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影汐一身軍裝,一個人手里隨意銜著帽子,任一頭烏黑的長發(fā)低垂在腰際,步行在雜草上,神思千里。
此時應(yīng)該不會有人有心情來理會自己了吧。
即使相隔甚遠,依舊能聽見從戰(zhàn)地上隱約傳來的號角聲,叫得女子有些心煩。
不知道戰(zhàn)爭進程如何,只是知道每場戰(zhàn)役結(jié)束后都需要面對無數(shù)的傷員,那些腐爛的傷口,殘忍的嚎叫讓她的胃翻江倒海,讓她的心難受得如同被密封起來,不能呼吸。
嘴角淡淡的笑,她終究不是一個能適應(yīng)得了野蠻生活方式的人,這樣的生活讓她感覺到了存在的價值,卻也讓她疲憊到,想要永遠地掙脫。
這樣的環(huán)境抹殺了她調(diào)皮的本性,面對那些可能明天就會告別人世的士兵,她竟突然不知道該用怎樣一種表情去面對……
沐影汐習(xí)慣沉浸在自己的思維空間內(nèi),忽略了身旁的事物,同時忽略了一下對正向這邊趕來的人馬。
“王爺,你看那邊……”一個眼尖的小廝注意到了沐影汐的蹤跡,向另一匹駿馬上身穿暗黑長袍的男子報道。
男子犀利的眸光順著小廝手指的方向掃過,嘴角漾起一抹輕笑。
“就是她?!?br/>
果真是上天相助,本以為需要探入敵營,才能尋到此女子,何曾想小野貓會自動送上門。
一聲令下后,馬兒嘶鳴,幾匹駿馬踏過草地將女子密實地圍住。
“你們是什么人?”沐影汐并不慌亂地抬起頭,看著馬上的人,從容的目光定格在遠處一匹棗紅駿馬的主人身上,風(fēng)撩開他的發(fā),那張臉笑得近乎詭異。
竟是你……
沐影汐一句話還沒有得到回答,便被人趁其不備,打暈后馱上馬背。
羅帳低垂,門窗緊閉,楠木漆質(zhì)的大床上,女子平躺在上面,呼吸平緩而均勻,像進入了熟睡狀態(tài)的嬰兒,面頰微紅,四周點著蠟燭,燭光忽閃著。
“王爺,您真的想要封印她的記憶?”沙啞的嗓音穿透了滄海桑田,一個佝僂的老叟頭上都被黑色的布包裹著,只留出一雙蒼老卻洞悉一切的眼,手中拿著一個不知名的銅器,似乎是他的法器,有些遲疑地問道。
“恩,本王要封印要將她的記憶封印一年?!蹦凶宇┝伺右谎?,干脆地回答,聲音深沉而富有磁性,深藍色的錦緞長袍上繡著繁復(fù)的圖案。
此女子醫(yī)術(shù)驚人,將她留在敵軍那里,遲早是禍害,而她又對自己有著救命之恩,所以他不可以殺了她,他要將這個女子禁錮在自己身邊一年,許她一年的快樂幸福,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一年后他會為了他袖手整個天下,那時他自會讓她離開。
“好吧,老夫也只能用封印術(shù)暫時封住她一年的記憶,但是一年之內(nèi),老夫會閉關(guān)修養(yǎng),所以絕不可能再出現(xiàn)解除了此封印?!崩羡耪f的很明白,強行封存別人的記憶本就逆反自然,如不是自己欠王爺一個人情,斷然不會冒次風(fēng)險。
“恩,開始吧?!绷⒂谝慌缘哪k思緒片刻,決然回答。
想要保全她在自己的身邊,總是要付出點代價,只是一年的記憶,應(yīng)該不算什么損失。
男子退出門外,只留下巫師在給女子做法。
一炷香后,老叟疲憊地出來,不得不說這個女子的意志真的太堅定了,自己花了幾倍的功力,才能封印住。
“可以了?”莫玨迎了上來,語態(tài)平淡中夾雜著一絲關(guān)切地問道。
天黑了,云淡了,男子安排好女子后,一個人坐在床邊,她醒來后,自己又該給她一個怎樣的身份呢?
