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之前不是把她栓床上了么,怎么這會兒跑這兒來了!浴室門口那一蹬一蹬,不知道在蹬個什么勁兒的小胖腿讓谷余歡心驚不已,兩步就沖了過去。
只見浴室里,尹夢寒維持著自己離開時的模樣,依舊昏迷不醒,而安安則趴在地上,兩只小肉爪抓著尹夢寒腳踝上的繩子扒來扒去,一個人玩得歡樂不已。聽著門口有動靜,仰起小腦袋,見是谷余歡回來,嘿嘿咧嘴一笑,人畜無害的模樣,手上扒拉的繩子卻是玩得越發(fā)起勁,因為人小力微,整個小身子隨著她拉扯繩子的動作,扭來扭去,小胖腿也蹬來蹬去的。
嚇死個一萬個人!谷余歡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彎腰抱起小團子。之前的那幾秒自己在害怕什么,真是不敢深想。今天真是格外頑皮!被嚇壞了的谷余歡輕輕拍了一下安安的小屁股以示懲戒,只是不痛不癢的,懷里的小團子還當是有人和她玩呢,咯咯地笑得更歡了。真是個小壞蛋,谷余歡無語。
“進來吧,你先坐會兒,酒店房間不大,一會兒給你開個旁邊的房間住。正好我們公司做活動,我和……”谷余歡抱著小團子站在一邊,讓汪筱雅進來,正想著解釋房間里鋪天蓋地物資的事情呢,就見汪筱雅站定在浴室門口,盯著昏迷且被綁著的尹夢寒挪不開腳步了。
糟糕……谷余歡本想著可以用公司做活動需要采購為借口,來解釋房里的物資。卻忘記了被綁在浴室的尹夢寒才是整個房間最不正常的存在。也不知自己剛才怎么就腦袋一熱,直接帶她回來了。
“她就是我那個發(fā)燒的朋友……”谷余歡有些卡殼,這可該怎么圓下去呢。
“暈過去了?”汪筱雅想了想,“之前我房門外面那個服務員,就是暈過去變成那種怪物了。谷姐姐一定是看到12層走道那只怪物變化的過程,所以才想到把昏迷的人綁起來吧,真是好厲害!”
咦……什么情況……自帶為他人圓謊技能的怪力女漢子?不管怎么說,汪筱雅說的這個解釋真是太好了。谷余歡順著她的話往下接了兩句,頓了頓,也不知是補充給誰聽,輕聲說道:“她應該是因為高燒才一直不醒,和外面的那些,不一樣。”
是的,不一樣,尹夢寒怎么能變成那樣,谷余歡想都不愿意去想。
把安安放在床上,重新倒了點兒礦泉水燒上,谷余歡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來覆去地把安安檢查了一遍。白白嫩嫩香噴噴的小團子,也就兩只小手的手掌心里紅了一片,不知是在地上爬出來的還是在尹夢寒腳踝的繩子上磨出來的。谷余歡扣著小肉爪吹了吹,見小團子嘻嘻哈哈的模樣,想來這紅印大概也不礙事,一會兒估計就能退了。只是,谷余歡抓過散落在床上原本用來拴著團子腰的圍巾,明明自己是打了死結的,她是怎么跑下去的……
電熱水壺“咔噠”一聲,熱水燒好,將谷余歡從沉思中喚回。罷了,也許是自己神經(jīng)太緊張了,記錯了吧。把藥片化開,加了些涼的。兌成溫水,去給尹夢寒喂藥。
也不知是不是出去運動了一趟,自己的身子暖和了起來,和之前有了溫差,這會兒摸上去,尹夢寒雖還燒著,但溫度似乎比自己離開的時候,低了一些。谷余歡在尹夢寒臉上摸了好幾把,還把手伸進了她的領口,摸了摸脖子,還真不是幻覺,溫度低了不少。也許是之前的嬰兒退燒藥起了作用吧,喝下這個藥,很快就能好,能醒過來了吧,谷余歡對手中的那杯藥寄予了無限期望,只是,尹夢寒讓她失望了。
與之前乖乖喝下嬰兒退燒藥不同,這次連灌了兩口,都被尹夢寒吐了出來,而后更是無論谷余歡怎么硬了心腸用力捏她的臉頰,都再不把嘴張開。怎么回事……谷余歡看著杯中的藥,看著看著,眼睛一亮,抿了一口杯中化了藥片的水,好苦!真是苦得有沖出去讓外面那女漢子拍死自己的沖動。尹夢寒這家伙,最怕苦呢。兩人分開許久,就算見面,也只是吃飯喝茶,哪里會點什么苦的東西,所以谷余歡一時,忘了這茬。
不喝藥,病怎么能好。谷余歡心中焦急,好不容易有了轉(zhuǎn)好的跡象,不能功虧一簣。嬰兒退燒藥,已經(jīng)沒有了。
溫溫的水入口,滿口都是淡淡的苦味,谷余歡也怕苦,此刻卻不能像尹夢寒那般一吐了之。將杯子暫且放在一旁,彎下身子,伸手托著那人的下巴,湊近,覆上。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咕嘟……谷余歡終于堅持不住,把口中的藥咽了下去。真是!頑固!不就是之前給你喂了苦的么!牙關咬的那么死做什么!嘴里含著水,不方便,這會兒咽了也就咽了,只是咽下去了,嘴里卻越發(fā)覺得苦得很。就不信你嘴里不苦!谷余歡從口袋里掏了顆水果糖,放在嘴里含了一會兒,低頭用糖去撬尹夢寒的牙關。
