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這個標(biāo)題的修飾詞,他就知道重點是在后面那個小明星。
他把筆電放書桌上,站著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往下翻。
有光灑在他肩膀上,分不清是窗外的燈光還是月光。
這位樓主似乎很有能耐,先是上了一張引人遐思的照片,照片里,他穿著白色浴袍,蹲在一個泳池邊,表情似笑非笑,側(cè)頭看著池子里的女孩。
牙齒輕輕咬了咬煙嘴,秦子珊?
他想起,那次他在度假時和她偶遇,后來有猴子偷襲她,那個倒霉鬼不小心掉下水,很是狼狽。
要不是這張照片,他都差點忘了和那個容易出狀況的小丫頭發(fā)生過這些事情。
明明是在昏暗的房間里,他卻有種錯覺,仿佛正置身在安達曼海邊,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碧綠的海,清澈的藍天。
還有淡淡的風(fēng),從心底吹來。
他側(cè)身在煙缸里點了點煙灰,繼續(xù)往下看。
第二張是秦子珊拍攝的雜志封面,是在沙灘上,她倚在他身旁,背后碧水藍天,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韓墨看著這照片,雖然自己當(dāng)時戴著副墨鏡完全看不出和路人甲有什么區(qū)別,但是他依然覺得照片里的自己挺帥。
然后習(xí)慣性地用審視的目光打量。
他瞇著眼看了看照片里的秦子珊,這家雜志聘請的造型師還可以,選的衣服都很適合她,但是唇妝差了幾分火候,她那樣的唇形,應(yīng)該試一試咬唇妝。
韓墨心想,雖然妝容有點瑕疵,但是勉強可以作為下次給學(xué)員講解案例的反面素材,于是很坦然地右擊保存。
然后樓主又曝了幾張時裝秀的照片,背景是在秀場外面的走廊里,他在她背后補救那條不小心勾破的裙子。
事情是怎么樣的,當(dāng)時在場的人都知道。
但是照片發(fā)出來時就變成:秦子珊使美人計,搏得金手指韓墨親自做造型,兩人舉止曖昧,疑似有進一步發(fā)展。
美人計?他下意識嗤了一聲,又嫌棄地打量了一眼照片里的某人,好吧,他承認這張臉對一般男人來說,還是有致命誘惑力的。身材也不錯,就是矮了點,看上去就像個迷你版的……林志玲?
至于緋聞么……他好像很久沒有緋聞了。
想了想圈內(nèi)一般有緋聞的情況,好像除非是商業(yè)炒作或者男方口碑很差,否則一般情況下,吃虧的總是女方?
韓墨粗粗看了一眼下面的回帖評論,果然都在說秦子珊一直半紅不紫,所以拼命抱大腿借他漲人氣。
無聊。
他合上筆電,走到窗邊,輕輕吐了個煙圈,看著窗外的夜景。
星辰被霧霾和燈光遮得找不到蹤跡,偶爾才漏出一星半點證明它們的存在。
就像那些不想回憶的細碎往事,它們很想出來透透氣,卻總是被他扔在厚重的時光里不愿重提。
十年前,他拼命拿獎不斷地出現(xiàn)在公眾視野,并且幼稚地以為最終肯定能讓那些不理解他的人改觀。
可是,并沒有。
有些人不管你如何辛苦,他都看不到你的努力。
比如他父親。
比如那些總想看他笑話的人。
可是這些重要嗎?
現(xiàn)在回想起這些,韓墨反而覺得自己真是沒事吃飽了撐的,那些傻事做一次也就夠了。
想通了這一點,他開始無所謂。
于是對于熱門這個詞,他盡量避而遠之,卻沒想到如今因為秦子珊,他被迫再次處于時尚圈的風(fēng)口浪尖。
秦子珊抱大腿?她需要嗎?不需要嗎?
但凡她有一絲抱大腿的自覺,就該在兩年前借著黎影后的關(guān)系籠絡(luò)他,那時候他剛結(jié)束和黎旻的合約,正在猶豫要不要退居二線專心培養(yǎng)阿昱。如果不是黎旻提出,希望他能幫一幫她師妹,他是絕對不會繼續(xù)做一線造型師的,因為這幾年工作室的事情越來越多,自顧不暇。
可是他怎么記得那時候,死丫頭居然質(zhì)疑自己的專業(yè)技術(shù)?
韓墨無奈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覺得有點冷。他掐了煙頭,迅速去臥室找衣服。
韓墨套上衣服,打電話給助理:“去查一下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一個叫何婭的人爆料的?!彼浀卯?dāng)時在秀場外,除了他和秦子珊,就只有那個何婭。如果他記得沒錯,以前跟著黎旻的時候,就聽說過何婭有曝人黑料的前科。
助理應(yīng)了聲,馬上去查了。
他拿出一個高腳杯放桌上,倒了酒慢慢地喝。
酒是洗澡前開的,散發(fā)著獨有的芳香。
手機突然震了震,媽媽大概久等不到他的回復(fù),打電話過來了:“阿墨,你和秦叔叔家的女兒是認識的?”說完不等他回答,繼續(xù)自言自語,“你們這些年輕人在想什么我真是搞不清了,聚餐時看著你們好像不怎么熟啊?怎么轉(zhuǎn)眼網(wǎng)上就說你們早就認識了呢?”
