈芝有利的證據(jù)。而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只說憑她的經(jīng)驗判斷的。而這醫(yī)心之術(shù),又沒第二個人懂得……就憑她一面之
詞,這……難以服眾啊……”
雷鈞霆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臉問靈芝道:“靈芝大夫,就真的一點有利的證據(jù)都找不到嗎?”
靈芝想了想,道:“嗯,有個線索倒是可以去查一下。”
張茂和忙問道:“什么線索,你說來看看,我讓手下人去調(diào)查?!?br/>
“這個……我也不敢肯定……也許是,但也許不是……”
杜衡在一旁焦急道:“娘子,不管是不是,咱們現(xiàn)在就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你快說吧!”“嗯……”靈芝點點頭,道,“丁長安這個潛在的瘋病極有可能是遺傳。也就是說,他們家族本身就有這個病。若是能查一查他的家族史,便可知了。如果有人跟他一樣無緣無故犯了瘋病,那便能證明,這是
他們家族的遺傳病,與我沒有干系?!?br/>
“哦,這個不難……”張茂和想了想道,“我讓手下人去查一查便能知曉了?!?br/>
“那便多謝張大人了?!膘`芝附身對張茂和施了一禮。
隨后,她和杜衡便上了雷鈞霆的馬車。
靈芝坐穩(wěn)后,又向雷鈞霆欠了欠身,道:“今日多謝雷將軍出手相救?!崩租x霆擺擺手道:“靈芝大夫,當(dāng)日雷某既許了你們夫妻三個承諾,便定當(dāng)竭力相助。只是……這一次雷某還真沒有十足的把握。我雖為大將軍,但也不能無視國法。若真的找不到能證明你清白的證據(jù),我
也是無能為力啊……”
“那便要看我的造化了……”靈芝倒輕松地笑了笑。
杜衡在一旁握住靈芝的手,道:“娘子,你放心,你救過那么多人,蒼天有眼,絕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的!”
“嗯……”靈芝點了點頭,“小郎中,你說得對!”
雷鈞霆看著這對夫妻,冷峻的臉上不禁蕩起一絲柔和的笑意。他們倆最動人的,不正是這樣積極樂觀的心態(tài)嗎?
由于攤上了官司,靈芝覺得這個時候不適合開業(yè),便又將那歇業(yè)的牌子掛上了。
吃晚飯的時候,張翠萍一直念叨流年不利,剛剛有了血光之災(zāi),又犯牢獄之災(zāi),還嚷著要找個大仙來看看風(fēng)水。
靈芝笑著道:“什么大仙啊?我們平安鎮(zhèn)原來就有個大仙,專門坑蒙拐騙,后來還不是被我給拆穿了!”“對對對……娘子不說,我都快忘了,”杜衡接著道,“我們平安鎮(zhèn)有個黃半仙,都說他靈得很??捎龅轿夷镒?,那些騙人的把戲就全不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