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借勢頓悟

    第二天一早，漁村便熱鬧了起來，今天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弱法期。因為漁村自古便有一個結(jié)界保護(hù)著，外人想進(jìn)漁村，必須得到天碑的承認(rèn)，強(qiáng)闖者會被天碑削掉修為，變回常人。而漁村通穴境以上的武者要出去，就得等到弱法期才能出去，平日則出不去，回來則不受限制。虛境之上和通穴境之下不在此列。因為虛境武者已經(jīng)能融入天地，可借天地之力隨時出入漁村，不過只有漁村的虛境武者才不受天碑法則限制。此時的李修然正與要去交易坊市的漁村村民一同站在村口，和村中眾人道別。

    “修然，天下武道萬千，武者所修的武道雖說多有不同，但是武道萬變卻不離天地大道，任何一種武道修到最后也逃不了天地大道的制約，說白了武者修的是小道，卻也是大道，正如海納百川一樣。所以說武者剛修武便應(yīng)該修大道。大道如何修？我覺得是先勞身力行、體悟天地，融天地之大勢于己身，一動一靜如天地之動靜，一呼一吸如天地之呼吸。”漁村村口處，李浩然望著李修然正聲叮囑道：

    當(dāng)李修然聽到李浩然說到最后一句時，猛然感覺到李浩然的身影在一瞬之間融進(jìn)了天地，整個天地滿是李浩然所修的盤石武道氣息，自己所修的武道猶如一簇在狂風(fēng)暴雨中飄搖的火苗，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就在李修然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李浩然的武道氣息恍若有生命一般，眨眼間全部涌入李修然的體內(nèi)丹田，化作一枚圓球狀、拇指般大小黑幽色的武道種子。

    李修然在李浩然的武道氣勢快要消失的時候，心若有所感，借著李浩然的勢，瞬息間身融天地。李修然此時才發(fā)覺身融天地后，一種無形而又無法言喻的清冷孤寂襲涌心頭，靈魂為之一顫，無形的悲涼彌漫全身與靈魂，李修然的靈魂看著眾生的庸庸碌碌與渺小，想到自己也是眾生中的一個，不由為此感到悲哀，同時也堅定了求道之心，任時光流逝，萬物生死輪回，日出日落，月圓陰缺皆逃不出大道陰影，大道脈絡(luò)在李修然靈魂之瞳中飛速流轉(zhuǎn)，大道氣機(jī)深烙在李修然的武魂之中，李修然幡然醒悟：武者當(dāng)勇猛精進(jìn)，無懼生死，一息尚存，武魂不滅，天地不仁，眾生皆棋，我欲凌天，與天比高。一道道法則在李修然頓悟時不斷地沖刷著李修然的武魂，使得李修然的武魂越加澄凈，天碑更是引來一道靈魂法則的法則洪流，直接從李修然百會穴灌頂而入，洗滌李修然的神魂，天地靈氣從李修然的周身穴道涌入其體內(nèi)，流轉(zhuǎn)全身經(jīng)脈，最后匯聚李修然的丹田，凝結(jié)成乳白色的靈珠。靈魂洪流映照登天橋方圓萬里，法則之力充斥天地間，此時用肉眼都能看見滿天法則之力的流動，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修煉可謂一日千里。浩蕩的天地偉力在剎那間驚醒了萬里之內(nèi)所有的武者，當(dāng)他們發(fā)現(xiàn)是法則洪流的氣息，這讓所有的武者欣喜若狂，全部就地盤坐下去修煉起來。半刻之后，不少武者籍此機(jī)會突破了困阻多年的武道屏壁，更有甚者突破了通穴境，引來了雷劫。天地法則因此變得混亂起來，這才將李修然從頓悟中驚醒過來。李修然看著渡劫的修者，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武道之心為之一振，抬頭望了一眼無盡的虛空，心底默默說道:“我終有一天會破脈入虛，乃至齊天之境，到時這方天地再也不能將我困住，我將為執(zhí)棋者，武道本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逆與不逆，終有一死，何不逆天一搏，爭得一線生機(jī)，逍遙天地?！?br/>
    李浩然在李修然身融天地那一瞬便感覺到了，看到李修然在自己的武道壓制下竟然還能借勢頓悟。李浩然一時間老淚縱橫，感慨萬千的想著：“沒想修然竟能借我的武勢頓悟，還引來了天碑賜法，這陣勢比當(dāng)年祖先引起的天變還要浩大。以修然這等絕古的悟性，我們九族復(fù)興有望了，真想快點回到虛空大陸，再次位列天古百族之一啊?！?br/>
    “老李，修然這孩子為何會突然頓悟了，還引得天碑賜法？”

