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陣沉寂)
“你不坐下一起吃嗎?”
時燁頓了一兩秒后,還是開口道。
站著一旁的秦風(fēng),聽到時燁這么說,也趕緊跟著打幫腔。
“對呀對呀,顧小姐,你瞧,你都不知道我來蹭飯,卻準(zhǔn)備了這么多菜,光我和時總兩個人吃,哪里吃的完呢?”
顧念本還是想要拒絕,想著就說自己已經(jīng)在外面吃過了,這一理由。
但是好死不死,她今天一整天干的都是做面包的體力活,所以早已筋疲力盡。
肚子也十分不給面子的,在此刻咕嚕叫了幾聲。
顧念呼了一口氣,然后整個人便索性徹底松垮下來。
不言不語,只是直接轉(zhuǎn)過身子,將餐椅拉出來,然后直接坐下。
看著顧念這一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反倒又給兩位男士愣住了。
這位女士,還真是……
要么那么客氣,要么完全不客氣。
總之幾乎就懶得給他們多說一句客套話的機(jī)會。
“所以,我已經(jīng)坐下了,二位卻準(zhǔn)備一直站著嗎?”
顧念抬起頭,直直問道。
“哦,哦!坐,我們坐!”
這時秦風(fēng)趕緊賠笑著迎合。
說著便扯著時燁,一起入座。
“飯在電飯煲里,二位自便。菜,就這些,不知道秦律師愛吃什么,煩請將就?!?br/>
顧念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是在照顧客人,但是語氣生冷,就算再怎么直男,也能聽出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有些生氣了。
不過,女人生氣的時候,男的一般的生理反應(yīng)就是——
最好別惹。
所以時燁和秦風(fēng),雖然乖乖坐到了餐桌前,在沒有顧念下達(dá)指令之前,他們倆依舊不敢伸手去夾菜。
顧念本來還在埋頭吃著飯,但是還沒吃幾口,便把碗筷放下,然后直面對面兩個不知吃飯,只知道看她的男人。
“你們怎么回事?飯長我臉上嗎?夾筷子呀!”
顧念簡直像是幼兒園老師教孩子一樣,非得手把手地囑咐著。
然后,兩個人才敢趕緊拿起碗筷,哼哧哼哧地吃起來。
還別說,秦風(fēng)在吃第一口菜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一種特別的感覺。
然后撞了撞一旁的時燁,“這味道……和柏阿姨做的,很像啊!”
時燁聽完,并沒有給出太明顯的回應(yīng),只是繼續(xù)夾了一筷子鱸魚,送進(jìn)嘴里默默品嘗。
秦風(fēng)是時燁自小的朋友,所以也沒少在時燁家吃過飯。
自然也是記得時燁母親做飯的味道。
卻沒想到,此刻面前這個時燁的契約妻子,居然能夠做出差不多的味道,勾起他滿滿回憶。
他都能如此感慨,更何況時燁呢!
餐桌上,三人面對而坐。
顧念反正是坦坦蕩蕩地吃著碗里的食物,她現(xiàn)在不想再繼續(xù)忸怩造作……
反正就這樣了,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其他的,隨你們便吧。
反倒是時燁和秦風(fēng)這邊,屁股跟長了火釘子似的,坐立不安,吃個飯,還要不斷地看著對面顧念的臉色。
他們倆都覺得氣氛可能有些尷尬。
于是,性格活潑的秦風(fēng)這時便想著出來活躍下吃飯的氣氛。
“沒想到顧小姐的手藝這么好,看來我來蹭飯真是來對了??!”
聽到秦風(fēng)這么一說,時燁便也突然開口繼續(xù)接話:“對??!那你這幾天,就都在我這里吃吧?!?br/>
說完,沒想到秦風(fēng)卻白了一眼時燁。
這個豬隊友?。?br/>
自己好不容易開口活躍的氣氛,被他這么一攪和,豈不是更會讓顧念覺得他倆是故意來跟她保持距離的。
畢竟,原本只有顧念和時燁兩個人相處的環(huán)境,非得拉上秦風(fēng)這個電燈泡。
秦風(fēng)嘆了一口氣,隊友完全帶不動。
然而對面的顧念卻沒有太多表情反應(yīng)。
只是冷冷說了一句:
“時先生派秦律師代替操作一切事宜,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其實(shí)如果可以的話,時先生也可以派秦律師代替您回來吃飯。這樣,您也不必露面了?!?br/>
明明鱸魚是為數(shù)不多刺少的魚類,但是聽到顧念這樣說,時燁和秦風(fēng)卻突然覺得如鯁在喉。
他們當(dāng)然聽得懂,顧念說的便是與他們第一次接觸的那天……
說是以相親的名義,結(jié)果時燁壓根沒有出面,反倒是派秦風(fēng)來代替,并和她簽署了結(jié)婚協(xié)議。
這一幕,依舊被顧念記在心里。
自己對于時燁來說,根本就是合約上存在的人物,從第一天,到現(xiàn)在,一直如此。
今天這一幕對自己而言……
想來時燁的意思也表露得很明白,他與自己,壓根不需要太多除了契約以外的關(guān)系。
所以自那天顧念情緒失控,又拒絕了時燁的幫助之后,時燁便又把秦風(fēng)律師搬了過來。
他大概就是想提醒我,不要忘記契約精神吧。
顧念抬眼看了秦風(fēng)一眼。
果然,他臉上還是和那天一樣的商務(wù)式微笑……
只不過今時今日,自己不知為何心里面對這個笑容有些生氣的感覺。
反正,現(xiàn)在她只要看到秦風(fēng),就自動想到兩個字——
“契約!”
