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虎牢關(guān)以一敵三 赤水灘一騎當(dāng)千

    “張翼德!特來取汝性命!”

    張飛怒喝一聲,烏騅馬直奔赤兔,手中丈八蛇矛如一條靈蛇般卷向呂布。

    呂布聽得風(fēng)聲虎虎,哪敢再怠慢,將手中方天畫戟望空一揚,雙手用足力量打向丈八蛇矛。

    兩樣兵器在空中相遇,又是一聲巨響,在空中泛出一溜火光。

    兩人心中都是一震,雙手俱麻,皆不敢大意,在陣前拼殺起來,只聽得全場鴉雀無聲,只有兩件兵器單調(diào)的碰撞聲。

    斗了數(shù)十合,劉備見到張飛已漸處守勢,急望向關(guān)羽,卻見關(guān)羽已策馬飛出陣去,雙手高舉青龍偃月刀,向呂布照頭劈下。

    呂布正殺得興起,突見有一人舉刀劈來,急蕩開蛇矛,將方天畫戟格向長刀,又聽一聲巨響,呂布心中大懼:怎么今日好手不斷,又來一個紅臉大漢,從長刀上傳來的力量足以令人驚懼。

    哪容呂布細(xì)想,一刀一矛上下翻飛擊來,方天畫戟亦如一條蛟龍般向二人噬去。

    呂布一人戰(zhàn)關(guān)羽張飛二人兀自不懼,抖擻精神手中方天畫戟如游龍又若猛虎,招招拿命,步步驚心。

    又戰(zhàn)得數(shù)十合,劉備見到兩位兄弟已戰(zhàn)住呂布,心中得意,心想:天下?lián)P名就此一役,此時不出更待何時?劉備拍馬便出,手持雙股劍直取呂布。

    呂布心中一驚,又來一將,吾待如何是好?很快就不用擔(dān)心,只覺劉備擊來的雙劍力度輕飄飄的,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重點對付紅臉、黑臉兩大漢。

    這三人圍住呂布轉(zhuǎn)燈兒般廝殺。

    八路人馬,都看得呆了。呂布架隔遮攔不定,看著劉備面上虛刺一戟,劉備急閃。

    呂布蕩開陣角,倒拖畫戟,飛馬便回。三人哪里肯舍,拍馬趕來。

    張飛一拍烏騅馬搶先趕來,斜刺里一把如月彎刀雪片般襲來,卻是臧霸揮刀攔住。

    張飛大叫一聲:“來得好!”丈八蛇矛轉(zhuǎn)成一圈黑影刺向臧霸。

    那邊廂張遼也揮青龍鉤鐮刀截住關(guān)羽,宋憲見狀也長刀一晃,使一招烏龍盤尾,直劈向劉備。六人在關(guān)前戰(zhàn)成一團(tuán)。

    宋憲戰(zhàn)得十?dāng)?shù)招已把劉備打得險像環(huán)生,關(guān)羽棄了張遼揮青龍偃月刀斬向宋憲,宋憲頓感壓力倍增,擋得幾擋回馬便跑,后面八路諸侯一起揮軍掩殺過來。

    前面只見到呂布一騎絕塵已到關(guān)前,頭上zǐ金冠身披西川錦繡百花戰(zhàn)袍隨赤兔馬一晃一晃在人叢中顯得格外耀眼,宋憲眼前一片模糊,只記得那天的太陽異常奪目,身后是張飛嘩嘩的狂笑聲,關(guān)羽那沉雄的一擊令手上的酸楚直接漫延到手臂,劉備得意的吶喊聲,臧霸忙亂的馬蹄得得聲,還有不經(jīng)意的張遼一瞬間的回眸,那眼神內(nèi)透出的鎮(zhèn)定,都令到宋憲記憶猶新......

