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翃笑道:“十六叔,我是認真的,我真不是當(dāng)皇帝的料,江山在我手里,只會被敗完,您能這樣看著嗎?與其您這樣操心勞力,不如就坐了這個位子,在其位謀其政,不是正好?”
朝堂這邊又是一片熱鬧,贊成的反對的,吵做一團。宣王頭大,這混小子到底想搞啥!
正吵的不可開交,門外內(nèi)侍忽然傳報:太皇太后駕到!
君臣意外,忙一起接駕。這想必是鬧的太厲害,驚動了太皇太后,可是后宮向來不參政,她來也不妥吧。
魏翃已經(jīng)挽了太皇太后的胳膊,笑道:“皇祖母,于監(jiān)正說星相有異,紫薇現(xiàn)世,這不是說十六叔嗎?孫兒一直想讓位給十六叔,您快給孫兒拿個主意?!?br/>
太皇太后,嘆氣,拍拍他手背說道:“皇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可要想清楚明白,這帝位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在覬覦,你真的不想做了?”
魏翃收起笑容,認真的說道:“皇祖母,孫兒做了這一年的皇帝,著實力不從心,孫兒也想努力當(dāng)個好皇帝,可實在才能有限,孫兒想了很久,魏家先祖打下江山不易,歷代前輩守土也不易,便是父皇在時,西、北兩邊也戰(zhàn)事不斷,不說那些征戰(zhàn)沙場的忠貞之臣,眼前東平侯嫂嫂和幾位堂兄弟,也都在為咱們大晉江山出生入死,若哪天孫兒將這江山給敗了,實在沒臉去見魏家先祖?!?br/>
這話說出來,群臣動容,這紈绔心里還是有著天下的,本性善良,若是從小就引導(dǎo),也未必不是當(dāng)皇帝的料,只是當(dāng)初惠文帝一直在培養(yǎng)魏翀,對這幾個兒子太多是寵溺,所幸這位還存著善良,沒有被養(yǎng)歪,還是沐家會教養(yǎng)子孫。
不過,這樣看來,他也是真心想讓位給宣王。宣王的才能,外臣不知道,他們這幾位可都了解,從前輔佐惠文帝每每決策也有少是出自他的手筆,人家是先帝當(dāng)皇帝培養(yǎng)的人之一,如果他名正言順的當(dāng)了皇帝,大晉的未來還真會一片光明,原來反對的人,也開始動搖了。
太后拍拍他的手,安慰道:“皇上心地善良,裝著天下百姓,就是個好皇帝,你這個決定真的想好了?這守著滿朝文武,做了決定可就不能改了,你確定要讓位給你十六叔?”
魏翃鄭重的點頭:“皇祖母,孫兒早就有此意,十六叔和諸位大人們不允,才拖到現(xiàn)在,如今星相有異,可不就是天意如此嗎?”
太后長嘆:“天意,果然都是天意。若雨,拿先帝的遺詔來?!?br/>
群臣大驚,只見若雨嬤嬤雙手捧上一只金黃色的木匣,上面用火漆封著,太皇太后接了,守著眾人的面拔下一根發(fā)簪,挑開上面的火漆,從里面取出一卷金黃色的卷軸來,魏翃并宣王君臣齊齊跪倒接旨。
太后打開來,緩緩念道:“朕之子嗣眾多,各具才干,太子之位首選宣王錦軒,錦軼次之,然朕自病重以來,錦軒平叛未歸,錦軼左右政務(wù),剪除其勢力,朕自知時日無多,不能再做籌謀,故立錦軼為儲君,加宣王錦軒漠北封地,囤兵造田,以衛(wèi)北疆,非國破不得易主,如違此訓(xùn),即視錦軼大位來歷不正,人人得而誅之,以正朝綱。宣王錦軒乃朕之愛子,寬厚有余,卻少雷霆之勢,然若為帝,當(dāng)勝出錦軼,當(dāng)令其輔佐錦軼,才可保江山永固,若錦軼及其子孫無帝王之才,令江山動蕩,百姓不寧,錦軒可取而代之。此朕臨終遺詔,非常不得現(xiàn)世,以免禍起蕭墻手足相殘?!?br/>
群臣大驚失色,想不到先帝臨終竟然有這樣的遺詔,他一早就想立宣王為太子,也早就為可能發(fā)生的事做了準備,還生怕宣王心中不滿,知道這遺詔起了奪位的心思,他給兩個兒子都做了最壞的打算,可偏偏宣王忠心耿耿的保了惠文帝二十年,到頭來他兒子死活要讓位給宣王,這可不就是天意嗎?
太皇太后將遺詔遞向若雨,向陳葉敏幾人說道:“你們跟隨先帝多年,也來看看,這可是先帝的筆跡?!?br/>
陳葉敏等人顫微微接過遺詔,幾位老臣細細看來,紙張已經(jīng)發(fā)黃,有的地方輕輕一碰,還有些開裂,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先帝的筆跡,幾人對視,這實在不是做假,當(dāng)即又奉上卷軸,齊呼萬歲。
宣王早已淚流滿面,自己沒有辜負父皇的囑托,幫大哥將江山打理的井然有序,也想不到父皇高瞻遠矚,早就想到了今天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想來心里也替自己不平,為自己打算這樣許多。幸好,自己沒有辜負他。
太皇太后扶起宣王,向諸臣說道:“先帝臨終前,寫下這道遺詔,并且告訴哀家,若錦軼兄弟能將大晉江山打理妥帖,誰做這皇帝都無妨,若錦軼的子孫中出了不肖之輩或者是德不配位,將至天下動蕩的,便將這遺詔公布于世,這些日子皇上總鬧著讓位,哀家想了很久,覺得先帝這遺詔該拿出來。錦軒,你一直做的很好,先帝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的?!?br/>
宣王擦了眼角的淚水,聲音略帶哽咽,道:“兒臣必不負父皇之命?!?br/>
魏翃長出一口氣,說道:“皇祖母,您怎么不早拿出來這遺詔?十六叔,皇祖父早有明示,您就不要再推拖了,侄兒實在不想做這個皇帝?!?br/>
大晉昭安二年八月初二,惠文帝國孝滿一年,舉國恢復(fù)正常,婚嫁、喜樂等等不再受限,當(dāng)然,魏翊兄弟除外,他們要守孝三年。
昭安二年八月十六,中秋才過,魏翃就公布了退位詔書,自稱德不配位,將皇位讓給攝政王魏錦軒,又有先帝遺詔,指明宣王魏錦軒當(dāng)年當(dāng)為太子,因故旁落,故,還政于攝政王,擇吉日登基。
這詔書一出,便是公然宣示,攝政王即將登基稱帝,朝野內(nèi)外一片震動,京中這些人大臣早就知道這結(jié)果,還算淡定,那些消息慢的,給大大的驚到了,這一下又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