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沐靈醒來時,她已躺在自己的房間中,小蝶在一旁守著,滿眼焦慮。而小狐則蹲坐在床上,濕熱的舌頭不停地舔舐著她的臉頰和手背。
“我睡了多久?”沐靈起身來至窗邊,朝著深邃的夜空望去。
此刻夜空中漆黑一片,沒有半點星光。
“姐姐,三個時辰?!毙〉p聲的回復(fù)著,她的眼睛已是通紅一片。
如果說沐靈哭是因為沐天是她的父親,她舍不得,那么小蝶哭則完全是因為沐天不僅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讓她重生之人。
“妹妹,隨我出去透透氣吧?!便屐`望著眼睛紅腫的小蝶說道,“不要哭了,堅強些。”
說罷,沐靈拉起小蝶出了房間,而后縱身一躍跳至房頂端坐下來。
她雙手托腮,怔怔的朝著遠方望去。
此刻不說王宮,就是整座太陽城也并無一點亮光。
小蝶說是因太陽王應(yīng)劫回歸,大家都在自發(fā)的息燭以托哀思。
聽到這話,沐靈沉默不語,沐天的容貌倏地出現(xiàn)在眼前。
“對了,我的弟弟妹妹呢?他們現(xiàn)在在哪?”沐靈突然扭過頭來望著小蝶,“叔伯今日全部應(yīng)劫,他們怕是早已悲痛欲絕。”
“殿下們現(xiàn)在都在望月臺?!毙〉p聲答道。
話音剛落,沐靈已拘來祥云,攜著小狐、小蝶飛至望月臺。
遠遠看去,望月臺中隱約出現(xiàn)幾點火光,火光不規(guī)則分布,或東向,或南望。
月如她們正在祭奠自己的父王。
“姐姐,你來了?!蓖娿屐`,眾人起身拭淚,端木月如緊緊地拉住了她的手,兩只眼睛紅彤彤的。
“好妹妹,快別哭了,他們并沒有離開我們,他們只是去了天庭,行動沒有那么方便了而已,我相信,終有一日我們還會跟他們重逢的。”
沐靈寬慰起來,自己的眼角處卻隱隱出現(xiàn)淚花。
祭奠完畢,眾人一起隨著沐靈回至宮中,此刻,謹安殿中隱隱傳來微弱燭光,沐昊雙手扶著殿外的石欄,癡癡地佇立著,他的這般模樣像極了沐天。
“哥哥?!便屐`輕聲喚道,身后的弟弟妹妹們一同拱手作揖。
“切莫這么客氣,長輩仙逝,我們晚輩理應(yīng)更加團結(jié)才是?!便尻患泵φf道。
“哥哥可是在因聯(lián)盟之事煩憂?”寒邦走上前來說道。
沐昊點了點頭。
“哥哥糊涂,如今叔伯們均已不在,我等便是各自屬國的新任國王,哥哥現(xiàn)在便問上一圈,組建聯(lián)盟可有誰反對?如此便了,何必一人獨愁?!焙罱又f。
“我等皆無意見?!北娙寺牶簖R聲說道,“我等同為盤古大神之后,龍族之裔,理應(yīng)團結(jié)如一,結(jié)盟抗敵。”
“不妥不妥。”沐昊沉吟片刻后說道,“按禮法,此事應(yīng)由中原天子牽頭,我雪域執(zhí)行??涩F(xiàn)在伯父剛逝,新君未立,我若貿(mào)然施令,恐有僭越之嫌。況南國尚無人員在此,既是華夏九國之事,應(yīng)九國人員均在場才是。我等切不可替他人做主。”
聽聞此言,眾人不語,唯有寒邦嚷了起來。
“禮法禮法,若事事都要遵循禮法,我看這會也不要開了,都各回本部,自決生計罷了?!?br/>
“哥哥!”寒悅聽后瞪了寒邦一眼,寒邦并未覺得自己說錯了什么。
“也罷?!便尻婚L嘆一聲,“若日后中原新天子責怪起來,我一人承擔便是!”