二十一世紀的某市最頂級醫(yī)院的房間內(nèi),到處堆滿了紅色的玫瑰與潔白的百合。
男子一身筆直的黑色西裝,一如往日坐在豪華的三角鋼琴前,入神地為床上的女子演奏著。
神態(tài)專注而優(yōu)雅,指法純熟而精煉。
悠揚,高雅的琴聲回蕩在整個淡粉色的房內(nèi),亦如當(dāng)年在舞會時彈奏的那般動人,只是物是人非,琴聲有的不僅僅是濃濃深情,更有著淡淡的傷,美得讓人心傷神蕩。
“汐,這首曲子我已經(jīng)為你彈奏了一千七百二十八遍,為什么你還是不肯睜開眼,為什么你要這么調(diào)皮。”男子拾起女子搭在床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眼角的淚凝結(jié)成一縷最深的悲涼。
“汐,你一定知道吧,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我會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照顧你,守護你……”男子含著笑,摸出西服口袋里的鉑金鉆戒,溫柔地戴在了女子纖細的手指上,又取出了另一枚,握在女子的手指間,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這一對鉆戒是他親自請來意大利一流設(shè)計師,來替他和汐量身定做的,樣式十分特別,戒身上有精致的鋼琴水印,并刻有他們的名字最后一個字。
女子的小臉仍舊那般清秀動人,只是越發(fā)消瘦,似乎一陣風(fēng)就可以將她帶走。
白色的婚紗穿在她的身上顯得異常安寧,典雅。
盡管是在醫(yī)院的特級病房內(nèi),也沒有一點醫(yī)院的氣息,屋子內(nèi)的布局全部是按照沐映汐的房間而設(shè)計,除了那些繁瑣的醫(yī)療設(shè)備,沒有人可以看得出這里竟會是在醫(yī)院。
那日爆炸后,沐影汐的容顏全毀,身上多處傷痕,幸好及時搶救,醫(yī)生與醫(yī)療設(shè)備又都是世界最一流的,才保住了沐映汐一口氣,只是她卻永遠地沉睡下去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沐映汐的總裁爹地特意從法國請回一級大師,才除去了沐映汐身上殘留著的疤痕,五年內(nèi),不知來了多少世界知名的醫(yī)學(xué)界教授,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解釋的了,為什么她會一直長睡,因為她的身體特征還根本不同于植物人。
“汐,你是世上最美的新娘?!蹦凶雍芗澥康馗┫律碜?,在女子頭上溫柔的印下一吻。
“天……”門外一個一聲黑色禮服的女子被門外的保鏢攔住。
白皙的皮膚,高挑迷人的風(fēng)姿,她便是世界知名集團夏氏集團唯一的千金夏盈,也是一個迷戀了楚傲天六年的女子。
“讓她進來?!蹦凶永淅涿畹?。
“天,你真的要守著一個植物人一輩子嗎?”女子不可思議地看沐影汐手指上的戒指。
“如果你是來祝福我們的,我和汐很歡迎,如果你有其他事情,就請離開吧,我沒有心情理會?!蹦凶硬閯优?,緊握著沐影汐單薄的小手,沒有看來人一眼。
“你真的就這么愛她嗎?”女子搖著頭,不能相信地不知多少次問出同樣的話。
論家世,論才貌,她夏盈絕對沒有一樣輸給她沐影汐,更何況下現(xiàn)在的沐影汐不過是一個床上的植物人,為什么這人男人就對她如此死心塌地?
“我早就告訴過你,我這一生,只會愛一個人,就是沐影汐?!背撂觳粎捚錈┰俅握f道。
他承認夏盈是一個好女孩,只是她不適合自己,愛情有時真的很奇怪,當(dāng)你心里認定了是誰時,就不會再因為誰而改變,他不清楚別人是怎么想,但對于他至少是這樣,他的心里只能裝得下她沐影汐一個人,無論何時,何地,何事……
“很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只能祝福你們,今天我為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迸泳谷粵]有哭鬧,語氣異常輕松起來,嘴角淡淡的笑,心已經(jīng)疼得麻木掉,如果他們真的注定此生無緣,那她至少希望自己的可以將最美麗的一面留在他的心里。
看著他對她的執(zhí)念,她羨慕也或嫉妒,但是不也正是他對她的執(zhí)念,才讓自己對他更加的執(zhí)念嗎?