    “是啊，老李，修然為何突然頓悟了，竟然引起如此浩大的法則震蕩。”

    就在天碑引來法則洪流澆灌李修靈魂之時，漁村中的老一輩們?nèi)急惑@醒了，紛紛來到村口。看著頓悟中的李修然，眾人激動地詢問起李浩然。李浩然望了一轉(zhuǎn)相處大半輩的老伙計含淚道：“修然是在我為他種下武道種子的時候，借我的武道之力頓悟的，我起初也沒想到他還能引得天碑賜法，而且影響了方圓萬里法則，修然引起的法則紊亂比先祖當(dāng)年引起的天碑賜法還要大，如此看來我們回歸虛空大陸有盼頭了，一想到我們以后能看到先祖?zhèn)兊膫ホE，我們祖祖輩輩期盼百萬年的愿望將在我們這一代實現(xiàn)，我就……嗚！……嗚！”

    李浩然還沒說完，忍不住哭了起來。李浩然的哽咽聲引起了漁村老人們的共鳴，一時間老人們都哭了起來。老人們的哭聲將村口一眾青壯年都搞迷糊了，本該是件高興的事，為什么自己家老祖都哭了？虛空大陸又在哪？林無天的兒子林墨見自己父親林無天哭得一臉鼻涕眼淚的，實在是憋不住了，口中小聲嘀咕道：“都好幾百歲的人，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還哭得滿臉鼻涕？小然頓悟是件多的好事啊，有什么好哭的，也不怕嚇壞小孩?！?br/>
    “你這兔崽子，又皮癢了是吧，老子我想哭就哭，不行啊，我高興，交易回來你給我去冰火崖一個月?！绷譄o天聽到自己兒子的嘀咕聲，對著林墨便是破口大罵道：

    冰火崖漁村南面的一處懸崖，不知是受什么原因影響，每過一個時辰便會有上三境始陰境威力的地火玄冰憑空出現(xiàn)密布附近百丈范圍，隨著時間的遞增，冰火的威力會逐級遞加一倍，直到第二天又恢復(fù)如初，日復(fù)一日地交替。林墨一聽要去冰火崖一個月臉都嚇白了，連忙向林無天求饒道：“不要啊，爸，我錯了，以我的修為在冰火崖一個月會死人的?！?br/>
    “死了好，免得一天到晚氣我。”林無天瞄了一眼林墨，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更省得天天偷我酒喝?！?br/>
    “爸，你看我這次出去給你捎上兩壇流泉酒如何？你就放過我吧?！绷帜宦牭搅譄o天后面那句話，就知道自己老爺子想喝流泉居的鎮(zhèn)店仙酒－流泉釀。

    “三壇，別想跟我討價還價，你敢討價冰火崖加一個月。”林無天雙目怒睜定定看著林墨。林墨看著自家老爺子眼中隱約閃過的精光，就知道要是自己不從了他，以后好一陣子生活可能都不能自理，連忙賠著諂笑應(yīng)了下來：“得，三壇，你老看那個在冰火崖的日子是不是能減個十來天，你也不想我們家小月月那么早就沒爹爹了吧?！?br/>
    “嗯，看在你識相的態(tài)度上，加上又是小月月的老子，就饒你這一回，十天，不能再少了?！绷譄o天一聽有三壇流泉釀，立馬眉笑顏開。

    “老不死的，還不是想叫我自掏腰包給你買酒喝。”林墨心里不禁又嘀咕起來：

    “喲，不錯嘛，又有酒喝了是嗎！長膽了啊?！边@時村中走來一個老婦對著林無天笑瞇瞇的說道，

    林無天一見老婦，身子猛的一抖，一腳小碎步跑到老婦面前，媚笑著：“鳳娘，我那敢，哪來的酒，沒有啊，是小墨子又想收買你家老頭子，臭小子你去冰火崖呆二個月，大公無私的我豈能給你賄賂了。”

    林墨看到老婦就知道沒好果子吃了，不想到自己老爹做得如此絕，不由心底哭喊道：“我造了什么孽啊，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br/>
    當(dāng)老婦走至村口，李修然剛好被劫雷驚醒，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身周給村中老者圍了一圈，李修然對著長者們便是一陣作楫行禮。