無效……
算你狠!生病不吃藥的人最討厭了!谷余歡心中擔心尹夢寒的燒,卻完全忽視了,如果尹夢寒要變成喪尸,那么她們這樣親密的接觸,就算她不被咬到,估計也離尸變不遠。所謂的關心雜亂,大抵就是這個樣子。
谷余歡和尹夢寒咬緊的牙關較上了勁兒。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果斷地將水果糖嚼碎,嘴里都是水蜜桃甜甜的味道,再次彎腰覆上那薄唇,舌尖順利地鉆入唇瓣,努力撬著那死守的牙關。不知是因為谷余歡的堅持不懈,還是因為嘗到了甜味,這次沒一會兒,尹夢寒便放棄了堅持。
一直抵擋的壁壘突然消失,努力嘗試突破的谷余歡一時沒能剎住車,小舌頭一下子滑進了尹夢寒的嘴里,兩人的唇瓣也貼在了一起。咦,好像有哪里不對……谷余歡還沒來得及撤退順便為自己的勝利歡呼,舌尖便被一處柔軟卷住,輕舔摩挲,糾纏不休?!斑怼边@不是糖!谷余歡想要說話,卻只能發(fā)出唔唔的聲音。尹夢寒的手腳都被束縛著,谷余歡要想掙脫,并不難??墒且幌肫鹨郧耙鼔艉〉臅r候,每次喝藥,都要吃很多糖。而那時候孤兒院環(huán)境不好,孩子們能吃到的零食很少,尹夢寒只能吃廚房里燒菜的那種綿白糖,就是白糖她也得吃好多,才蓋得住藥味。想到尹夢寒喝完藥那苦得快要死掉的模樣,谷余歡突然生不出硬掙脫開來的心。左右自己舌尖上就那點兒甜味,完了就能放開自己了吧。
可是谷余歡似乎想錯了。尹夢寒半點兒沒有放開她的意思,舔著她的舌尖,纏著挑動,來來回回,還似乎不滿于此,小舌頭更是探進了谷余歡的嘴里,舌尖輕輕摩過里面的每一個角落。好像有什么地方,更不對勁了……谷余歡只覺著隨著尹夢寒的動作,自己的呼吸莫名變得有些重,臉熱了起來,身子麻麻的,連帶著頭也有些暈。糟糕一定是維持彎腰的姿勢太久,缺氧了吧。
吃了這么久,夠甜了吧!谷余歡沒忘記正事,硬是按著尹夢寒的肩膀后退,結束了這次的“喂糖”行動。含上一口藥,苦澀的口感立馬淹過了嘴里的那一丁點兒甜,不敢多等,谷余歡彎腰將口中的藥一點一點推著渡在了尹夢寒嘴里,并極迅速地捏住了她的臉頰,不讓她有咬緊牙關的機會。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這回尹夢寒竟是極為溫順,沒有吐掉也沒有閉緊嘴。大半杯子藥,三口就喂完了。
可總算是讓她把藥喝了,不過,好像還是有什么地方不對的樣子,谷余歡皺著眉抹嘴。突然從浴室的鏡子里,看到了屬于自己以外的人影,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呀”地輕呼了一聲。
“我……我箱子里還有體溫計,剛翻出來,想看看谷姐姐是不是用得上,就……”之前站在浴室門口看到的那一幕幕,讓汪筱雅怔在了門口,谷余歡被她嚇著,她又何嘗不是被谷余歡那聲輕呼嚇著了呢。
“怎么也不出個聲啊,差點嚇死我?!惫扔鄽g接過汪筱雅手上的體溫計,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解尹夢寒的外衣,好把體溫計塞進去。
哪里沒有出聲,我喊你了啊,明明是你自己剛才親得太投入了好嘛!雖然看到后半段,明白谷余歡是在喂藥,但是前半段……汪筱雅話卡在喉嚨,又覺得有些話不太好說,生生地憋了回去。
衣服真緊……解開尹夢寒的外衣,谷余歡想直接從她毛衣下面把體溫計塞進去,可是衣服太緊了,她挪來挪去,都挪不到位置上。
“……讓我自己來好嗎?”略沙啞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正蹲地上悶頭干活的谷余歡怔了一下,猛地抬頭,上帝,這藥的效果,可真好。
比起狂喜狀態(tài)的谷余歡,汪筱雅可沒錯過尹夢寒剛睜眼時眸色間的晦暗不明,更是因她向那自己投來的冷冷一瞥,而倉皇退后了半步。咦,自己好像什么都沒干,為什么被那個女人看著,就有一種做錯事了的心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