顧念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飯,然后便向面前的兩位男士說道:
“二位先生,我已經(jīng)吃完了。你們慢用,我就不打擾了。碗筷放著就行,一會兒我再來收拾。”
說完,便退離了餐桌,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聽到顧念關(guān)上房門的聲音,秦風(fēng)才敢大口喘氣起來。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向時燁說道:“哎呀我去!兄弟,我終于能理解你為什么死也要把我拉著一起回來了!”
“你這老婆……”
說到這里,秦風(fēng)有些停頓,畢竟時燁和顧念只是一對契約夫妻,可能這么稱呼有些不合適,便又趕緊換了個稱呼。
“不是,我說的是顧小姐……”
“她還真是個厲害的女人啊!別看她外表素面朝天,也沒太多打扮,看起來普普通通,說起話來那真是句句見血,絲毫不給咱們面子??!”
秦風(fēng)在時燁耳旁一邊說,一邊做出佩服的表情。
可時燁卻不自覺地笑了一下,這下反倒是把秦風(fēng)給弄糊涂了。
“哎,時燁,你笑什么???被顧小姐給懟糊涂了?人家在諷刺你沒擔(dān)當(dāng),聽不出來??!”
秦風(fēng)搖了搖時燁的肩膀,想讓他清醒一點(diǎn)。
然而時燁只是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jìn)碗里,然后平靜地說:
“她何止說話能讓人見血,真要生起氣來的時候,她都能把人頭砸出血來!”
顯然,時燁說這話的時候,腦海里又回憶起那天在花間一壺禪的飯局。
面對陳碧石這樣厚顏無恥的人,顧念一個弱女子,也敢直接抄起高跟鞋直接朝人家的頭上砸過去。
所以,被顧念用言語懟上兩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時燁可是見過顧念更厲害的時刻。
秦風(fēng)聽完時燁對那次事件的描述,整個人更加驚呆了,身子不免向身后的椅背靠了過去,然后抬起頭看了一眼顧念房間的方向。
嘴上連連感嘆,頭還不自覺地跟著搖起來。
“不得了啊,不得了!時燁,你這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的妻子,看來真的很不簡單?。 ?br/>
***
吃過晚飯,時燁和秦風(fēng)坐在別墅陽臺上休息。
云府別墅的燈光搖曳,晚風(fēng)拂過。
露臺上,時燁新泡了一壺功夫茶,給秦風(fēng)倒了一杯。
還別說,吃過晚飯,然后在這秋日的夜幕里小坐片刻,飲上一杯解膩的清茶,身體有種別樣的舒服感。
“哎,兄弟,我說句實(shí)話啊!要不……你就別等杜雨橙了吧?人都消失這么久了,你這又是何苦呢?”
秦風(fēng)將手里的茶一飲而盡,卻像是喝了酒一般,有些話憋在心里許久,實(shí)在想要快意直言。
雖然說是一年時間,但是為什么連個音信都沒有。
時燁找遍了能找的的地方,然而杜雨橙卻還是跟徹底消失了一樣。
萬一一年后,杜雨橙依然沒回來,時燁是想一直等到死嗎?
時燁聽到“杜雨橙”的名字,眼神里又多了一絲心灰意冷。
“我對她有過承諾?!?br/>
時燁淺淺回了四個字。
秦風(fēng)苦笑。
“承諾?就因?yàn)槿思医o你捐了肝,你就把自己的一生就這樣賣了?”
“聰明人至少還是要及時行樂,杜雨橙如果真的和你有緣,起碼也要和你保持聯(lián)系吧!”
“這樣生不見人,死不見鬼的......這不是耗著你嗎?”
這時,樓下傳來了水龍頭開水的聲音。
時燁聽聞,不自覺地隨著聲音的方向回頭張望了一眼。
這一幕,也被秦風(fēng)看在了眼里。
所為旁觀者清。
原本萬年冰山不動,只為“杜雨橙”一瓢飲的時燁,此時此刻,他的冰山一角,可能已經(jīng)悄然生出了裂縫,只是自己還沒意識到而已。
“唉,其實(shí)說句實(shí)話,我覺得顧小姐人還不錯,會操持家務(wù),又會做飯,人長得也好看......”
“要不你就假戲真做得了,趁早落定下來,這輩子也算是有個人能好好照顧你,不然,阿姨在天之靈,看著你每天跟個苦行僧一樣,她又怎么能夠安心?。 ?br/>
秦風(fēng)又喝下一杯茶,跟壯膽似的,又接著說道。
本想著時燁會沒好氣地再送自己一個白眼,但是實(shí)際上,時燁卻似乎沒有對自己說的話很抗拒。
“顧念,不合適?!?br/>
時燁也飲下一杯茶,然后簡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