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孫寓大喊一聲,使出吃奶的力氣將棒子朝骷髏打去。那骷髏只是個服侍的小妖,沒有多少道行,被他一打,連反抗都來不及便慘叫一聲,散成了亂七八糟的一堆。
孫寓注意到,金箍棒上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在與妖怪接觸的瞬間一閃而過。怕別的妖怪被聲音吸引而來,他不做細想,跨過腐朽的白骨,一路疾行。
在路過一個帷帳時,一陣男人急促的喘息聲讓孫寓忍不住停下來。這聲音莫名的耳熟,他囧了一下,原來妖怪也干這事兒么。
算了,逃命要緊。孫寓抬腿朝前跑,但隨即又退回來。因為他終于想起來自己為什么覺得這聲音耳熟,那明明就是唐僧的聲音啊我靠!虧他和沙僧擔心的要死,主人公居然還有心情在這里嘿咻嘿咻!他不是個和尚嗎?!
他二話不說,掀起簾子就走進去,隨后發(fā)現(xiàn)是自己想多了。唐僧渾身上下被剝了個精光,□□裸的綁在石柱上,臉上紅的直冒虛汗,雙眼緊閉,嘴中發(fā)出無意識的□□,顯然已經(jīng)暈了過去。
孫寓沒忘記自己來時的目的,徑直走過去猛拍長老的臉,輕聲喚道:“師傅,師傅!快醒醒!”
對方完全沒有反應(yīng)。孫寓頭痛的皺起眉,將金箍棒收進耳朵里,解開唐僧身上的繩子,準備背他出去。
唐僧細皮嫩肉的,取經(jīng)奔波了好幾年也沒有曬黑,手腳都沒有肌肉,擱在現(xiàn)代活脫脫就是一標準小嫩零的身材,吃起來口感一定也很好,起碼比雞肉好得多,蛋白質(zhì)含量比牛肉高,難怪總是被妖怪抓。
孫寓雖然自己是gay,但是卻最討厭娘炮,咬牙將他背起來,感覺到小長老軟軟的貼在自己腰上,于是琢磨著出去第一件是就是給長老找件衣服包上。
剛走出門,眼前白光一閃,腦子里轟的的一聲,孫寓就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重重的撞在石壁上,接著又啪的一聲摔到地上。
“哼,毛頭小賊!吊起來!”
“是?!?br/>
“慢著……是他?!”
在徹底陷入昏迷前,孫寓只聽到這樣兩句話。
佛經(jīng)上說有因必有果,很多事情在還沒有發(fā)生時早就已經(jīng)冥冥中注定了。孫寓自認為是個相信命運的人,然而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卻越來越讓他抓不準了,如果這樣也算命運的話,那上帝一定是在捉弄他。
當初那個送他來的圓眼男說的話還清晰的印在腦子里。
千萬不要忘記你是誰。
可是他又是誰呢?
沒有答案。
他就像輕輕吹來的一陣風,再也找不到蹤跡。孫寓甚至沒法兒去打聽他,如果在二十一世紀或許還能求助萬能的百度,可是他現(xiàn)在在唐朝,總不能挨個兒去問“喂,你有沒有看過一個圓眼男?”
不可能。他只能坐在地上,腦子里胡亂猜測。
他是誰?
他有什么目的?
他之后去了哪兒?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怎樣才能回去?若說剛穿越過來時,孫寓滿頭滿腦都是想將那人碎尸萬段的怒氣,那現(xiàn)在就算讓他給圓眼男下跪都不是問題。只要能回去。
“你是何人?”
“你為何來到這里?意欲何為?”
“你要去往何方?”
孫寓呆呆的靠著石壁,眼皮也懶得抬一下。問話的小妖勃然大怒,罵道:“莫非是聾了不成!”抬腳便踹向他的脖頸,白骨夫人拉開帷帳走進來,呵斥道:“退下!”
小妖不甘不愿的走到她身后,憤憤的瞪了孫寓一眼。
白骨夫人仔細打量著孫寓,空洞的眼眶讓人毛骨悚然。她慢慢繞了一圈,最后停在孫寓眼前,伸出兩根細長雪白的指骨夾住孫寓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將臉抬起來。
孫寓以為她又要問一遍,最起碼也會說些什么,然而白骨夫人卻只是怔怔的看著他的眼,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實這樣也挺好,不過她的骷髏臉實在是太驚悚,孫寓自我安慰了很久,終于還是忍不住將臉撇開,不去看她。
白骨夫人松開手,指骨噼啪甩了一下,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走到椅子前坐下,紅色的裙擺拖在地上蕩出一圈圈優(yōu)美的波紋。
她撐著頭盯著孫寓,似乎準備就這么看一個世紀。
再有耐心的人也撐不住被這樣看,孫寓打從心里覺得自己這次應(yīng)該是死到臨頭了,于是自暴自棄的開口打破沉寂:“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豈料白骨夫人一聽便裂開頜骨笑,場面陰森森的,但笑聲卻是隱藏不住的愉悅。
“你是孫悟空?”她笑瞇瞇的問。
孫寓沒好氣道:“你們已經(jīng)問了不下一百遍?!?br/>
白骨夫人不好意思的撥了撥面紗,解釋道:“抱歉,實是我太過驚喜,故此失禮。”
孫寓莫名其妙,說:“驚喜?”
