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霖想了想,坐起身來從床頭柜上拿了手機,從通訊錄里翻出了沈浮的號碼,本來要打電話的,可到底沒撥通。
他把手機放回去又猛地倒在了床上,雙手放在臉上好一會兒,最終還是伸手拿了手機開始寫短信。寫了刪,刪了寫,總算是發(fā)了出去。
【沈浮,對不起,你要幸福。】
沈浮看了短信。她早知道自己跟方霖結(jié)束了,可看到這幾個字卻還是覺得眼睛發(fā)酸,心里也沉沉的。
【沈浮,對不起,你要幸福?!可蚋《⒅绦趴戳擞挚矗罱K回了句:“你也是。”
然后又翻了翻手機,發(fā)現(xiàn)還有3條未讀短息,其中一條是本月話費提醒,一條是游戲廣告,還有一條是余修寧發(fā)來的。
沈浮點開短信,里面一共是兩條信息,一條是沈浮上午發(fā)的,另一條是晚上八點多發(fā)的。
沈浮:【余先生您好,非常感謝您之前的幫助,不過禮物我真的不能收,還請勿怪——沈浮】
余修寧:【不用謝,沈浮,你也幫過我的。如果不介意,我想請你吃個飯?!?br/>
沈浮本來為表誠意,是想打電話給余修寧道謝的,但想著萬一對方在忙不方便接聽電話,那自己打過去就不好了,于是就發(fā)了短信。
沈浮看著內(nèi)容皺了下眉,然后又回【應(yīng)該是我請您吃飯才是,請問您什么時候方便?】
回復(fù)完又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多了,對方應(yīng)該是不會再回了。她把手機放到了枕頭上,拿了換洗衣服去了外面的浴室洗澡。
浴室只是很小的一間,一邊放著馬桶,另一邊是淋浴花灑,浴室門外緊挨著的是洗手臺,雖空間小,但也做到了干濕分離。
B市的冬天格外冷,即使開著浴霸剛開始放水時也讓人受不了。沈浮沒敢洗頭發(fā),只是簡單用沐浴露洗個澡然后沖一沖??杉幢氵@樣,等洗漱完收拾好也已經(jīng)快半夜十二點了。
沈浮鉆進被窩順便拿起了枕頭上的手機,發(fā)現(xiàn)又有新短信,看時間是自己剛發(fā)過去不到一分鐘對方就回復(fù)了。
余修寧:【你怎么還沒睡?】
余修寧:【我隨時都可以,不過吃飯的事不著急,可以明天再說。你早點睡吧,晚上冷,把被子蓋好?!?br/>
沈浮撇了撇嘴:“……”你不也沒睡,而且我跟你很熟嗎?
不過對方到底是好意,雖然感覺很別扭,可是如果忽略對方是個陌生人的話,沈浮覺得短信內(nèi)容確實很暖心。
沈浮想禮貌地回復(fù)“謝謝”二字,可現(xiàn)在時間更晚了,莫名有種“如果回復(fù)短信豈不是讓對方抓到自己現(xiàn)在還沒睡”的心虛感覺。
索性不回了。
沈浮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腿又縮了起來——洗完澡時熱乎乎的腳此時已經(jīng)涼成了冰塊,甚至那涼意已經(jīng)蔓延到了膝蓋。
又忘記開電熱毯了……
沈浮趕緊去開了電熱毯,無限慶幸只是自己忘記按開關(guān),并不是停電,不然自己這一夜別想睡著了。
沈浮租的小區(qū)雖然離學(xué)校很近,但是是沒有暖氣的,也正是這樣房租才沒有那么高,不然的話沈浮也不敢選這里。
余修寧晚上加了班,索性就在外面吃飯了。等上菜的時候隨便翻了翻手機,然后才看到了沈浮發(fā)的短信,忙回了信息。
他想沈浮應(yīng)該是從她那個合租的室友那要的自己的手機號。他前幾天托馬小玫給沈浮了東西,但之后又被還了回來。
沒錯,余修寧是打算追求沈浮的,共度余生的那種。
