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區(qū)酒店,與其說是一家開在輝陽城內(nèi)的酒店,倒不如說是整個第九區(qū)的武裝俱樂部。
南區(qū)酒店位于輝陽城外城,靠近南面城墻,與附近的幾個城防軍軍營相接壤,一般情況下,很少會有普通的市民來這里住宿,更多情況下,這里都會作為路過盟約軍方的一個集中歇腳地點。
當然,這個占地面積極大的酒店不光光只為盟約士兵服務(wù),那些游走于荒野叢林的雇傭軍、來自偏遠地區(qū)的散落人類城邦國,甚至就連一些對盟約友好的異族人,都時常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只不過現(xiàn)在盟約與赤種的局勢變得惡劣,位處邊境的第九區(qū)已經(jīng)很少有外人來此,因此酒店便被當做安頓前線潰敗下來的赤巖城部隊使用。
但楊左走進酒店的大廳,發(fā)覺這里的場景布置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一排排金屬制成的座椅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留出一個過道,而在右手邊的盡頭,則是一整排打飯窗口。
四周沒有任何裝飾和布置,為數(shù)不多的窗口開在了兩米多高的墻上,只有一個小小的洞口,上面還有鋼筋攔截。而在天花板上,除了白熾燈管還算明亮,其他的部位只有一片膩子刮白,整體風(fēng)格極為簡約。
看著這幾乎跟監(jiān)獄食堂一樣的場景布置,楊左頓時明白了為什么這里叫做酒店卻沒沒有人來,最后只能收歸軍用。
沒有人過來招待自己,甚至這一入門大廳里壓根就沒有侍從的存在,僅有能看見的酒店工作人員,便只有那打飯窗口的幾個老阿姨,正用顫抖的手在為窗口外大聲談話的士兵打飯。
楊左身后,一名護衛(wèi)唉聲嘆氣道:“當初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我就打賭,這輩子我再也不會來了,結(jié)果沒想到,一到月末,兜里沒錢,又要吃飯,唉……說多了都是淚?!?br/>
楊左不解道:“這里伙食很便宜嗎?孫家不提供食宿?”
“提供,怎么不提供?!?br/>
另一名護衛(wèi)道,“只不過我們這些人除了有家室的,又有幾個能夠存得下錢,可到了歇假休息的時候,在外面耍起,又那里會厚著臉皮跑回莊園吃飯,這不,這南區(qū)酒店提供免費飯食,兄弟們不就三天兩頭往這跑。
不過話說回來,這免費的東西沒幾個人愿意吃,但如果你肯花錢的話,再往上幾層就有花錢的炒菜,一般不是太窮的家伙,沒人會肯待在門口大廳里吃飯的?!?br/>
楊左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他放眼大廳,發(fā)覺這里的人其實不少,但大多數(shù)人從衣著上看,穿著的都是破舊的軍裝,毫無疑問,都是從赤巖城潰敗下來的散兵們。
那些潰敗下來的士兵都被安置在這里,但是畢竟是潰兵,壓根不能指望他們的兜里有多少錢來改善伙食。更別提作為身份不確定,是否會被定義為逃兵的他們,不給他們關(guān)進軍事監(jiān)獄就不錯了,已經(jīng)沒有人會給他們發(fā)軍餉。能夠包吃包住,還是住的“大酒店”,這已經(jīng)是不錯的待遇。
“真爺爺?shù)暮茫瑥某坊貋淼浆F(xiàn)在算起,我們這伙食標準從來就沒變過!這九區(qū)省里的廚子是真牛逼!還不如在赤巖城狗食!”