    在以后的日子里,宋憲就是這樣在馬背上征戰(zhàn)著,跟隨那一抹高高的“呂”字繡旗,就這樣追隨著飄揚于空中的繡旗,從京都之變呂布誅殺董卓到被董卓的余黨驅(qū)逐,而后投奔河內(nèi)張揚,同張邈建交到兗州之變,與曹操交兵,東奔徐州擊敗劉備,最終曹操親征,與劉備聯(lián)軍,統(tǒng)領(lǐng)大軍團(tuán)團(tuán)圍住下邳城。

    宋憲清楚的記得下邳城被泗水、沂水涌入城中,各人驚恐萬分,就是那天晚上,魏續(xù)、侯成心生怨言,各人一齊商量如何投降曹操,然后就

    發(fā)生了白門樓上的那一幕。

    宋憲望著呂布的身影由近至遠(yuǎn),看著張遼那揮刀猛斬的狠勁,臧霸那圓月彎刀在陽光中發(fā)出的光芒,高順抽刀亂劈的身姿,都在撞擊著他的心房:呂布呀呂布,吾終于離汝而去,汝不再是吾主公,汝無仁無義,只貪戀妻子,視吾等如草介,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只可嘆張遼、臧霸、高順等人明珠暗投,跟錯了呂布這個三姓家奴,于爾等人眼中呂布自是如戰(zhàn)神一般之人物也,罷了,罷了,每個人都有他的命運,身處亂世本就沒有更多的選擇。呂布,從今日起我們就是敵人了,今日功敗垂成,被汝逃去,下回吾定會加倍小心,汝不會再那么容易脫身的!

    風(fēng)聲呼呼,兩旁樹木搖曳,一條蜿蜒的小路上只聽得散亂的馬蹄聲,腳步聲,密集的喘氣聲不絕于耳。

    當(dāng)先一人,頭上歪戴zǐ金冠,身上披的西川錦繡百花戰(zhàn)袍已從紅色變成血紅色且殘破不堪,坐下嘶風(fēng)赤兔馬卻依舊精神,長嘶一聲之下,將呂布精神一振,滾鞍下馬,輕輕撫摸著馬頭,赤兔馬靜靜地站著。

    呂布適才一戰(zhàn),繞著城池四處招集手下將士,于千軍萬馬中廝殺,已有點累了,便在路邊的一塊大石上坐下,正了正頭上的zǐ金冠。

    一親兵氣喘吁吁跑來,從路旁撕下一塊巴掌大樹葉,站到呂布身邊為其扇風(fēng)。

    各人一一趕到,謀士陳宮跑到呂布身前大聲恫哭:“主公,下邳城破,家眷皆陷于城中矣,可恨,可恨呀......”已泣不成聲。

    呂布俊臉一沉,目如寒星,緊咬銀牙,不理哭泣的陳宮,目光轉(zhuǎn)向眼前各人。

    眼前的張遼身上灰白戰(zhàn)袍已染成血紅,身體上也有點點血跡。

    臧霸猶在喘氣,雙手仍緊握拳頭,身上斜挎著彎刀,彎刀刀刃上還在瀝著血,他的肩頭也滲著血。

    高順更是不堪,以右手緊緊按著手臂,顯是已受傷。其余各人都各自帶傷,有痛哭失聲的,有喘氣的,有強(qiáng)忍傷痛的。

    稍事休息點算人馬,不及千人。

    呂布仰天長嘆:“天欲亡吾乎?”

    一人趨前告曰:“主公莫急,此去東南一百余里便是泰山地界,吾有一兄弟昌豨與孫觀、吳敦占山為王,早有投奔主公之心。泰山路險,曹操縱有天大本事,能奈我何?”

