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懸,樹林間布滿了各式樣的月光光斑,偶有動物的嘶鳴,更顯得此時的靜謐。
小溪邊,被燃燒得焦黑的枯木殘骸旁,丁羽一臉平靜地仰臥在草皮上,臉色在白色月光的襯托下,更添了幾分慘白,雙眸中,古井般,未見任何的漣漪,只是平靜地倒影著窺探的天空。
突然,
丁羽感覺到了絲絲熟悉的陰涼氣息,緩緩擠入身體,更準確的說,應該是身體在吸納著絲絲的陰涼之氣。
這種感覺,丁羽非常熟悉。
十年來,每逢中秋節(jié)時,身體便會不由自主地吸納火熱之氣,而逢月滿之夜時,身體會自然地吸納陰涼之氣。
丁羽后來才明白,這所謂的火熱之氣與陰涼之氣,其實就是天地間的太陽太**華,修煉之人納入體內(nèi)后,被稱為靈氣。
“陽罡陰煞體,終于還是要開始發(fā)作了么!”,丁羽一感覺身體在自主吸納太陰之氣,便是明白了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了。
陽罡陰煞體正悄然發(fā)作…..
丁羽直感覺渾身的毛孔,正緩緩的吸著周圍絲絲的陰涼之氣,尤其是右側(cè)身體,吸納的速度明顯比身體的其它部位快上不少。
月圓之夜,太陰之氣本就充裕,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絲絲變成了一串串、一波波、一束束、一股股的太**氣,涌入丁羽的身體。
在太陰之氣大量涌入后,丁羽開始感覺到森冷的寒意,自右側(cè)身體中迸發(fā)而出,隨之右側(cè)身體中產(chǎn)生了一股冰寒之氣,開始朝整個身體發(fā)散開去,這股寒氣,在丁羽的身體中肆意穿梭,致使他雞皮疙瘩狂起,身體寒顫連連。
很快,這股寒氣擴散到左側(cè)身體中,然而左側(cè)身體,似乎不太歡迎寒氣入侵一般,升起了一股熱流,與之抗衡起來。
太陰之氣涌入身體的量越多,寒氣越是兇猛,然而熱氣卻不見不敵,反而遇強愈發(fā)地強盛起來….
兩股氣流,把丁羽的身體當成了戰(zhàn)場,毫無硝煙的戰(zhàn)斗,卻是苦了身體的主人。
左側(cè)身體越來越火熱,右側(cè)身愈發(fā)寒冷。
丁羽咬著牙,十年的病情發(fā)作,讓他明白了這只是痛苦剛剛開始而已,如果連這陽罡陰煞體發(fā)作的前期都抗不過去,那他還真活不過十歲。
而如今,丁羽活了十五年,顯然這個初期的病痛,他能抗下來。
左側(cè)身體內(nèi),越來越似火烤般難奈,右側(cè)身體愈發(fā)如萬年寒窟般冰寒….
冰火之氣,仿佛有著意識一般,知道再這樣斗下去,這俱身體不被燒焦,也要被冰成冰棍,雙雙收起了在溫度上的比拼,而是一前一后直奔丁羽的腦袋而去。(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丁羽明顯感覺到一寒、一熱氣流,沿著身體,直竄向腦海而去,慘白的臉色上,露出些許恐懼之意,他知道,真正的痛苦就要開始了,趁自己意識清醒之際,他拿了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結(jié)實木枝,咬在口中,防止失去意識后,咬了舌頭。
一熱一寒氣流,在腦海中擊撞在了一起。
轟!
丁羽感覺腦袋中,受到猛烈的沖擊,仿佛有一把電鉆在鉆動一般,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發(fā)出一聲聲悶哼的鼻音。
隨著兩股氣流涌入大腦,對于大腦而言,兩股氣流便是外來物,而大腦又是中樞神經(jīng)的指揮中心,當有入侵時,它要作自我的調(diào)整,以便抵御入侵物,保持身體內(nèi)環(huán)境的穩(wěn)定,免除災害。
大腦神經(jīng)元迅速地作出反應,通過微電流,發(fā)出一連串的命令,傳遞給身體的各個器官,或調(diào)整內(nèi)分泌,或制造出b、t細胞、或調(diào)動白細胞等等一系列的免疫反應。
隨著冷熱氣流的激斗,大腦神經(jīng)元末梢,產(chǎn)生出一波波微電流,傳遞出一串串命令,速度越來越快,頻率越來越高,以至于超出了大腦承受的范圍。
大腦神經(jīng)系統(tǒng)完全癱瘓了,錯誤的指令仍在高頻率發(fā)出…..
頓時,
丁羽感覺意識有些模糊,身體四肢開始抽搐、痙攣,就像塑料袋放在火上烤一般,迅速地蜷縮起來,并且不停地顫抖著,白眼珠不斷上翻,濃濃的口水垂涎,不停從嘴角流出,身心也升起一股超量運動后的虛脫無力感,仿佛就在斷氣的前一刻。
這些身體癥狀,正如癲癇病一樣,‘癲癇活死人’也是因為這一癥狀而來。
如此痛苦,非一般意志力的人,能承受得住的,但,丁羽卻苦苦煎熬了十年之久,十年中,像女人來月紅一般,每個月他都要經(jīng)受這么一次痛苦的折磨。
丁羽也是普通人,能有這么強的毅力,經(jīng)受得住十年病魔的折磨,依靠的是,心中強烈對活著的向往、對生命的渴望,同時也有對死的恐懼,當然,他還持有一種樂觀的心態(tài),他認為‘天生我才必有用’,始終對生活抱有強烈的希望,上天關上一扇門的同時,必然會打開一扇窗。
丁羽的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全身劇烈的痛楚,愈發(fā)深入骨髓,正常人身體局部的抽搐,都讓人受不了,更何況是全身性抽搐,可想而知,這是多么巨大的痛苦,他的意識在不斷模糊起來,腦海中,自然升起諸多的念頭:
放棄吧!