韓墨喝了口酒,把杯子放在吧臺上,“也不算認識。”他組織著措辭,“先前因為一些原因,遇到過幾次。”把手機放桌上開了揚聲,找了條休閑褲穿上。
媽媽的聲音因為信號原因顯得有點失真:“其實我覺得子珊這姑娘挺好,比起馮家那個……哎每次提她我就覺得血壓要高,反正你不可以欺負子珊!”
系皮帶的手頓了頓,“我什么時候欺負她了?”他想起她拿鞋子砸他的那一幕,被欺負的應(yīng)該是他吧?
媽媽自動忽略了這個問題,繼續(xù)說著:“我知道娛樂圈復(fù)雜,這也是你爸一直反對你干這一行的原因,簡單幾張照片就會被人歪解中傷,你看看人家說的,什么用美人計讓你做造型,用詞真是粗魯!子珊那么乖巧,怎么可能有這么多心思?我倒是覺得,子珊好歹是明星,是你在蹭她的熱度吧?這些人真會顛倒是非?!?br/>
韓墨重新拿起手機,“媽,我是你親生的嗎?”
那頭頓了頓,韓墨眸光一動,連忙把手機撤離耳邊。
果然,那頭終于不顧溫婉形象,扯著嗓子怒吼:“你這個混球,這種話怎么能瞎說?!讓你爸聽到,你準(zhǔn)備一卡車的鍵盤都沒用!再加一卡車的榴蓮也沒用!”
韓墨等聲音平息,才平靜地說:“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對秦子珊比對我還要好?!?br/>
韓媽媽又嘀咕了幾句,才說:“阿墨,萬一有對子珊不好的言論,你可要第一時間澄清,否則我們跟秦叔他們怎么交代?其實我一直挺想生個女兒,貼心。那天聚餐你們老爺們都在一起抽煙,就子珊一直陪著我聊天。”不知道想起什么,語氣幽幽,“你和你爸整天忙得把家當(dāng)旅館,一年也見不到幾次?!?br/>
韓墨晃了晃杯子里的深色液體,覺得有點胸悶。
韓夫人隔幾天就要作一作,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正想敷衍幾句掛了電話,韓夫人又交代:“對了,剛才你一直沒回消息,我就打給子珊了,她好像提到,希望讓你給她做什么……專用造型師?我已經(jīng)替你答應(yīng)了?!?br/>
韓墨嗯了一聲,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
韓媽媽聽到這語氣又忍不住想發(fā)飆:“就是給她做個造型師,你這孩子怎么這樣,好像人家老想著占你便宜一樣,也不知道這樣子像誰!”
“不是……媽你不知道嗎,我已經(jīng)不接私人的活了?!彼F(xiàn)在最多做一些電影化妝造型技術(shù)顧問,像上次那樣去秀場純屬人情往來。
韓媽媽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蹭蹭蹭往上升:“什么接不接活的,秦叔叔可是你爸的戰(zhàn)友,說得這么生份!好了不說了就這樣,我要去做面膜了。記得給子珊回個電話,你們的合同太專業(yè),我聽不懂。”
都已經(jīng)談到合同了?
韓墨還沒繼續(xù)追問,電話就被掛了。
他用手機抵著下巴,其實他剛才很想問一下,合同是從什么時候開始?
……
韓墨不知道其實事情起源于半小時前。
那時,秦子珊跟蘭伯母打完電話,整個人還在蒙圈。
她先前沒有蘭伯母的號碼,看到私人手機上的陌生來電時差點拒接。后來對方說是蘭伯母,這是問她媽媽拿到的號碼,秦子珊才恍然。然后蘭伯母說,她看到了網(wǎng)上的“美人計”八卦,先是微信給韓墨卻發(fā)現(xiàn)他根本不知道這事,才打電話問她。
她明白,這種電話通??此莆繂枺瑢崉t想打探實(ba)情(gua)。
然而她也是剛知道啊o(╯□╰)o
她呵呵著不要緊,這種程度的黑料在娛樂圈簡直是小兒科,然后蘭伯母沉默了一會,那時秦子珊甚至有種錯覺,蘭伯母好像在心疼她?
然后兩人說著說著就歪樓了,從八卦聊到那天的秀場,她非常禮貌地解釋了那天多虧了韓家哥哥,要不然她穿著條破裙子丟臉丟大發(fā)了,蘭伯母聽了一高興,說以后有事情盡管找他,不用客氣!
秦子珊嘴里說著哪敢老是麻煩韓哥哥,蘭伯母你不知道他在圈子里是大咖是神壇上的人物可有名了,據(jù)說傳媒大學(xué)優(yōu)秀校友展示廊里,韓墨那張海報上全是妹子的唇印,保潔阿姨擦干凈了,第二天又印滿了……幾句話把蘭伯母說得心花怒放。然后她又靈感一現(xiàn),機智地裝作隨意狀,帶著七分惋惜三分撒嬌的口氣說著先前想請韓哥哥做造型師但是苦于一直聯(lián)系不上他呢……
蘭伯母是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的,當(dāng)下就有點生氣:“這臭小子這么點小事也要擺譜?子珊你放心,這事情包給蘭伯母,要是那混球不答應(yīng)你,蘭伯母去給你做造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