    “小然子，你別作楫了，趕緊告訴我們，你在頓悟的時候悟到了何種武道?！绷譄o天性子躁最受不了這種虛禮，一見李修然脫了頓悟狀態(tài)便迫不及待地詢問起李修然。

    “無天爺爺，那個我也不知道，我感覺自己好像化身成整個天地一般，見證了萬物的興衰，天地的輪轉(zhuǎn)。我也分不清是哪種武道，我武魂上纏繞著一根透明的道絲，不是五行武道的顏色，丹田多出了數(shù)十乳白色的珠子?！崩钚奕灰荒樏悦５幕貞?yīng)著林無天的詢問：

    “化身天地，透明的道絲？不是五行道色？”

    “丹田的乳白色珠子應(yīng)該是靈珠，可是靈珠不是破穴境武者才能凝結(jié)的嗎？奇怪了！”

    村中一眾老者不禁低頭沉思起來，也想不起哪本古籍記載過這般景象。就在他們想不出來個所然的時候，一個灰白色的結(jié)界將所有人都罩入其中。一道空靈虛渺的嘆息聲仿從天邊由遠(yuǎn)而近傳來將他們喚醒：

    “這是天道，是眾生萬物所修的武道終點，也是武修的武道起點。武者入虛必悟，悟不透終生難入虛。你們就不要問了，這還得你們自己去悟。走吧，弱法期出現(xiàn)了，出去歷練一番也好，林墨你將修然送到坊市就讓他自己獨行。”話畢結(jié)界也隨之崩潰。

    “是中天老祖，沒想到修然連潛修的老祖也驚動了。修然，你一人在外萬事要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你吳爺爺給你的儲物戒指，里面是村中各位長者給你防身的?！崩詈迫宦牭絿@息聲不由一驚，醒悟過來自己過于執(zhí)著了，差點生成了執(zhí)念，想來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李浩然話音剛落，一道虹光自村中飛出，落入李修然懷中。李修然掏出來一看，虹光所化之物是一塊血色的令牌，上書二個血色古字“屠神”。村口的老一輩修者一看到令牌，瞬間全部噤聲，心中驚呼“屠神令，老祖真是下血本了?！?br/>
    李浩然見到血色令牌心里那是個激動，看著疑惑的李修然也不多作解釋，平靜地把儲物戒指交給李修然。

    “好了，修然出發(fā)吧，時間不等人，結(jié)界已經(jīng)變?nèi)趿?。記住武道所修，在于明心?！崩詈迫欢谕昀钚奕?，轉(zhuǎn)頭對林墨道：“小墨子，我家修然就交給你了，你給我照顧好咯，要不然，剛你要買酒給你爹喝的事，說不定那天會不小心傳到你媽耳里，你自己想想吧?！?br/>
    林墨聽罷李浩然的話，滿臉哭喪的樣子對李浩然說：“放心吧，李叔，我一定好好照顧小然子的，他離開坊市之前絕對不會少一根頭發(fā)絲的。”

    “該死的，一群老無賴。”林墨嘴上說著心里憤憤的罵道：

    “小然子，我們走了。在這呆著不舒服?！绷帜钚奕灰荒槻凰臉幼油逋庾呷?。

    “什么！你小子竟然嫌我們堵心，滾！回來我打瘸你的腿。”林無天聽到自己兒子那不爽的語氣，火氣一下就竄上腦門，大聲喝斥道：

    林墨知道自己又犯賤了，他可不想找抽，趕緊吆喝上車隊，自己急急忙忙往村外小跑出去。林無天的老伴看著兒子如老鼠見了貓一樣躲著自家老爺子，再看林無天那給氣得泛紅光的臉，心痛起兒子的同時不由氣惱起林無天，手上拇指和中指往林無天腰間用力一掐。林無天給掐得一陣痛叫，意識到自己對林墨的態(tài)度過了，趕忙賠著笑臉討好自家婆娘：“老婆子，我錯了，以后我疼著點那小子得了吧，你看那么多人在這，你就給我留點面子吧?！?br/>
    “你還要臉啊，我看你是三天不抽都能上房揭瓦了，小墨子從小給你打到大，現(xiàn)在都是四個孩子的爹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威脅兒子給你買酒喝的事。走回家和你練練，不然你不知道這家誰做主，你還反了天?！绷譄o天老伴一把揪住林無天的耳朵就往村中拖去。

    本來對李修然離去還在傷感的李浩然，見此不由啞然一笑，離別的傷感也沖散了不少，望著李修然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中，李浩然也轉(zhuǎn)身向村中走去，圍在村口的老人也隨車隊的離開和李浩然打了個招呼后，陸續(xù)返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