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意外之中收得黑衣少年夏耕,心情自是不錯。
有窮不棄臉拉得老長,心中老大不情愿夏耕跟隨在自己和蘇易身邊,但也沒有辦法,畢竟這是蘇易的決定,有窮不棄心中,蘇易的決定便是對的。
更何況,有窮不棄不時的瞄一眼正在低聲和夏耕說著什么的姬,自己那點心思又不能明說,畢竟自己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自己到底想成為她的什么人?有窮不棄倒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忽地,熱血涌上有窮不棄臉龐,就連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蘇易轉(zhuǎn)身看向臉色漲成豬肝色的有窮不棄,只道是真氣運行出了岔子,伸手便向有窮不棄的肩膀拍去。有窮不棄雖然自己想的面紅耳赤,本能反應卻是依舊靈敏,肩頭微微一低,向后跨出一大步,讓蘇易的手落空。
蘇易愕然。
有窮不棄這才從要變成她什么人的思索之中回過神來,臉色更加漲紅:“大哥,怎么了?”
蘇易苦笑,指了指有窮不棄的臉。
有窮不棄搓了兩下自己滾燙的面頰,連聲說道:“沒事沒事,只是有些熱了?!?br/>
冀州的寒涼的秋風微微拂過,有窮不棄淡薄的衣衫在秋風之中瑟瑟發(fā)抖。雖然有窮不棄真氣修為不凡、體格雄健,但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蘇易此刻的心情,便如那三匹劣馬一般,馳騁于無限天地之間。心思可以一念千里,上窮碧落下黃泉。但,那三匹劣馬,卻是實實在在的不知道跑到哪里享受愜意,或是被什么猛獸愜意享受了。
無奈之下,四人只能徒步前行。
一路上,夏耕幾乎是不言不語,蘇易和姬問一句答一句,有窮不棄問十句,夏耕答一個字:“恩”或者是“不”。
從夏耕簡單的答復中,蘇易知道。夏耕在畢修安舉兵進犯冀州之前,暗中殺了一名鬼方戰(zhàn)士,代替了他的身份,從而進入冀州,最終看著鬼方兵敗孤華城之下。自此,夏耕便開始一路追殺鬼方敗兵,剛才所殺的一隊鬼方敗兵,夏耕已經(jīng)追殺了三天。
從夏耕的描述中,蘇易驚訝的發(fā)現(xiàn),畢修安進犯冀州,根本沒有經(jīng)過周密的計劃,只是命令各城池之下的鬼方戰(zhàn)士各自為戰(zhàn),進占城池搶掠。而后,又在玎靈之淵亂哄哄的組織各部的鬼方戰(zhàn)士一窩蜂的涌向冀州。
居然這樣,也能被畢修安攻占了冀州十三城。蘇易眉頭微皺,畢修安看似完全在胡打亂鬧,沒有用一點心思,要么。畢修安這鬼方大首領就是一個絕世的蠢材。蘇易暗中搖搖頭,憑自己和畢修安的幾次接觸,畢修安絕不是蠢鈍之人,而且蘇易隱隱覺得,畢修安才智遠勝常人。
那么,畢修安這般又是為何,全然不拿鬼方戰(zhàn)士的性命當回事。若是想借大夏之手排除異己,鬼方的代價也未免付出的太大了,但凡有點智慧的人,都不會選擇這種愚蠢至極的手段。蘇易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而夏耕身在鬼方的時候僅僅是個身份卑微的奴隸,根本沒有得知鬼方上層消息的資格和機會。就算夏耕如何留心,也所知甚少,蘇易從夏耕那里得到的消息,甚至不能準確判斷出鬼方高層的權力核心構成。
蘇易自幼生在王宮之內(nèi),雖然是對朝政之事并不感興趣,耳濡目染間,對權術之事也是敏銳于常人。在夏耕的只言片語之間,蘇易隱約感覺到,鬼方大首領畢修安的地位似乎并不那么穩(wěn)固,而畢修安本身,對于鬼方也沒有那么盡心盡意。
若是此刻身在玎靈之淵的鬼方大首領畢修安知曉高辛王蘇易這般想他,會不會笑的妖異非凡。
姬低聲和夏耕說這些什么,夏耕有問必答,簡短明了。姬問道:“夏耕,你的武功是從哪里學的?”
夏耕低著頭,罕見的沒有做聲。蘇易心中微微一顫,雖然表面沒有什么變化,但手指卻在暗中輕輕抖了一下:難道黑衣少年夏耕的背后隱藏著一個絕世人物?若是如此,夏耕變絕非便面看上去這般單純,把他留在自己身邊不知是對是錯。
就是蘇易暗中揣度之間,姬又輕聲問夏耕:“你的刀法和身法,是什么人教給你的。”
夏耕搖搖頭,說道:“沒有人教給我?!?br/>
蘇易和姬對視一眼,心中都是有所懷疑,夏耕的刀法簡單狠辣,全無花哨,一刀致命。而他的身法極為奇特,臨敵閃避恰到好處,絕不浪費半分力氣,若是說沒有經(jīng)過長期的歷練,絕不可能擁有這般膽量和判斷力。
夏耕薄薄的嘴唇緊緊抿住,微黑的臉上漸漸泛出一股淡青的殺意,一雙明亮的眼睛之中,隱隱有霧氣浮動。在隱隱霧氣之中,蘇易居然看到了一絲恐懼和憤怒,旋而便是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意。
姬也察覺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是怎么學會這些的?!?br/>
夏耕猶豫了一下,雙眼之中的霧氣慢慢消散,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明亮,只是,那種明亮之后的某種東西,讓蘇易三人心中一陣收縮。
夏耕用力抿起的嘴唇發(fā)白,低聲說道:“我的身法是因為以前在鬼方的時候,每天都要被鞭打,鞭打很疼,所以我就要躲開?!?br/>
“那時候我很小,只是為了少被打上幾下,就拼命的想躲開?!毕母f起這些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他現(xiàn)在看起來也不過是十四五歲,他口中所說的那時很小,或許只有剛剛能夠記得事情的年紀吧。
“稍大了,我再躲開,他們便拼命的追打,所以我就只躲開一點點,不被打死就好。”
夏耕說的很簡單,也很輕松,但言語之中所隱含的東西,讓蘇易三人心中一緊。姬抬手輕輕撫弄一下夏耕的黑發(fā)。有窮不棄雙拳緊握,低聲恨恨罵道:“奶奶的,鬼方這幫烏龜軟蛋,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我不是小孩子?!毕母腿惶痤^,嘴角帶著一絲殘酷無邪的笑意,說道:“所以,我把他們都殺了?!?br/>
有窮不棄問道:“那你這些殺人的刀法,是跟誰學的?”
“殺人不需要學?!毕母f道:“只要把刀刺進對手的咽喉?!?br/>
蘇易和有窮不棄相視一眼,眼中全然是震驚。蘇易和有窮不棄都是天資過人,在武學修為上也是自視甚高,雖然還不能和慕陽思這種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相比,但在九州青年才俊之中,也自信不遜于他人。
但,兩人的自信卻在黑衣少年夏耕面前,碎成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