“不用了,有你的祝福就夠了,謝謝你?!泵鎸@樣的夏盈,他的心到有了幾分愧疚,語氣也不再冷淡。
“你想知道那日爆炸的真相嗎?”夏盈將頭低下,不敢與男子對視。
也許自己不該告訴他這些,但是與其讓他一輩子在這樣沒有止境的期盼中折磨自己,不如幫助他搏上一次。
“真相?你想說什么?”男子皺起眉,大腦中突然涌上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那場爆炸不是一個意外,而是人為,制造這場爆炸的人就是你的親身母親,沐影汐的繼母方馨……”
“不可能,你一定在騙我?!碧岬阶约旱哪赣H,男子的神經(jīng)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承認最初的相遇不是一場意外的邂逅,而是母親有意地安排,可是他怎樣都不會相信自己的母親會是傷害自己最愛的人的兇手。
“我有沒有騙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現(xiàn)在不是討論誰是兇手的時候,你一定想不到為什么她會一直昏睡不醒,我來告訴你,因為當(dāng)年你的媽咪也沒想到爆炸沒能要了她的命,所以又花重金找了越南蠱師,使得汐飄零在外的靈魂被禁錮到了另一個時空的女子身上,所以汐才會一直昏迷不醒?!?br/>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吧,聽聽這個你就明白了?!毕挠瘜⑹种械碾娫捜咏o楚傲天,看著男子的神情越來越糾結(jié),女子的心也更加痛。
“怎么會這樣,居然是她……”男子遲疑著,最后還是打開了播放鍵,那熟悉的聲音如今聽來是那么的刺耳。
“對不起,是我不好,隱藏了這么多年,但是我想要是說的禮物并不是這個?!迸犹ぶp巧的高跟鞋走到男子身旁,伸出纖長的手指將電話拿過了回來。
“那是?”男子有些疑惑地抬起漆黑的眸子,看著女子。
“可以讓門外的人進來嗎?”女子頷首淺笑著。
男子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招手示意保鏢將門外的人放進來。
門被打開,走進來的竟是一個穿著打扮十分奇怪的異族男子。
“難道他就是?”男子鳳眼微米,打量著眼前的人。
“恩,他就是那個蠱師?!?br/>
“混蛋?!迸釉拕偮淇?,男子便激動地站了起來。
“天,不要生氣,聽我說,這次我費盡心思將他找來,不是讓你拿他出氣的,而是他有辦法可以救影汐,不過需要你配合?!迸影尊氖种复钤谀凶拥募绨蛏?,示意他鎮(zhèn)定下來。
“真的可以救汐?”漆黑的夜立即染上一片華彩,眼底的落與傷夾雜起希望的曙光。
“恩,只要你愿意元神出竅,我可以助你前往她所在的空間,同樣把魂魄附在別人的身上,只要十天之內(nèi),她自愿跟你回來,你們便可同時回來了?!碑愖迥凶硬僦豢诤懿粯藴实闹袊捳f道。
“可是即使我到了那個空間,我去哪里找她?”喜悅之余,男子還算淡定。
“我會將你的靈魂從到離她最近的人的身體里,不過如果十天之內(nèi),她不自愿和你回來,我會將你的靈魂召喚回來,她的肉身也會灰飛煙滅,機會只有一次,你可要把握好?!鄙頌樾M師,他是不會和金錢作對的。
“我一定可以帶她回來,現(xiàn)在就可以嗎?”男子有些急迫,這份禮物果然不薄,雖然真想讓他有些難以承受,可是現(xiàn)在他什么都沒心思去考慮,他的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將她帶回。
“可以,你躺在那個女孩的身邊,現(xiàn)在我就施法,十天內(nèi)只要夏小姐在這看著你的肉身,就沒有問題了,十天后你自會醒來。”
男子沒再言語,而是徑直走了出去,對下屬交代了幾句話,便關(guān)好門,回來躺在了他的新娘身邊,在閉上雙眼的前一看,他終于把目光定格到夏盈的身上。
“謝謝你!”
這么多年,他第一次對她露出了如此溫柔的笑,除了這些,他真的不知道他還能做些什么。
“沒什么,放心,我會在這里陪著你十天的?!迸油瑯游⑿χ粗凶?,心里默默祈禱,希望他們可以一同回來,也不辜負了天的一片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