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唯美？”

    有人說從小看到大，就是小時候的皮骨便能看出今后的長相。

    除非整容，否則一般真正的美女，在小時候就長得挺可愛的，長殘的幾率也是有，但也不多。

    余澤繞到前方，記憶中的李唯美應(yīng)該看不見他，才7歲的小孩正在上小學(xué)一年級，本來就長得小小的，而眼前的李唯美不僅是瘦小，還很瘦弱，皮膚也缺乏營養(yǎng)而泛黃，唯有鼻梁和眼眉能看出今后她的特征。

    “真的是她……為什么會在這兒？”

    余澤左右環(huán)視房間的布局，臟兮兮的房子缺乏家具，沙發(fā)肯定是沒有的，電視也沒見到，就連椅子也不存在，只有兩個破舊的獨(dú)凳。一室一廳的房子，房間內(nèi)居然沒有床？只有一張草席勉強(qiáng)鋪了一層棉墊，薄薄的被子也很難想象，在冬天如何御寒。

    就這家徒四壁的居住環(huán)境，縱然放在十幾年前也很慘了。

    余澤他爹當(dāng)初去深城打工，沒有暫住證東躲XZ，好歹也有一張床可以睡啊。

    轉(zhuǎn)了一圈的余澤回到了客廳，他想離開這棟房屋，卻發(fā)現(xiàn)門無法打開，窗戶外面也是迷蒙蒙的灰霧，顯然是這本記憶地圖之外的場景不能顯示。

    李唯美還在寫作業(yè)，因?yàn)槭覂?nèi)燈光昏暗，她小小年紀(jì)就像是近視了一樣，必須靠得很近才能看清，但她一筆一劃又特別地認(rèn)真，若是忽略她的年紀(jì)，以及一年級的作業(yè)，讓人不禁覺得，這寫的不是小學(xué)生作業(yè)，而是高中作業(yè)了。

    至少余澤從沒見過一年級小學(xué)生寫作業(yè)，有這么認(rèn)真的態(tài)度。

    “嘭！”

    大門忽然被撞開，一道身影打著酒嗝搖搖晃晃地走了進(jìn)來。

    縱然蓬頭垢面的模樣，余澤也隱約覺得有點(diǎn)眼熟，仔細(xì)想了想，他恍悟認(rèn)出來了，這不是李唯美的母親嗎？

    當(dāng)初那個貴婦人的形象，給余澤留下了相當(dāng)深的印象。

    溫和賢淑，說話不緊不慢，很有禮貌，毫無居高臨下的傲慢。

    可眼前的“貴婦人”除了變得更年輕更漂亮了，哪兒還有當(dāng)初那種溫和賢淑的樣子？

    一進(jìn)門就大聲喊道：“我還要喝，我還能喝！”

    完全便是酒瘋子的形象。

    剛才還在認(rèn)真寫作業(yè)的小學(xué)生李唯美，立刻從獨(dú)凳上跳了下來，急匆匆趕來想扶住自己的媽媽，卻被女人一把推開，醉眼朦朧地喊道：“小畜生，別碰我，你這賠錢貨，早晚把你賣了?！?br/>
    被推倒在地的李唯美，仿佛早已習(xí)慣了，又默默站起身去拿保溫瓶倒水。

    而女人搖晃著回到了房間，衣服也不脫就躺在了草席的棉墊上。

    “媽媽，喝水?！?br/>
    李唯美跪在女人旁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自己的媽媽。

    女人不客氣地接過搪瓷杯，剛喝了一口就吐出來，一巴掌扇在自己女兒臉上：“小畜生你想燙死我嗎？”

    站在一邊瀏覽記憶的余澤都驚呆了，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溫柔的夫人嗎？

    扇了自己女兒一巴掌的女人，也不喝水了，翻了個身呼呼大睡起來。

    難以想象才7歲的小女孩受到了這樣的打擊，沒哭沒鬧不說，還默默收拾了水漬。

    余澤越發(fā)疑惑，這一切的情景顯然不符合李唯美的身世，他心念一動，面前的場景持續(xù)不斷往后翻篇。

    不再是夜晚時分，外面冬日的陽光通過渾濁的窗簾縫隙灑落在室內(nèi)，李唯美走過去把窗簾小心拉開，嘴里哼著歌，趴在唯一的桌子上寫寫畫畫。

    并非用的是畫板，也不是白紙，而是寫滿字的作業(yè)本的后面，被女孩拿來畫畫。

    她先畫了頭小豬，又畫了只小貓，再畫了一片綠地，被小豬和小貓圍著的小女孩身邊布滿了零食，但陪伴小女孩的除了小豬和小貓外，并沒有爸爸媽媽的存在。

    “巧克力是什么味道呢？”

    李唯美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我還記得蛋糕的氣味，就畫一個大大的蛋糕，小貓吃一塊，小豬吃一塊，剩下的都是我的?！?br/>
    一邊說著，李唯美又畫了個大大的蛋糕放在畫中，她美美地看著這張畫，忽地又東張西望，小心翼翼地把這張畫折起來，藏在了自己的書包內(nèi)。

    下一刻，記憶的畫面再度一變。

    喝得醉醺醺的女人闖入房子，也不嫌自來水龍頭的水很冰，狠狠喝了一大杯，又哇哇吐了一地。

    “媽媽……今天阿姨過來說了，讓我們把過去兩個月的房租盡快交了，還有水電費(fèi)……”

    李唯美兢兢戰(zhàn)戰(zhàn)地靠近女人。

    “房租？水電費(fèi)？”

    女人愣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面色變得扭曲猙獰，大吼道：“錢錢錢，就知道錢？伱這個賠錢貨，要不是你……我怎么會這么倒霉？”

    她完全不顧這是自己的女兒，一腳踹過去，硬生生把小女孩踹到墻邊去，又去房間抄起衣架，氣沖沖走來對著小女孩尖叫著抽打。

    被這么抽打的李唯美，努力地把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用后背去迎接暴風(fēng)雨似的抽打，避免身體受到更多的傷害。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這小畜生，賠錢貨，我也不會這樣?！?br/>
    嘶吼中的女人直到把金屬衣架打得扭曲變形，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而一停下來，女人又嗚嗚哭著跪在地上，把李唯美抱在懷里：“唯美，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媽媽，別哭了?！?br/>
    小女孩沒哭，用小手反抱住自己的媽媽：“是爸爸的錯，不是你的錯?！?br/>
    “嗚嗚，對，都是你爸爸的錯，不，他不是你爸爸，他不配當(dāng)爸爸?！?br/>
    一提到“爸爸”這個詞語，女人面色頓時痛苦扭曲，猛地抓住小女孩的雙耳，使勁扯動：“我不是告訴過了你嗎？不準(zhǔn)提那個男人，你沒有爸爸，你沒有爸爸，你就是個小畜生，是我撿來的！”

    “媽媽，好痛……我錯了，我錯了?！?br/>
    剛才能撐住的小女孩，雙耳被拉扯得快斷掉，痛得忍不住哇哇哭了起來。

    這一哭，女人才松開手，拋開自己的女兒，跌跌撞撞回房間睡覺去了。

    擦拭了下淚水，小女孩繼續(xù)抽泣了一會兒，又站起身去收拾殘局，把損壞了的衣架丟進(jìn)垃圾桶，把女人吐了一地的臟污擦干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