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乾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此時終于開始意識到——眼前這個被自己一口一個“黃口小兒”、“井底之蛙”的年輕人,好像真的不是一時沖動得前來送死。如果他的主職是訓寵師,而昨日剛剛憑著血肉之軀和自己硬剛了十幾個回合,那么他的全部實力。。。
敖乾甩了甩頭,擺脫掉這些讓他心煩意亂的念頭。兩方交戰(zhàn)之時,畏敵乃是大忌中的大忌。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將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決?!爸徊贿^是擁有一只五級靈寵的三馭訓寵師,從紙面實力上看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敖乾沒有再去考慮蘇云原本體術(shù)上的加持——為了讓自己的信心不受影響,他有意識地回避了這個問題。
眼看自己召喚出三只靈寵后敖乾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蘇云略感無趣地聳了聳肩,左手向外一攤道:“我說,敖乾是吧?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怎么突然就萎了?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是在施展什么氣修絕學嗎?難不成是傳說中的‘王八功’?那我可真是得開開眼?!?br/>
蘇云的語氣嘲諷而又尖銳,表情十分的浮夸,整個一市井上的混混無賴。敖乾已經(jīng)多年未曾與這樣的人打交道了,看到蘇云這樣挖苦嘲笑自己,胸口頓時被一股怒火堵住,腦中的意識瞬間被燃燒殆盡。他紅著眼朝蘇云怒吼道:“小畜牲,看我宰了你!”
說完,敖乾兩腿一蹬,宛如巨鷹捕兔一般凌厲地殺向蘇云。后者不慌不忙,向前一揮手,菉周身散發(fā)著碧綠色的熒光飛射而出,尼爾也轉(zhuǎn)變成了雪白形態(tài),朝前方吐出一道寒流。
“喝??!”敖乾一拳揮出,卻被瑪蛇堅實的軀體完全地擋住,他正想借力再次殺向蘇云,尼爾和菉的攻擊卻已經(jīng)來到他的面前。
敖乾伸出右拳想要抵擋菉的攻擊,卻被寒氣延緩了速度。菉的鐵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敖乾連忙運轉(zhuǎn)了一小股真氣去抵御,卻仍然感到自己像是被一頭龐然兇物所撞擊了一般,體內(nèi)氣血翻涌,雙眼發(fā)黑吐出來一口精血。
“咳咳!”敖乾連忙抽身向后逃遁開,彎著腰眼皮狂跳地看向不遠處的蘇云。劇烈的疼痛重新喚醒了他的理智,他看著少年臉上那一抹嘲諷而又自信的笑容,立刻明白了過來。
“該死,我竟然會著了他的道!”敖乾心有余悸地看著蘇云,眼神中流露出后怕和忌憚的情感,“先是用語言刺激我貿(mào)然進攻,然后三只靈寵互相配合,對我進行一整套的防御和追擊。明明只是一個不及雙十的年輕人,和廣兒一般的年紀,心思竟然這樣的深沉,而且作為訓寵師來說,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也極其的老練。”
到了現(xiàn)在這個局面,敖乾已經(jīng)完全明白,這個少年的綜合實力儼然不低于自己,甚至有可能在自己之上——所謂綜合實力,乃是一名職業(yè)者的職業(yè)、等級、心境和素養(yǎng)等等能力的結(jié)合疊加。這也是敖乾在打拼了多年以后才一點點領(lǐng)悟到的事情,還未交戰(zhàn)之時,蘇云就已經(jīng)通過種種手段,在心態(tài)上取得了先機,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敖乾深吸了幾口氣,腦海中思緒飛速流轉(zhuǎn)?!拔遗c這個年輕人之間,就如那個白胡子院長說的一樣,其實并無深仇大恨。當前的局面,我若是拼命,倒也未必會輸,可是即便贏了,取下了這少年的項上人頭,也并沒有什么實際的意義。不如就此作罷,一瓶金正丹而已。雖然此物的確珍貴,但是還犯不上為了它拼命。”想到這里,敖乾看向蘇云的目光變得和善,開口對蘇云說到:“小子,你的實力的確不俗。我暫且認可你,我們的這場比試,權(quán)且當我輸了吧。”
“認輸了?”蘇云挑了挑眉毛,略感無趣地說到,“好吧,既然這樣,那就按照約定把我要的東西給我?!奔热粚κ种鲃油督?,蘇云也不打算追著他不放,反正自己的目的就是那瓶丹藥,至于過程不重要。
“這是你要的金正丹,拿去吧?!卑角蜷_空間戒指,取出了裝著丹藥的玉瓶準備丟給蘇云。
正當敖乾即將把瓶子丟出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道精神傳音。
“什么!”敖乾的神色大驚,動作頓時僵住。隨后他忽地精神一振,轉(zhuǎn)頭看向傳音的來向,大聲地喊道:“此言當真?”