    呂布視之,乃是牛頭山歸降之匪老二尹禮,呂布回想前事,依稀記得此事,不禁心頭唏噓:想我堂堂呂布竟要投泰山諸匪,也罷,現(xiàn)如今走得一步是一步,已無別法可想。想罷呂布對尹禮點點頭。

    正商議間,只聽得遠(yuǎn)處沙塵滾滾,想是曹操追兵殺來。

    各人皆手足無措,紛紛上馬向前逃奔。

    直奔到一處灘頭,一馬平川,只見到遠(yuǎn)處有大河阻隔。

    尹禮縱馬到呂布身前道:“前面河水名喚赤水河,過得河便離泰山不遠(yuǎn)矣?！?br/>
    呂布回頭見各人皆筋疲力盡,雙眉緊鎖,心道:追兵已近,面前這伙人全是我的心腹人馬,再有什么損傷,我縱橫天下的夢想便無從實現(xiàn)了。想罷將方天畫戟向天一舉,大叫道:“眾將聽令!”

    各人紛紛倒伏于地:“諾!”

    “速速渡河,莫要遲疑,違令者,斬!”呂布斬釘截鐵的叫道。

    各人聽令立馬向?qū)γ娴某嗨颖既ァ?br/>
    “主公!”

    “主公,請收回成命!”張遼聽了大驚失色向呂布馬前跳下,扯住馬頭的韁繩說道。

    呂布面色如霜,平靜道:“文遠(yuǎn),聽吾將令,速去渡河,違令者,斬!”

    張遼看看呂布面色,知其心意難返便道:“主公,吾于對岸等汝?！?br/>
    呂布點點頭,前面已是塵土飛揚,一彪軍如風(fēng)奔至。張遼便向赤水河奔去。

    前面曹軍馬軍如波浪般涌來,后面是步兵奔跑而至,正中一將,正是于禁。

    于禁手向前一揚,兩邊馬軍如飛殺向呂布。呂布只聽得馬蹄的得,心下大叫一聲來得好,赤兔馬忽拉一聲揚起馬蹄也向前縱去。

    只聽“咿呀!啊!......”慘叫之聲不絕,馬蹄落處,幾匹馬嘶叫著落荒而去,馬上人已倒于黃沙之中。

    呂布起手處連殺十?dāng)?shù)人,方天畫戟到處無不尸橫于地。

    于禁把馬停在前方數(shù)十米處,眉頭緊皺,心道:呂布非吾能勝,只能以車輪戰(zhàn)耗其精力,才能勝他。

    想罷高舉雙手,指揮各人將呂布團(tuán)團(tuán)圍住。聲聲驚呼中,馬軍兵士紛紛倒地,驚馬長嘶亂撞,馬軍人多,馬又因主人被殺受驚而亂撞,互相踐踏,不一刻已被呂布沖亂,各馬兵紛紛向后奔逃。

    于禁忙揮步兵涌向呂布,只見呂布直沖過來,方天畫戟向于禁刺到。

    于禁見到呂布沖來,早有防備運力舉手中長槍向畫戟格去,只聽“咣”一聲響,手中只覺虎口發(fā)麻,不待呂布再次出招,身邊各兵士圍住呂布砍殺,又聽得兵器撞擊之聲,各兵士無不血灑當(dāng)場。

    于禁哪里還有什么主意,把馬一拍向后逃去。各人見到主將逃走,莫不望風(fēng)而去。

    呂布見到塵土滾滾而去,也不追趕,望之,又見有各路人馬從不同路徑趕來,最快的是馬軍,當(dāng)先數(shù)十騎如風(fēng)殺來。

    呂布急將身后雕花弓取下,彎弓射向前方一人,只聽一聲弦響處,馬上人應(yīng)聲倒地。如法射向各人,紛紛應(yīng)弦而倒,其余各人皆勒轉(zhuǎn)馬頭而回。呂布見了,嘴角輕輕翹起,心中蔑視之極。

