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大個兒和幾個兄弟去送娟子回家。我和小龍漫步在城市繁華的街道,腳下一片輕盈。絢爛的霓虹燈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高樓大廈之間,道路兩旁商鋪林立,裝修精美的服裝店櫥窗仿佛在向人們展示著這個時代的繁榮。熙熙攘攘的游客,川流不息的車流。我們就這樣走著。
在武校封閉那幾年恰巧是我市發(fā)展最快的幾年??粗招略庐惖某鞘?,我一時有點恍惚,改變仿佛就在一夜之間。
“小龍,以后我也要蓋一個這樣的,屬于我們的樓”在酒精的刺激下,我豪情萬丈的指著面前的樓說。我想,大多數(shù)人年輕的時候都有過這樣的雄心壯志。
“大哥,先找地方住吧”小龍笑著一盆冷水潑下來
“靠,你真沒勁”我鄙視道。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jīng)走出夜市街,走過中心廣場,朝一家我們經(jīng)常住的小旅社走去。
“少強,你看前面那些人是不是剛才的黃毛”一向穩(wěn)重的小龍竟有點慌。
我抬頭望去,剛才那群人正向著我們這邊走來,每個人手里都拿著用報紙包著的家伙。從尾部露出來的刀尖,我看出來是砍刀。
“小龍,你快跑”我拉一把小龍,我知道,今天要么一個人留下拖延,要么兩個人都交代在這里。對面跟我們距離太近,我們已經(jīng)沒有逃跑距離。
“跑不了了,大個兒不在,也許他們不會對我們怎么樣”小龍說
我不再說話,眼睛死死盯著距離越來越近的那群人,他們腳步越來越快,已經(jīng)拆掉報紙漏出了明晃晃的砍刀。我的腿不自覺的開始抖動,以前在學(xué)校打架都是赤手空拳,我們何時經(jīng)歷過這樣的陣仗。
黃毛手提砍刀來到我們面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人兩耳光。瞬間我仿佛回到了剛?cè)ノ湫D且荒?,眼前這個人就是羅志偉。我渾身發(fā)抖,這次不是緊張害怕,這是憤怒。小龍看我要動手,死死的拉著我。
“草泥馬,剛才挺牛逼唄?張偉呢!”最后三個字是吼出來的。
“不知道”小龍一只手拉著我,面無表情的說
“那你們今天就替他吧,給我打!”黃毛手一揮,一個刀背就砍在我的頭上。我捂著頭蹲下身,眼睛的余光看到小龍也被圍起來毆打。漸漸的由蹲到躺,我們死死的蜷縮起身體,雙手抱頭,任憑刀背刀把拳頭落在我們身上。我不敢還手,因為我知道,但凡反抗一下,迎接我們的就是刀刃,那樣我們有可能會死在這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jì)。突然警笛聲響起,我發(fā)誓我這輩子再沒聽過這么美妙的聲音。
“警察來了!”有人喊到
“快跑!”黃毛的聲音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近及遠(yuǎn)。我艱難的抬起頭,黃毛一行人已經(jīng)沒入旁邊的胡同消失無蹤。心里一松,只覺眼前發(fā)黑,我一下子昏死過去。
說起來我們是幸運的,那天警察去辦案剛好路過,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這邊的事。而黃毛并沒有對我們下死手,我們也沒受什么很重的傷,在醫(yī)院養(yǎng)了幾天就出院了。
住院期間某天深夜,我和小龍有如下對話:
“小龍,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們老是被欺負(fù),從羅志偉,到那個貴族班的紈绔,再到羅志偉的老鄉(xiāng),再到挖斗,直至今天的黃毛”我點上一支煙抽了一口
“因為我們軟弱好欺唄”小龍自嘲道
“對,我們就是太普通,太弱小,為什么大家那么怕劉三兒,因為他兇名在外,我們要想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不被欺負(fù),必須要讓別人怕我們,挖斗那件事我們做的很完美,但是不能所有事都適合那樣辦,要想讓別人怕我們,就必須要比他們狠,比他們更惡,城市迅速發(fā)展,遍地都是黃金,就看誰能抓的住,狼吃肉狗吃屎,我們要做狼,惡狼!”我越說越激動,不知不覺從我的床鋪坐到小龍的床鋪,說到最后我的臉都快貼到小龍的臉上。如果此時有人推門進(jìn)來,一定會以為我倆在搞基。
“喂喂喂,干嘛呢”小龍推了我一把
“嘿嘿……”我有點尷尬,坐回自己的床鋪
“你說的沒錯,原本我打算把黃毛陰了,現(xiàn)在想想確實不合適,那樣我們永遠(yuǎn)立不起來”小龍說
“對,黃毛你不是牛逼嗎,老子辦的就是你,明目張膽的辦,出院就找他”
當(dāng)時的我們還是太年輕,考慮事情不夠周全。我們不知道這個決定給我們以后惹下了多大的麻煩。
在醫(yī)院住到第5天,大個兒來接我們出院。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上次那幾個兄弟,他們騎了三輛摩托車,其中一人手里還提著一個很大的旅行包。
飯店的包廂內(nèi),那個叫大眼的兄弟打開旅行包,里面是幾把明晃晃的砍刀。以前訓(xùn)練用的是比較軟的表演刀,所以這是我第一次握起砍刀,很輕,這玩意挺唬人,但是不致命。
“偉哥,黃毛今天一個人在郵局旁邊那玩蘋果機,有人看見他了”當(dāng)時的我們并不知道偉哥還是一個小藥丸的名字。后來因為這個名字,我們調(diào)侃他至今。
“少強,準(zhǔn)備怎么搞”大個兒問道
所有人都看向我,說真的,我挺喜歡這種感覺。不知道什么時候兄弟三人在一起,做決定的變成了我。小龍不愛說話,大個兒是懶得動腦。
“等下分批過去,到門口再分家伙,如果他不反抗你們別動手,我來辦”我對著所有人說道
晚上8點多,我們6個人三輛摩托車,陸續(xù)來到游戲室門口,每人分一把砍刀后我率先走進(jìn)去。
游戲廳人不少,所有人看到我們手里的家伙都紛紛避讓。我一眼就找到了黃毛,因為他的頭發(fā)實在是太扎眼。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頭發(fā)就從凳子上拖下來?!安菽囫R”!被嚇了一跳的黃毛開口就罵,當(dāng)看到我是我的時候,他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輕蔑之色,這讓我越發(fā)生氣。我提著刀沒頭沒腦的就砍下去,滿腦子都是他打我那兩耳光。很奇怪,這個時候我想的不是他砍我頭上那一刀,而是那一耳光。
黃毛死死的護(hù)著頭,任由我一刀一刀的砍在身上。大個兒他們5個人圍成一圈把我們兩個圍在里面。大概砍了十幾刀,我對著地上的黃毛厲聲說“記住了,老子叫小毛,你隨時可以找我報仇,但是下次你最好弄死我,否則我殺你全家”說完,我們揚長而去。
說起來很長,一切不過就是短短的幾分鐘。整個過程我異常的平靜,事后小龍告訴我,那天我的眼神特別嚇人,看到我的眼神他真怕我把黃毛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