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梨束手無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救他。
別人稱她為神醫(yī),贊頌她的醫(yī)術(shù)如何如何,但她此刻卻覺的自己是那么沒用。她救不了他,不知該從何處入手。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落在他的白衣上,與觸目驚心的血色融為一體。
家里還有些藥材,顧梨慌慌張張地去拿了參片,全部搗爛,混在水里給他喂了下去。
這樣并不能治好他,僅僅能吊住一口氣罷了。
全身筋脈盡損,奄奄一息,除了他,她就沒再遇到過第二個(gè)這樣的病人。就如同那次一樣,他倒在血泊里,身體里上上下下沒有一處是好的,大羅神仙都難救。
想到這里,顧梨心頭一顫,腦中頓時(shí)升起希望。
是了,他上次也是這樣,那時(shí)她真以為他活不成了,可后來,他卻奇跡般的好了。
所以這次,也會的,一定會的!
他會好起來的,不會死,絕對不會!
顧梨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緊緊地抓住了這點(diǎn)虛無縹緲的希望。
她抱起他,將他緊緊地抱在懷里,像是害怕一旦松手,他就會徹底地離她遠(yuǎn)去一樣。
他是她的光和熱,是她在這個(gè)陌生的世上唯一的溫暖和依戀,倘若沒了他,她要如何在這個(gè)危機(jī)四伏的異世生存下去?
不管他是誰,哪怕是妖魔也好,她都不會放棄他。只因?yàn)樗撬?,是她在心里靜默愛著的那個(gè)人。
顧梨抱著他,一下都不敢動。眼淚撲簌簌地滾下,她也不敢去擦,任它肆意流淌。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眼前的世界迷蒙一片。
夜幕早已降臨,周圍漆黑一片,只有他們身旁,燃著一豆燈光,將他們二人緊緊相依的身影籠罩其中。
時(shí)間靜靜地流淌,沒有喧囂,亦沒有歡笑,就如同那悄然流過的漫漫三百年一樣。
不知何時(shí),顧梨忽然感覺懷里抱著的人動了一下。
她心跳漏了一拍,立即低頭去看。
昏暗的燈光照出他蒼白的臉,白的如云、如雪,好似眨眼間就會消失不見。
“晏清……”
她低聲喊他,顫抖著聲音:“你醒了嗎?”
懷中的人沒有動靜。
顧梨盯著他看了許久,又等了許久,都沒再等來哪怕一絲微動。
她的心頓時(shí)被失望和冰涼包裹,看來,是她感覺錯(cuò)了。
她抓住了他的手,將他冰冷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臉頰貼著他的額,低低說道:“昨晚,我想問你,你喜歡我嗎?我還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啊,喜歡很久了。”
“可是我沒用,我說不出口?!?br/>
“你一定也覺的我很沒用吧?”
她低聲呢喃,完全沉浸在了悲傷的世界之中。
一陣風(fēng)吹來,將那一豆昏暗的燈光吹滅,四周完全被黑暗籠罩。
顧梨沒有理會,仍然低聲道:“我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喜歡你呢,可是偏偏——”
她輕聲笑了笑,笑聲里滿是無奈和自嘲。
她自己也沒想到,竟然就這樣愛上他了。
漫長的沉默過后,她忽然低頭,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你醒來吧,快點(diǎn)好起來?!?br/>
“不管以前怎樣,從今以后,我們一直在一起,一直過安寧開心的日子,好不好?”
懷中之人并未回應(yīng)。
然而,在這漆黑的夜里,她并沒看到,就在她的話音落下之時(shí),被她抱住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他沒動,不言,無聲無息。片刻之后,那雙比黑夜更深邃的眼眸又合上了。
長夜漫漫,顧梨不知何時(shí)竟然睡著了。
等她醒來之時(shí),明媚的陽光灑了滿屋。院子里,幾只鳥兒追逐嬉鬧,在那一樹殘敗的梧桐花葉間上下翻飛,清脆地鳴叫著。
“晏清……”顧梨意識歸位,立即去看他。
他仍然在她懷里,靜靜地閉著眼睛,兩道眼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
他還沒有醒。
顧梨心中又是冰涼一片。
她怎么就睡著了呢?昨夜他有沒有醒來過?
顧梨又為他把了把脈。
還是那樣,并未見好轉(zhuǎn)。
她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與他緊密相貼。
一個(gè)念頭悄無聲息地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如果他這次真的活不過來了,那么——
“不會的,一定會沒事!”顧梨猛然覺悟,打斷了這個(gè)念頭。
像是在回應(yīng)她的話一般,就在這時(shí),她清晰地感覺到,懷里的人動了。
顧梨緊張地不敢呼吸,死死地盯著他蒼白的臉。
只見那蒼白的臉上,竟緩緩地張開了雙眼。
晏清才一睜眼便看見了近在咫尺的她,挑動唇角,向她微微一笑。
他這一笑,讓顧梨立時(shí)泣不成聲,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你總算醒了?!彼薜?。
晏清唇邊笑意猶在,想要抬手去幫她擦掉臉上的淚,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一只手正被她牢牢地握住。
他此時(shí)也沒有足夠的力氣抬起手,便微笑地看著她,用沙啞卻溫和的嗓音道:“我沒事?!?br/>
“你騙人!”顧梨一邊哭,一邊駁斥。
他永遠(yuǎn)都說自己沒事,哪怕都要死了,還說沒事。
晏清淺淺一笑,她倒是越來越聰明了,不好騙了。
顧梨被他這溫和從容的話語,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騙過無數(shù)次,這次要是還被他騙過的話,當(dāng)真是愚蠢至極。
“你不是醫(yī)術(shù)很厲害嗎?快點(diǎn)告訴我,該怎么治?”顧梨臉上掛著淚,慌忙問道。
晏清回道:“拿些傷藥,擦在傷處便可以了?!?br/>
“你當(dāng)我傻嗎?”顧梨生氣,斥責(zé)一聲。
要是當(dāng)真只擦點(diǎn)傷藥就能好,她還用擔(dān)心害怕的要死?
她雖然醫(yī)術(shù)不如他,卻也知道他傷的極重,根本就不是尋常的藥所能治好的。
晏清蒼白如紙的臉上透出一絲無奈,又道;“我是被離思瓶所傷,無藥可治,只能慢慢恢復(fù)?!?br/>
顧梨一怔,霎時(shí)想起了“離思瓶”這個(gè)東西。
鐘離玉口中,“離思瓶”是神物,當(dāng)年他的師祖沈離思,就是靠離思瓶擊敗了晏清,并將他禁錮了三百年。
三百年后,沈離思早已作古,他留下的離思瓶作用不比往昔,機(jī)緣巧合之下,所以晏清才能擺脫禁錮。
原因應(yīng)該是這樣的吧,顧梨心中暗想。
現(xiàn)在最為緊迫的,還是他身上的傷。
“那現(xiàn)在要怎么辦?”她看著他問。百镀一下“穿越我又又又被套路了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