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的馬車,催人欲睡啊,天不亮就爬上車的舒勝男,這會兒眼皮正在打架。
這護龍寺原以為就在鄴安城的某個犄角旮旯,沒成想竟是建在巨鹿山腳下,離鄴安足有三十多里地呢,天不亮出發(fā),趕到那里也得晌午時分了。
舒勝男強打精神,最后還是在半路上睡著了,這也不能全怪她,昨天聽了晏平樂說的話后,她徹夜難眠,總祈禱著是自己想多了,景南歌與景氏一族沒半點關(guān)系,只是巧合的重姓而已。
她不在乎是什么亡國郡主之女,只希望赫連竹喧沒有騙她,她還能一如既往地相信他。
迷迷糊糊得睡了半天,等到了護龍寺山門口,晏平樂叫了她好幾聲,她才揉著惺忪睡眼下了車。
只是,這寺廟與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畢竟是皇家寺廟,似乎略有些寒酸了。
晏平樂向她解釋道,“這間寺廟原叫臥龍寺,據(jù)說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高祖皇帝當年就曾在此舉兵起義,后來建立舜國時,就將他的佩劍供奉在了寺中,也將寺名改為護龍寺?!?br/>
“哦”,舒勝男點點頭,“太宗就沒下旨好好修葺一下嗎?”
“寺中歷來的主持都定下規(guī)矩,不受皇家香火,當年肯讓高宗的佩劍進入寺中,也是希望能止戈興仁。護龍寺離鄴安較遠,平日少有人來,所以香火并不鼎盛?!?br/>
“奇怪,那太宗干嘛讓我來這廟里抄經(jīng)???”
“也許還有其他用意吧”,晏平樂也不知道,只能這樣回答她。
二人慢慢走近寺內(nèi),并沒有看門僧來迎客,他們徑直就進了正殿內(nèi),看到一個穿灰布袈裟的僧人正在念經(jīng),見他們來了也不理會。
晏平樂剛要過去叫他,舒勝男將他攔住,將他拉出了大殿,“人家念著半截經(jīng)呢,不要去打擾人家。我們四下轉(zhuǎn)轉(zhuǎn)吧?!?br/>
晏平樂跟著她又漫無目的地往后院走。
這護龍寺看起來略有荒涼,但面積卻是不少,尤其是禪房,粗略一數(shù),竟能容納近百人入住,只是多數(shù)是空的,少有幾間虛掩著門窗,但也并無僧客在里面。
“奇怪,寺里就沒其他人了嗎?”舒勝男正好奇呢,眼角瞥到一個人影從長廊穿了過去。
舒勝男不由朝著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走過去,雖然寺內(nèi)清凈得有點詭異,但還不至于大白天的遇到鬼。她負手穿過長廊,進入到最后面的庭院,園中有張石桌,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伏在桌旁看書。
總算是看到人了,舒勝男快走幾步過去,一看他正臉,忽然就愣住,竟然是……“景南歌!”
他抬頭也是微微一愣,隨即起身朝她輕笑道,“舒小姐,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br/>
“是真的恰巧,還是你早就算好啦?”舒勝男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景南歌含笑不語,請她與晏平樂落坐,緩緩道,“我與寺中的主持普濟大師是故交,所以順道就來寺中小住幾日?!?br/>
“是這樣啊”,舒勝男半信不信地看著他,“還沒謝謝景先生替我送信呢。”
“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景南歌問道,“舒小姐來寺中是燒香許愿嗎?”
她搖頭道,“來這兒受罰抄經(jīng)文。”
“抄經(jīng)文怎能算是受罰呢,那是積功德的好事啊”,景南歌淺笑道。
“是積功德,但是要抄九十九遍,可就不是件輕松的事兒了?!?br/>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br/>
舒勝男見他又開始說這些玄乎其神的話了,不由撇了撇嘴,“先生上次幫我批字,說有口腹蜜劍之人會遠離我,可至今我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有這樣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真面目,又怎知道他就是口腹蜜劍之人呢?”
這話說得,真是一點毛病也沒有,連她根本找不出茬來,她轉(zhuǎn)而又問,“現(xiàn)在還會再寺中住段時間吧?”
他點了點頭,“是的?!?br/>
舒勝男暗暗慶幸,來日方長,她就不信摸不清他的底,“那太好了,我也護住上一段時候,以后還要向先生多多請教呢?!?br/>
“豈敢豈敢”,景南歌笑得風(fēng)輕云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