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宇溫聲勸著,可是冷若歡的手仍舊按在墓碑上,沒有半分要移動的意思。他拿她沒辦法,眼睛一轉(zhuǎn),找到了一個突破點。
“若歡,你在寒風里陪著孩子,我想孩子也不會高興的,難道你愿意讓冷叔叔他們在寒風中凍著嗎?若歡,你這么做,這個孩子即便是死也不會瞑目的?!?br/>
顧宇的話有些離譜,可冷若歡卻聽了進去。她眨了眨眼睛,點頭答應下來。
“我們回去?!?br/>
顧宇激動的開口,急忙扶著冷若歡離開。冷若歡跟在他的身邊,可一步一回頭,眼中是明顯的不舍與悲痛。
等到兩人走遠,確定不會回來以后,楚澤才終于從暗處走出。
他走到了剛才顧宇和冷若歡停留的墳墓前,看著冰冷的墓碑,伸手輕撫著。上面愛子兩個字是紅色的,像是鮮血描繪出的一般。
他眼疼的厲害,眼眶紅了起來,一滴淚終究沒有忍住,落在了地上。心中也疼的厲害,他總有一種剜肉之痛,身體顫抖一下,迅速恢復平靜。
“你是她的孩子,對嗎?你是被人害死的嗎?什么人居然心思如此歹毒,對一個沒出世的孩子下手?”
楚澤說著,卻是靠著墓碑坐下。他的頭靠在墓碑上,居然呈現(xiàn)出一種依賴的模樣。
“我覺得你如果沒有出事,我會很喜歡你的?!毕肓讼?,他繼續(xù)說道,“哪怕你父母是顧宇和冷若歡,我想我還是會很喜歡你?!?br/>
他的手在墓碑上撫摸著,眸光溫和如春水。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來,如果忽視掉眼中的悲傷,倒是一個讓人目眩神里的笑。
“她身體不好,因為你,她到現(xiàn)在還要住院,不能在這里陪你,我在這里陪著你,好不好?”
楚澤閉上眼,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眼角卻又多出一滴的晶瑩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天都黑了。月光清冷的落在了楚澤的身上,可他閉著眼,無動于衷。仿佛在這里睡著了一般。
天逐漸的亮了。
楚澤睜開眼睛,眼底一片血絲,仿佛一夜未睡一般。夜晚的寒意還未完全褪去,他起身,有些頭昏腦漲。他揉了揉太陽穴,熬了一夜,這些天公司的事情又一直很緊張,這使得他身體很是疲乏。
他腳下有幾分踉蹌,晃晃悠悠的扶著墓碑站了起來。說實話,大清早的他以這種失意的模樣出現(xiàn)在這里,實在讓人心懼,但奈何此處偏遠,無人看見。
他看向手下按著的墓碑,上面還是沒有名字。他的手在墓碑上輕輕摩挲著,動作格外溫柔。他的眸光蘊含著一股悲傷,疼痛還是襲上心頭。
“還是要和你說一聲抱歉,你的死亡雖然不是我
造成的,但我必須要負上幾分的責任,聽他們說你是被人害了才會出事的,如果日后水落石出,我會幫你報仇的?!?br/>
楚澤也不知道為何這念頭是怎么生出來的,可當這句話說出以后,這個念頭便如毒草一般瘋狂滋生。他想要給這個孩子報仇,哪怕這個孩子是顧宇的,哪怕這個孩子是其他男人的。
他不想看到冷若歡的眼中出現(xiàn)怨恨,也不想冷若歡為了報仇做出害人的事情來。不管以前究竟發(fā)生過什么,她又做過什么,至少現(xiàn)在和以后,他不希望她的手中沾染上人命。
有風吹過來,帶著清晨的寒意。他因為在墓園待了一整晚,身上帶著夜晚的孤寒,衣服雖然沒被露水打濕,卻也犯潮。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抬手理了理頭發(fā),這才朝自己藏好的車子走去。
車子很快就開走了,仿佛從未來過。
當車子再度停下的時候,卻是出現(xiàn)在了國貿(mào)大廈的門前。楚澤絲毫不顧及自己身上的狼狽,抬腳便去了公司所在樓層。
楚澤的驟然出現(xiàn)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他的狼狽讓很多人心中止不住的猜測。猜測這個公司一把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楚澤卻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抬腳就進了陸如風的辦公室。他現(xiàn)在實在是累,不愿回去面對房芷晴。陸如風有個習慣,喜歡在工作的地方放上幾套衣服,他們身形相似,如今剛好用得上。
陸如風正在查看著合同,那是今天要和旬文集團確定的模板。如果可以,他想及早簽下合同。
可他聽見響動后抬頭看去,看見了一身狼狽的楚澤,眉心一蹙。楚澤的這副樣子,讓他想起了他趕回來的那一日,醉酒倒在地上的模樣。
“出什么事了?你昨天晚上不是做賊去了吧?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了?需不需要我?guī)兔???br/>
陸如風簡單詢問幾句,看著楚澤在沙發(fā)上坐下,這才去倒了杯溫熱的開水,遞給他,在他身邊坐下。陸如風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眼中的關切并不遮掩。
“我沒事?!?br/>
楚澤輕聲道,攥緊了手中的杯子。溫熱的感覺透過玻璃的杯壁傳到手中。他即便開車過來,通身仍舊是一片冰冷,此時終于有所回暖了。
“如風……”他轉(zhuǎn)頭看著陸如風,怔怔開口,“我昨天去了醫(yī)院一趟,跟著顧宇和冷若歡,去了墓園,那個夭折的孩子就葬在那里,我……”
“你在墓園里待了一夜?!?br/>
楚澤剛開口,陸如風便確定的說道。他太了解楚澤了,楚澤對冷若歡的感情不一般,那個孩子雖然楚澤不承認,但是心中未必沒有將那個孩子當成自己的。楚澤肯定是會在墓園
待一會兒的。
楚澤苦笑著點頭,垂頭喪氣。他盯著手中的杯子,一言不發(fā)。
陸如風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道:“你擺出這副樣子是要干什么?難道是誰逼著你的不成?既然心里在意那個孩子,那就去調(diào)查那個孩子的死因,冷若歡和顧宇可是清清楚楚的說了,那個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陸如風這話說得絲毫不猶豫,也不顧及這些話會在楚澤的心上留下怎樣的傷痕。他早已經(jīng)看明白了,要是想讓楚澤徹底清醒過來,就必須讓楚澤疼的厲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