你抗不住的,就這樣結(jié)束了吧!
這種痛苦、這種折磨、這種毫無希望的堅持,都是徒勞,一切只是妄想。
上天并沒有眷顧于你.
……..
丁羽有些模糊的意識中,不斷產(chǎn)生一系列輕生、放棄堅持的念頭。
“不!不!我不能放棄,前輩子生活在地球上,出身貧寒,事事不如意,而如今,上天給我異地重來的機會,我要事事如意,隨心所欲的活著,活出人生的精彩,活出人生的真諦!”,丁羽反復念叨著。
這是他十年來,能在病魔的折磨下,堅持活下去的信念。
然而,再次搬出的信念,似乎失去了應有的效用,他的意識在這股非人承受的痛楚下,越來越迷糊起來。
丁羽感覺到,這次發(fā)作的痛苦,似乎是十年來,最為強烈的一次,比以往發(fā)作的病痛,強上了一倍不止,病情卻依然沒有任何停止的跡象。
身體越來越蜷縮,由于抽搐,越發(fā)變得僵硬,雙手僵硬成了爪狀,病痛卻依然在加劇著…..
如此深入骨髓的劇痛,即便丁羽十年來,磨練出了超出常人的堅強意志力,但對于疼痛,也是存在著承受極限的,畢竟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咔嚓!
丁羽咬斷了嘴中堅硬的木枝,一張慘白的臉,完全被被咸咸的汗水浸透,背下的草地,被他劇烈顫抖的四肢,刨出幾個大大的坑洼。
這時,丁羽感覺自己實在是太困、太疲勞了,很想好好地休息,實在是承受不住了這種痛,他的眼皮,開始變得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就在丁羽合眼之際,模糊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他想微笑,他想留下一個告別的微笑,可是,他卻沒能辦到,因為臉龐的肌肉,不受他意識的支配,只余因抽搐而變形的歪嘴。
夜深月圓,丁家大院里,一棟木屋內(nèi)。
一個中年憔悴的美艷婦人,坐在點著油燈的木桌旁,正不停地抽泣著,“正浩,我們?nèi)タ纯从饍喊?!”,中年婦人一邊擦拭著臉龐上的淚水,一邊哽咽著,對著一個環(huán)繞木桌來回走個不停的壯漢哀求道:“求求你了,允許我去后山看看羽兒吧,我,我的眼皮從下午就一直跳個不停,我實在,實在是擔心羽兒的病情?!薄?br/>
“不行!”,中年壯漢隨口強硬地喝斥著,但隨即臉色卻是緩和了下來,朝著婦人看了看,臉上一片無奈與心疼地安慰道:“君兒,我何嘗不擔心羽兒的病情呢!不用擔心,我們的羽兒吉人自有天向,他會挺過今晚的?!薄?br/>
中年人說完后,婦人的抽泣聲不但不止,反而更大。
“別忘了羽兒選擇獨居的目的,他不想讓我們陪他一起痛苦,更何況,上次我們偷偷去看他,被羽兒知道后,他可是說過,再有下次,他就要離開丁家,獨自面對生死呢,羽兒大了,他懂得為父母著想了!”,中年人走到婦人身旁,心疼地抱著婦人肩膀安慰著。
只是,中年人心中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丁羽這般做,不但未能讓父母安心,反而加劇了父母對你的擔心與憂慮。
此時,丁羽卻無暇顧及父母對自己病情的憂心忡忡,他還是緩緩地合上了眼。
一只八哥,從旁邊的樹林中竄出,朝丁羽飛了過來,盤旋在丁羽不停顫抖的身體上空。
丁羽在合眼之際,正是看到了八哥。
哵…哵!
八哥盤旋了兩圈后,嘴中連連哀鳴地叫了兩聲。
這只八哥,因為喝過不少固體元液,開啟了些靈性,加上多年與丁羽的相處,每當月圓之夜,每當丁羽滾地顫抖時,它會一直盤旋著,并且發(fā)出聲聲的啼鳴,直到丁羽清醒為止。
而這一次,就在八哥張嘴啼叫時,一顆翠綠欲滴的珠子,從其嘴中直掉落而下,這顆綠珠如孩時玩過的玻璃彈珠般大小,形狀似豌豆種子,通體翠綠無比,似乎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下落途中的綠珠,突然發(fā)出強烈的綠光,以至于將方圓十米范圍內(nèi)的青草綠樹葉,照亮得更加翠綠,生機盎然。
此珠散出光芒的瞬間,重力仿佛突然增加了一般,下落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直砸在正下方的丁羽身體上,綠芒一閃后,竄入了他的身體中,消失不見。
正不斷顫抖的丁羽,在綠珠子竄入身體后,便散發(fā)出一波波綠色的光圈,宛如水的波紋一般,自丹田處朝身體的各部位,散開而去……
哵!哵….
盤旋于上空的八哥,啼叫更加急促。
喔~嗚….
一直趴俯于一旁守護的銀狼,雙眼被映襯得發(fā)出幽幽綠色寒芒,仰頭對著圓月,便是一陣嚎叫,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焦急與擔憂之意。
這些年中,丁羽的每次發(fā)病,它們都會守候在一旁,等待著丁羽清醒過來,而這次突然異起的綠芒,讓它們不知所措,它們只能用聲音,來表達它們的擔憂與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