說完,眾人議定將華夏聯(lián)盟易名龍族聯(lián)盟,即日成立,同時決定派遣使者分別前往太古玄關(guān)、中原帝京以及南國金陵告知此事。
聯(lián)盟既立,眾人商議暫推沐昊為代理盟主,待中原新君登基之后,由中原天子擔任盟主一職。
翌日清晨,早朝晨鐘響起,眾人齊聚謹安殿中。
沐昊身著華服立在龍臺之上,環(huán)視四周。
除卻左右侍從閑雜人等,大殿左側(cè)站著的是:妹妹沐靈、西疆國新任國王百里斕曦、柯克國新任國王慕容陌塵、黑龍國新任國王風逝、琉璃國新任國王贏祺、百越國新任國王端木月如、雪原國新任國王寒邦及其妹妹寒悅。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右側(cè),那里站著的是愿與雪域共存亡的三十六位仙尊道長以及自愿做其貼身侍從的鐵獅子,分別是:
“昆侖三山六峰十八嶺”中的潛龍山掌教西華長老、不周山掌教天成子、靈墟峰掌教靈清道長、青云峰掌教清虛君、平陽峰掌教太文真人、縹緲峰掌教文華長老、鎖陽嶺掌教青陽君、御龍嶺掌教云歸子、玲瓏嶺掌教輕音掌教、清華嶺掌教云霄子、龍吟嶺掌教云流真人、天罡嶺掌教純陽君、落霞嶺掌教云隱真人、濃霧嶺掌教琉球真人、駝峰嶺掌教青羽真人、子午嶺掌教玉虛君;
“雪域五老”:素玄長老、長生長老、太玄長老、真武長老、文昌長老
“昆侖九帝君”:崇文帝君、宣武帝君、寧天帝君、華岳帝君、興泰帝君、昊天帝君、曜日帝君、昌吉帝君、玉平帝君。
“岐山四賢”中的:平成長老、玉宵子、太華君;
以及菩提山掌教菩提仙尊、吟風嶺掌教吟風子、青桐山掌教渡鴉等三人。
“今后雪域乃至整個華夏的安危要多勞諸位仙尊道長了。”沐昊在龍臺上站定身軀拱手作揖道。
“陛下言重了,我等定盡全身之力已求扭轉(zhuǎn)華夏安危?!比幌勺鸬篱L齊聲說道。
沐昊尚未來得及回答,忽而殿外傳來一聲雷鳴巨響,謹安殿劇烈震動起來。
眾人出了大殿抬手望去,發(fā)現(xiàn)無數(shù)火球自北方天際呼嘯而來,直直的朝著望月臺方向落去,一時間氣流涌動,朔風怒號。
火球落地,烈焰灼灼。
望著騰升而起的滾滾濃煙,沐昊雙拳攥緊。
“欺人太甚!”一聲喝罷,沐昊攜著眾人前往望月臺去了。
寒氣凜凜,陰風颯颯。
忽而,轟然一聲巨響,大地震顫,太古玄關(guān)亦隨之猛烈晃動起來。
胤斌緊緊抓住城垛方才勉強站住身體。
太古玄關(guān)下,鬼方國大軍早已是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唯有蒼蛟穩(wěn)坐中軍,鎮(zhèn)定自若。
俄頃,黑云撕裂,數(shù)道華光從從中射出,擊入“殺”字符咒之內(nèi)。
華光散盡,一聲凌厲長嘯,太古玄關(guān)上空赫然出現(xiàn)九條巨龍。
它們或呼嘯翻騰,或長吟旋轉(zhuǎn)。
九龍繞著太古玄關(guān)飛了一圈,所過之處撒下華光無數(shù),使得太古玄關(guān)愈加堅固。
胤斌怔怔的望著九條巨龍,霎時間眼中云霧升起,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就在其中。
未幾,一條通體金燦、華光閃閃的巨龍將整座城樓盤旋起來,碩大的龍首喘著粗氣朝著城樓上的胤斌靠近。
“父皇,是你嗎?”說著,胤斌伸出雙手去觸碰它的臉頰。
金龍點了點頭,忽而龍須豎起,嘴巴張開,從中吐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放置在胤斌手中。
望著珠子,胤斌一時愣住。
這珠子名字喚作九華龍珠,是中原王朝權(quán)力的象征,亦是中原王朝號令華夏諸國服從的圖騰。
胤斌望著化為金龍的胤天,一動不動。
一陣咕嚕之聲從金龍腹中傳來,好像在叮囑著什么。
“父皇,您放心,我以生命起誓,誓死守護華夏!”說罷,胤斌將九華龍珠收起,舉手起誓。
一陣風起,金龍頷首,身體擺動,而后離了城樓,飛往龍群之中。
望著眼前的一切,蒼蛟百感交集。
他當然認得,這九條巨龍便是他的九位哥哥,一萬八千年的小劫他也是曾聽說過的,是從輪回臺上跳下之后,幽冥王告訴他的,他也知道自己已超脫生死輪回,莫說小劫,縱是大劫降臨,他也是無所畏懼的。
九龍環(huán)繞太古玄關(guān)之后,首尾擺正,倏地朝著鬼方國大軍而來。
鬼方國士兵哪里見過這般陣仗,瞬間慌亂起來,還不待蒼蛟下達命令,早已有無數(shù)箭矢飛出,擊打在鱗甲上叮當作響,九條巨龍自是安然無恙,這些箭矢對其來說如同撓癢癢一般。
倏而九道華光閃過,箭矢悉數(shù)折斷,化為灰燼。
蒼蛟倏地站了起來,手中太古平冥刀高高舉起,殺氣騰騰。
“哥哥們,可還曾記得我!”蒼蛟大聲喊道,似乎在向他們展示自己的超脫生死,跳出輪回的得意。
九條巨龍嘴巴大張,九道旋風生成,挾裹著滾滾沙塵撲向蒼蛟。
蒼蛟右掌一旋,太古平冥刀倏地射出九道幽光,將沙塵擊散。
九龍在蒼蛟身邊環(huán)繞一周后長嘯一聲,直入云霄,自此不見了蹤影。
九龍這邊剛剛離去,忽而太古玄關(guān)中荒元蛟龍珠噌的竄出,瞬間穿過結(jié)界,朝著壽華之野的方向而去。
蒼蛟先是一愣,而后大喜,他瞬間明了一切原委,遂振臂高呼:“太古玄關(guān)已無荒原蛟龍珠庇護,華夏九國之首均已應(yīng)劫歸天!”
此言一出,鬼方國大軍中一陣歡騰。
“殿下,這——”侍衛(wèi)望著胤斌滿眼憂慮。
胤斌此刻倒是沉著無比:“休要聽賊人胡言,傳令下去,關(guān)內(nèi)所有兵馬即刻登城備戰(zhàn)!”
一聲言訖,九龍戲珠紫淵劍瞬間祭入空中,劍氣隱隱,殺機騰騰。
“殺!”蒼蛟右臂一揮,進攻鼓點登時響起。
步聲隆隆,刀戟相碰,喊殺之聲由遠及近,充盈山野,天地回蕩。
頃刻間,黑云翻滾,狂風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