“什么亂七八糟的?”蘇云愣了愣,也跟著看向敖乾看的方向,卻發(fā)現(xiàn)那里空無一人。他撓了撓頭,只當是敖乾腦子抽了。
“嘿嘿嘿嘿?!卑角@悚地笑著,他的面容逐漸扭曲,聲音也變得陰森了起來,“小子,剛剛說的話不作數(shù)了。我其實很欣賞你,但是很可惜還是要親手解決掉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走運吧?!?br/>
“蛤?”蘇云的眼皮跳了跳,暗道這個老不修真是不靠譜,原本已經(jīng)準備打完收工了,現(xiàn)在看起來還得加班。
“蘇先生當心,這個家伙看起來不太對勁?!本裰袀鱽砬姷穆曇?,蘇云眉頭一皺,仔細向敖乾望去,震驚地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正在迅速地膨脹,散發(fā)出的氣息也隨之暴漲。
“這是什么邪門的功法!”蘇云心中大駭,忍不住喊出了聲。如果只是魔力暴增這樣的功法,那倒也不稀奇,但是讓人的軀體這樣迅速地飛長,看起來像是變成了怪物一般,這樣的功法他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桀桀桀桀。”敖乾令人毛骨悚然地笑著,身體周圍的真氣竟然變成了淡淡的黑色。他嘴角揚起,露出一個惡心又恐怖的笑容:“沒有見過是很正常的,這是我在一處古戰(zhàn)場搜到的上古秘術(shù),根據(jù)記載乃是十萬年前的偽神修煉的功法。據(jù)說那位偽神曾經(jīng)用這門功法擊殺過數(shù)十名同級別的死敵,乃是在那一級數(shù)中也大有兇名的強橫功法?!?br/>
聽到“偽神”兩個字,蘇云的心中頓時震顫了起來——“偽神”乃是人們對于上古時期最頂級職業(yè)者們的一種稱呼。傳聞那時最強的職業(yè)者們能翻手之間呼風喚雨,談笑之間移山填海,就像是傳說中的真神一般,故而得名“偽神”。而由于一段沒有被歷史記載的殘酷經(jīng)歷,“偽神”們從世界上忽然消失,再也沒有見到。此后的職業(yè)者的領(lǐng)域也是逐漸衰退,直至今天不要說位于職業(yè)者巔峰的“偽神”,就連接近“偽神”的九級都沒有人達到,只有寥寥的幾名頂級職業(yè)者達到了八級的層次,但是歷經(jīng)百年都無法再進一步。
而此時就在自己對面的敖乾,竟然施展出了所謂“偽神”的手段,這自然讓蘇云十分的震驚。
敖乾狀若瘋癲地仰天狂笑著,從體內(nèi)不斷涌出的強大力量讓他感到極大的膨脹。笑了一會兒,他重新看向蘇云,因為充血而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蘇云的臉?!斑@門功法的名字叫做滅空變,所謂的滅空,不僅僅至殺滅一切的敵手,甚至包括殺滅自己的元氣和修為。這個滅空變我只使用過兩次,每一次過后我都會實力衰退、身體虛弱不堪,不得不隱居數(shù)年才能勉強恢復。這也是我方才不愿意施展的原因,若是因為單純?yōu)榱藚^(qū)區(qū)一瓶金正丹而損毀數(shù)年的苦修,實在是不值當。但是現(xiàn)在,我有了一個殺你的理由,一個讓我不惜動用滅空變也要將你殺死的理由。”
“那個理由是什么?”蘇云沉聲問到,他已經(jīng)猜測出來,這個理由一定是與剛剛敖乾的那種怪異行為有關(guān)。
“桀桀桀桀,”敖乾發(fā)出悚厲的笑聲,“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這樣也不至于讓你死得那么冤枉。聽好了,小子,有人愿意出一件無上至寶來取你的性命。這件至寶實在是無法讓人不心動,我也同樣無法拒絕這種誘惑。說實在話,因為這件至寶而被殺死,這其實也是你的一種榮幸了?!?br/>
“那件至寶的名字,”敖乾頓了頓,神神秘秘地緩緩說出,“洞天靈鏡?!?br/>
蘇云:!??!
我滴媽呀,能不能不要這樣嚇唬我?這才半天不到的時間,我就是來打一場基本穩(wěn)操勝券的架,怎么突然蹦出這么多傳說中的東西??!先是偽神的功法,現(xiàn)在又是洞天靈鏡,有沒有搞錯啊???
如果真的是洞天靈鏡的話,蘇云倒是有些理解了敖乾忽然反悔的行為——傳說中世界誕生之初,有七件伴生靈寶,其中之一就是這個洞天靈鏡。
不過。。。蘇云撓了撓下巴,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對面的敖乾。“我說,天初至寶這種事,你也能相信的嗎?這種傳說根本就是虛無縹緲的,連上古時期的偽神們都未曾證實過的東西,你竟然覺得是真的?何況這些傳說自己本身都互相矛盾,有人說是七件至寶,有人說是九件,還有人說是十二件的。這種荒謬的傳說你都要相信,你真的是六段體修嗎?”
“桀桀桀桀。”敖乾被蘇云數(shù)落一通,卻毫不在意,“天初至寶一定是真的,這一點在上古偽神存留下來的記錄中就可以證實。至于傳說中的矛盾之處,倒是確有此事。但是無論是七件、九件,還是十二件的說法,都無一例外地包括了這件洞天靈鏡,所以即便其他都是假的,這洞天靈鏡真實存在的可能性也最大。最后嘛,”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的瘋狂,“我知道你還想說什么,即便真的存在洞天靈鏡,那個人也未必真的有,即便有也不會真的遵守諾言將其給我。但是人生在世,這樣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可不多,即便知道很大可能是空忙一場,我也要全力一搏。畢竟僅僅是‘洞天靈鏡’這四個字,也足以抵得上我豪賭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