白骨夫人大喜道:“是呀!自那日大鬧天宮一別后,奴家拼盡性命逃到此山,足足等了大王幾百年,苦盡甘來,今日方得相聚,自然是喜上心頭!”
沒想到齊天大圣和白骨精還有一腿,孫寓心想,既然大家是故人,只要自己別被她發(fā)現(xiàn)是個頂著真皮的冒牌貨,那么生存機會還是很大的。
他決定先將白骨精哄一哄,于是問道:“既然是這樣,你又為什么打暈我?”
白骨夫人道:“只因大王變化太大,人家險些認不出了,實不相瞞,若不是瞧見大王那雙火眼金睛,怕是到現(xiàn)在也不敢相認,先前那一掌,望大王贖罪?!?br/>
孫寓擺擺手:“沒事,那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么?”
白骨夫人忙道:“這是自然,之前綁的那和尚,奴家已經(jīng)吩咐人照料好了,不過……有一事不知是否能斗膽一問?”
孫寓說:“什么事?”
白骨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糾結(jié)的往事,羞澀的低著頭,手指藏在水袖中,臉孔隱沒在頭紗下,一時間看起來還挺美,就像個含羞的新嫁娘。
“不知大王還記得當年對奴家許下的諾言不曾?”
諾言???孫寓知道才怪,于是沉默的看著她,裝作在回憶。
白骨夫人緊張的等了半晌,抬頭失望的問:“不記得了么……”
孫寓看著她漆黑一片的眼眶,嗯了一聲。
白骨精頓時愣在原地,變成了一個失戀少女,纖細的身形看起來格外脆弱。如果她有血有肉的話,哪怕長得不怎么樣,應(yīng)該也很能喚起別人心中的同情。
可惜她只是一副骷髏。
孫寓說了聲抱歉,低頭便要往外走。卻不料白骨精在身后幽幽的開了口:“千金一諾,原來也終究是抵不過滄海桑田么。”
孫寓只想馬上出去,但身邊的小妖已經(jīng)將他攔下,使他無法再前進一步。
白骨精剛才的語氣不是一直挺恭敬么,孫寓轉(zhuǎn)過頭問:“你什么意思?”
“大王比之從前似乎頗為虛弱,正巧奴家這里有些養(yǎng)身之物,不如就留下來休養(yǎng)些日子罷。”女人翻臉永遠比翻書快,白骨夫人對小妖們使了個眼色,說:“大王乃座上賓,切不可怠慢,你們好生護著,若出了半分差錯,便提頭來見?!?br/>
小妖們忙應(yīng)聲,孫寓心里急得像著了火,卻無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踩著蓮步遠去。
洞里面沒有日出日落,孫寓又不能出去,桌上倒是永遠擺滿了山珍海味,撇去被囚禁不提,日子比取經(jīng)要好過得多。
他整日面無表情的躺在床上看洞頂垂下的石筍,不吵不鬧,內(nèi)心卻猶自打著小算盤。
白骨精似乎沒有殺他的打算,但那也只是眼前,等她發(fā)現(xiàn)自己是冒牌貨,估計會惱羞成怒。然而自己對他們的過去又完全不了解,想要偽裝都很難。
唐僧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就算真的把他救出來,孫寓對于重新上路取經(jīng)這件事也有一百個不愿意。
多大的飯量用多大的碗,這次是他們走運,碰見個癡情的骷髏精,擱在別的妖怪手里,這么長的時間,唐僧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所以孫寓壓根就沒想過要靠自己保護和尚去西天。
其實他的目的很明確,他想回去,只是苦于找不到實現(xiàn)的辦法,更毋提捷徑了。
或許他應(yīng)該求助于那個“悟空”?
“孫悟空孫悟空孫悟空孫悟空孫悟空……”孫寓閉著雙眼在心中不停地默念。
他也就因為太無聊所以那么一試,壓根沒做多大指望。誰知就在他喊的迷迷糊糊差點睡著時,“悟空”居然真的應(yīng)了聲,并且一如既往的不耐煩。
“閉嘴!再吵我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