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都四方館的一座院落之中。
朱辭辭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坐姿筆直,白嫩的小手握住毛筆,認(rèn)認(rèn)真真地在白紙上寫著一個又一個的娟秀小字。
小女孩不過是九歲而已,書法卻隱隱有了大家風(fēng)范。
寫好這一首詞之后,朱辭辭雙手捏著宣紙,將宣紙豎起,透過溫暖的陽光,看著自己默寫下來的這一首詞,也是當(dāng)時那個叫做許銘的弟弟給自己做的詞句。
盡管這兩天以來,朱辭辭聽說許銘做的這一首詞,不完全是給自己的,因為他有一個青梅竹馬在天玄門。
但是朱辭辭并不在乎。
她并不在乎這一首詞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她并不在乎這一首詞是不是送給那一個天玄門的女孩子。
朱辭辭只是很喜歡這一首詞。
僅此而已。
“這一首詩詩詞,你這兩天已經(jīng)是寫了幾十遍了,就這么的喜歡?”
就當(dāng)朱辭辭將詩句對著陽光,看著白紙上的一字一句時,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了進(jìn)來。
“娘親?!敝燹o辭放下紙張,跳下椅子,走到娘親的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欠身一禮。
“好久沒見到你這么癡迷于一首詩詞了。”朱夫人輕輕摸著女兒的腦袋。
“因為寫的好呀~”朱辭辭溫雅一笑,“這一首詞,好美的?!?br/>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朱夫人念出最后一句,點了點頭,“確實很美?!?br/>
“沒想到,在武國,竟然能夠有如此詩才。”朱夫人感慨道,“可惜是一個庶子......”
“娘親,庶子怎么了嗎?”朱辭辭疑問道,“這一些天,我聽到好多人都感慨許銘是一個庶子了,庶子和嫡子的區(qū)別也不大吧?”
“傻姑娘?!敝旆蛉俗谝巫由?,將女兒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在我們齊國,嫡子和庶子的區(qū)別確實不大,但這是在武國?!?br/>
“為何武國不同?”朱辭辭追問道。
“這還是需要說到武國的一百五十年前了。”
朱夫人耐心解釋著。
“一百五十年前,武國的嫡長子和庶子其實并沒有多大區(qū)別,但是武國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當(dāng)時,神武皇帝膝下有五子,一子嫡出,其余四子皆是由皇妃所生。
神武皇帝的五個孩子都非常聰慧、文能入朝堂,武能守邊疆。
對于尋常人家來說,能有這么的五個孩子,是上天的眷顧。
可是對于皇家來說,有五個如此有能力的孩子,卻可能是一場不幸。
神武皇帝的五個孩子明爭暗斗,朝堂分為五個派系,當(dāng)時的大臣心思不在天下,而在站隊。
當(dāng)時神武皇帝也非常糾結(jié),不知道選誰為太子。
若僅僅是‘五子奪嫡’也倒是還好。
可是神武皇帝駕崩之前,選了庶出的五皇子作為繼承人。
之后發(fā)生的具體細(xì)節(jié)沒人知道,但是那位大皇子在詔書發(fā)布之前,將自己的四個兄弟騙進(jìn)宮,全部斬殺殆盡。
為了以絕后患,那位大皇子對四個兄弟府邸進(jìn)行了清洗。
但是聽說五皇子府邸的一個老奴仆,抱著最小的皇孫逃了出去。
在那之后,明武帝一繼位,便是頒布法令,不僅僅是對三教九流的子弟進(jìn)行限制,每個家族的庶子地位,也不過是比奴仆高那么一些而已。
明武帝讓子孫世代不得更改。
或許,明武帝也是擔(dān)心那一個皇孫的子孫卷土重來吧,便是想要從法理上徹底進(jìn)行扼殺。
如今過了一百五十年,當(dāng)時明武帝制定的法令,已經(jīng)是成為鐵律。
尤其是明武帝當(dāng)時手足相殘的行為,實在是不光彩,如果有人膽敢改變這一條律法,就等于把當(dāng)年的事情提出來。
更不用說如果修改法令,庶子同嫡子的地位相差不大,若是那位皇孫的后代突然冒了出來,這該如何是好?”
朱辭辭想了想,然后抬起頭,有些不開心地看著娘妻:“可是娘親,這都已經(jīng)是過了一百五十年了呀,爹爹說過朝堂之中,靠的更是關(guān)系勢力。
就算是那位皇孫冒出來了又如何呢?誰會當(dāng)一回事呢?他又沒有什么勢力,而且也沒有人會信他就是當(dāng)年皇孫后代呀......”
“傻孩子?!?br/>
朱夫人彈了彈女兒潔白的額頭。
“國皇都之中,有一個神龍令,只有皇室血脈才能夠發(fā)動,這便足以驗證血脈。
再說了,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呢?為什么需要有人信呢?
就算是假的,背后的勢力稍加運作,假的,也便是真的了。
畢竟神龍令那種東西,不可能隨時請出來驗證血脈的?!?br/>
“女兒不懂?!敝燹o辭搖了搖頭。
朱夫人笑著搖了搖頭:“你不需要懂,朝堂之上,都是腌臟?!?br/>
“那娘親,我能夠去找許銘一起玩嗎?”朱辭辭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娘親。
“這個......應(yīng)該是可以的吧?!?br/>
朱夫人想了一想。
“不過娘親不好與他接觸,否則的話,在別人看來,就變成了我齊國想要挖人家離開了。
但是辭辭你可以自己去找他玩。
你們還小,也沒有人會說什么的,相反的,說不定還會成為一段佳話呢。”
“佳話?”朱辭辭歪了歪腦袋。
朱夫人刮了刮女兒的鼻子:“沒什么,娘親胡說的,去吧去吧,讓小夜跟在你的身邊保護(hù)伱,你直接去許府便好?!?br/>
“可是娘親,女孩子家家的,去找男孩子玩,會不會不矜持???”朱辭辭問道。
“你喜歡人家嗎?”朱夫人笑著道。
“喜歡呀?!敝燹o辭點頭。
朱夫人:“娘親說的是那種想要和他成親的喜歡,就像是想要和他過一輩子的那種。”
朱辭辭仔細(xì)想了一想:“應(yīng)該,還沒有吧......”
“那不就得了,辭辭還小,還不用講究什么矜持呢?!?br/>
“那娘親,辭辭去玩啦~”
得到娘親的許可后,朱辭辭開心地從娘親的大腿上跳下,開心地跑了出去。
“小夜姐姐,我們出去啦~~”少女的聲音在院落中輕輕回蕩。
沒多久,身穿襦裙的小女孩開心地邁過門檻,跟著小夜姐姐往著許府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四方館外的一個小茶攤上,一個牽著三條狗的中年男子嘆了口氣:
“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丞相真不是人啊.....
等等......
我們本來也就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