三年前見到沈浮時,她剛好牽了別人的手,那笑容似漫山紅葉展顏,讓他有多欣喜就有多酸澀。那時他甚至想沖上去將沈浮與方霖牽在一起的手扯開,但沖動也只是一瞬,他知道自己沒有立場,沈浮可能都不記得自己是誰。
其實要說他對沈浮有多深的感情那倒也不至于,畢竟沒見過幾次面。但眼緣這東西真的很奇妙,有些人見不到就算了,可若見到了,哪怕只是一眼就能讓你心里產(chǎn)生一種無緣由卻又很篤定的感覺:就是這個人。
余修寧以為自己沒機會了,再好的人也已經(jīng)屬于別人了,只能感嘆無緣了,所以他在三年前的那天悵然失落了一陣之后也就忘記了。
可他沒想到會再次遇見沈浮,還是在那種情況下,看到沈浮的狀態(tài)時他震驚極了,心里十分惱恨方霖擁有了沈浮卻不知道珍惜,反倒將她傷成那樣。但事后又在惱恨之余有些慶幸方霖給了自己機會。
余修寧今年已經(jīng)三十了,工作穩(wěn)定下來之后他就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了。之前不是沒有人追他,親戚朋友也介紹了不少女孩子給他,可他見了幾個之后就不想再見了,不是人家不好,只是自己總覺得還差了點感覺,用他弟的話叫不來電。
所以在與沈浮重逢之后他就有了種自己這么多年一直單身,原來就是為了等沈浮的了悟。如果有人在之前的他面前說這話,他絕對要嗤之以鼻的,但現(xiàn)在,他只有一種想法:看準了就趕緊下手,不然被別人捷足先登了自己后悔都沒地兒去哭。
余修寧飯都吃完了還沒看到沈浮回復(fù)自己的短信。他知道沈浮剛失戀,肯定是沒心思在短時間內(nèi)開始一段新的戀情的,他也愿意慢慢來,給沈浮時間去療傷。不過這并不影響他對沈浮好一點,減輕一點她的痛苦。
人在痛苦的時候是更需要溫暖的,他希望自己能做那個溫暖沈浮的人。
沈浮早上起床洗漱之后又收到了余修寧的短信。
余修寧:【沈浮,起床了嗎?】
沈?。骸疽呀?jīng)起了,請問有什么事嗎?】
剛回復(fù)不到一分鐘,對方就打了電話來,沈浮愣了愣,接通了。
沈浮:“您好,余先生,昨天時間有些晚了,怕打擾您休息就沒回復(fù)短信,不好意思啊。”
手機里傳來了溫和的聲音:“沒關(guān)系,你還沒吃早飯吧,我現(xiàn)在在你小區(qū)樓下,你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吃個早飯吧。”
沈?。骸啊倍嫉叫^(qū)樓下了,我說不方便你能回去嗎?
沈浮再神經(jīng)大條也能感受到余修寧對自己是有些企圖的了,更何況她還是心思很敏感的人。她想拒絕,可對方畢竟幫過自己。
沈?。骸昂玫模悄缘?,我馬上下去?!?br/>
沈浮穿上羽絨服,圍上圍巾,帶上包和手機就出了門。
冬天本就哈氣成霜,沈浮出了單元樓邊走邊看自己呼出的仙氣,想起小時候經(jīng)常跟姐姐比賽誰吐出的云霧更多,一轉(zhuǎn)眼她們都已經(jīng)那么大了,甚至連見面都少了很多,也不知道他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余修寧早已經(jīng)等在沈浮單元樓下了,他記性好,上次就是送沈浮到這里的。他看沈浮穿著白色中款羽絨服,圍著紅圍巾,手揣在羽絨服口袋里只顧往前走,就喊了她一聲。
沈浮停了腳步,順著聲音轉(zhuǎn)過身來,霎時四目相對,恍如隔世,兩人都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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