    前方人喊馬嘶,約有五、六支軍聚攏過來,正中一將黑瘦的臉上只有一只眼睛,灰袍灰甲,手握長槍,正是夏侯惇。

    手下四員副將各執(zhí)利器,虎視呂布,周圍是一大堆馬兵。

    呂布也不打話,在一字?jǐn)[開的馬軍前高聲大呼:“誰來戰(zhàn)吾!”赤兔馬直沖向夏侯惇。

    夏侯惇不敢怠慢,把槍執(zhí)緊,縱馬沖向呂布,四員副將緊緊跟隨其后。

    兩馬將近,呂布將方天畫戟橫掃向夏侯惇。

    夏侯惇只聽得風(fēng)聲疾響,心頭一震,將馬一勒,長槍激指呂布,只聽得一聲大響,夏侯惇的坐下馬向后急挫,手中槍也被彈開差點脫手。

    呂布再要出擊時,一員副將持長刀直劈呂布頭頂。

    只見呂布打馬直入,方天畫戟向前撞向長刀,一聲脆響,長刀竟被呂布的畫戟撞得飛出去,人也被畫戟一掃,掃落馬下。

    其余三員副將團(tuán)團(tuán)圍住呂布廝殺,夏侯惇一挺長槍也縱入戰(zhàn)陣,只聽得陣中馬嘶聲,呼叫聲不絕。

    只二十合,一將被呂布刺于馬下,一將喉嚨被刺穿,一將被方天畫戟掃中手碗,已不能持刀,回馬便逃。

    夏侯惇見狀不妙,也回馬退出幾步,其余馬軍一擁而上,陣中喊殺連天。不一會各人紛紛負(fù)傷而逃。

    夏侯惇把手中令旗一招,又有無數(shù)軍馬殺來。

    只見陣中呂布指東打西,毫無懼色,殺退一批批不斷涌來的馬軍士兵。

    呂布連殺數(shù)十人,殺得性起,方天畫戟掄圓,所到之處莫不慘叫連連。

    呂布直往夏侯惇殺來,千軍萬馬中竟如入無人之境。

    夏侯惇也惱火了,大喝道:“眾軍讓開,看吾破汝!”長槍直刺呂布咽喉。

    兩人戰(zhàn)作一處,戰(zhàn)得二三十合,夏侯惇漸漸不支,有兩員副將過來助戰(zhàn),只兩合,一將便被呂布的方天畫戟打斷手腕,一將被刺穿心窩而亡。

    夏侯惇正手忙腳亂間,只聽一聲大喝,一將從呂布身后用長槍直搠其后心,正是去而復(fù)回的于禁。

    三人又戰(zhàn)了十余合,風(fēng)聲漸起,風(fēng)聲過處,只聽于禁大叫一聲,手中槍竟霍地飛出,雙手空空的于禁經(jīng)過無數(shù)戰(zhàn)陣,早一拍馬躍出陣外。

    只聽一人大呼道:“呂布人頭歸吾所有!哈哈哈!”一個龐大黑影壓來,一把大刀直向呂布頭頂拍下。

    呂布聽得風(fēng)聲勁響,知道高手來了,哪敢怠慢,赤兔馬也感知危險,向前一縱,呂布讓過大刀定眼一看,來將不是別個,正是許褚。

    三人戰(zhàn)作一處。戰(zhàn)到酣處,只聽一聲弦響,一支冷箭射向呂布頭面處,呂布低頭閃過,又一支箭飛來,正中呂布左肩,放冷箭之人卻是曹軍大將夏侯淵。

    呂布心知長此下去一定命喪于此,長嘯一聲,赤兔馬躍出陣外,長嘶聲中向曹陣內(nèi)沖去。

    吶喊聲中,赤兔馬所到處,曹兵紛紛閃開,有沖上前的都非死即傷,赤兔馬從東沖到西,又從西沖到南,于千軍萬馬中前后沖殺。

    夏侯惇惱得嘩嘩大叫,但馬又不及呂布快,只有許褚死死跟著呂布,不一時趕上呂布,揮刀猛斬。

    呂布單人單騎能否逃出曹軍的圍追堵截?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