說話的是一名坐在楊左不遠處的中年士兵,他滿臉胡渣,帽子隨手放在一旁,一身軍裝雖然破舊,但還算整潔。
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盆番薯混合土豆泥,旁邊的大碗里則是小半碗白水煮白肉,而在桌子的中間,幾大盤堆得滿滿的蘿卜生菜在籃子擺放著,供人隨意取用。
除了肉類是沒人定額配給的,番薯土豆泥和生蔬菜都是無限量供應(yīng)。
有主食、有肉、有蔬菜,如果單單從營養(yǎng)上來看似乎是沒什么大問題,但從那還帶著滿滿白毛的肉塊,以及散發(fā)著一股豬食味的混合蔬菜土豆泥上來看,這里的廚師一定是走了*****的關(guān)系才能進來的。
畢竟正常人誰能弄出這些吃食,而不被餐客們拖出去暴打。
雖然楊左對此并沒有太大的感觸,但自己身后的護衛(wèi)們卻都是強忍著反胃的感覺,繼續(xù)跟在楊左身后,繞過了正在邊吃邊罵的士兵們,朝著樓上走去。
穿過幾層就餐區(qū),楊左帶著人來到一個已經(jīng)收拾好的大廳里,這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聚集在此,除了潰兵外,還有就是諸如楊左這樣前來招人的各方勢力。
“七十二師?不就是那個天天待在后方,動不動就嘩變鬧軍餉的師團嗎?怎么,這回也要派到前線去了?哦,還是在后方當吉祥物啊?!?br/>
“還是家族勢力好些,再過兩年我就到了退伍的年紀,到時候要么去雇傭軍公司賣命,要么就是給家族當護衛(wèi),干脆就現(xiàn)在入了?!?br/>
“王冠池!原赤巖城第八步兵團機槍手,善長機械維修,略懂醫(yī)療救護,初代型號的裝甲車、坦克、步戰(zhàn)機甲都會開。不不不,我不去新兵連!我是機槍手!還有,我不是逃兵?!?br/>
“趙家?大家族啊,話說能不能先預(yù)支軍餉?兄弟我手頭上緊得很,你問我會干什么?哦,我是狙擊手,同時兼任偵查兵。什么!偷窺!你想太多了,這幾天我一直待在酒店,壓根就沒去過隔壁澡堂!也不認識那個老板娘!”
“不干!你們先鋒23旅團接下來明顯是要當敢死隊的,別提雇傭軍,有雇傭軍在前面頂著也一樣,真打起來我們還是第一批上的,兄弟們剛剛從前線撿了命回來,現(xiàn)在又要和你打回去?”
大廳里,嘈雜吵鬧的聲音此起彼伏,由于輝陽城軍方采用了征召整編的方式,由各部隊自行來收編選人,結(jié)果就是導(dǎo)致了現(xiàn)場這種像是企業(yè)招聘一般的感覺。
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這些潰兵的安置,軍部將會進行統(tǒng)一的調(diào)查分配,對于有明顯逃兵行為的家伙,將會被組建成敢死隊,充當戰(zhàn)場先鋒;而其他人員則是會根據(jù)具體的技能和戰(zhàn)斗力以及之前軍中的職務(wù),插入其他缺編人手的連隊。
隨意找了張空桌子,楊左坐下,一旁的衛(wèi)兵將證件和相關(guān)的文件以及表格都拿了出來,放在桌上,還沒等放好,就有人圍了過來。
“小左!你也在這!你還活著!斐隊長呢?”
楊左抬頭,那是一個左臉被燒了一半,已經(jīng)沒有皮膚的中年士兵,正當他疑惑時,那人接著道:
“我!王冠池!你隔壁老王!當時撤退的時候我記得你暈過去了,斐隊長帶著你先撤,我和小隊斷后,結(jié)果臉就這樣了,耳朵也有些不好使,怎么?一時間認不出我了?”
說完,王冠池指了指自己的左臉做了一個苦笑的表情,不過別人看在眼里,卻像是魔鬼發(fā)笑一般。
“老王?”楊左對于此人卻是沒有太多的印象,畢竟他壓根就不是原來的他,不過楊左還是說道:“犧牲了,我大哥和三弟都死了。”
“是嗎?唉,打戰(zhàn)哪有不死人的,我們小隊現(xiàn)在也只剩下我一個了?!蓖豕诔負u搖頭,“第八步兵團的建制都已經(jīng)打沒了,能活下來已經(jīng)是萬幸,活著就好。”
楊左道:“那你……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
“大蒜?什么打算,哦,除了當兵打戰(zhàn),我還能干什么,嗯?二十二旅嗎?招人?看來你小子已經(jīng)搭上線了,怎么,你王大叔雖然現(xiàn)在丑點,但是玩起火力支援來,還是杠杠的,怎么樣?能不能加入?”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