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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幺/文
洞外的雨聲越來越大, 他縮在角落里抱住自己, 聽著雨聲打盹兒。百里鳴岐身上的溫度退下來了, 也喝過了水,應(yīng)該不會再有什么生命危險(xiǎn)才對,無是非便稍微放下心來。
人沒心事之后就容易犯困, 更何況大雨和悶雷最為催眠, 他聽了沒多久就迷瞪起來,后來,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但是也沒睡得特別安穩(wěn),山洞里避風(fēng), 卻并不完全保溫, 無是非一直醒醒睡睡,總覺得看見的東西也都在半夢半醒之間。比如凌晨時(shí),他突然看見有人背著光從山洞入口處走過來, 走到他面前, 無是非像被鬼壓床了一樣, 身體動不了,所以只能看著那人離他越來越近。
對方穿著一身白,由于他沒睜眼的緣故, 無是非看不清他的臉,對方走到他面前后輕輕捏住無是非的下巴,然后低頭親了下來。
這個夢質(zhì)感太過真實(shí), 結(jié)尾有些模糊, 無是非一下就被嚇醒了, 他狠狠打了個噴嚏,睜開眼便看見自己面前站著個穿白衣服的人。
這人當(dāng)然就是百里鳴岐,對方已經(jīng)穿戴好衣服,風(fēng)紀(jì)帶系得整整齊齊,也恢復(fù)到面無表情的模樣了。
……果然是做夢了吧。
無是非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右腿,從地上爬起來:“喲,委員長,氣色不錯?!?br/>
百里鳴岐是氣色不錯,昨天晚上真氣逆行臉色差得像鬼,現(xiàn)在倒是面色紅潤有光澤,像吃了什么十全大補(bǔ)丸。無是非覺得無需試探,百里鳴岐肯定不記得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他那時(shí)都神志不清,更不用說過了一晚上之后的現(xiàn)在……
所以他現(xiàn)在不能以正大光明理直氣壯的理由弄死他,就只能日后慢慢找補(bǔ)回來,百里鳴岐,就等著倒霉吧。
“嗯……”
百里鳴岐被問著許久,才含混地應(yīng)了一聲,他看無是非一眼,微微移開視線:“吃東西嗎?!?br/>
無是非聽到吃的來勁了,急忙應(yīng)著:“吃吃吃……你早晨出去了?”
“嗯?!?br/>
“不會去找吃的吧?”
他剛問完就看見百里鳴岐捧在手里的一片大葉子,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包著什么。但是無是非一夜沒吃東西,早就餓扁了,也不等百里鳴岐回答,便直接走上去搶過來。
“……”
無是非把葉子放在地上展開,抬頭瞥百里鳴岐一眼:“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百里鳴岐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無事,這些是在附近找的。”
無是非的注意力就重新放在食物上:“怎么說無毒?”
“我見有鳥雀啄食,之后并未產(chǎn)生異樣,所以推測無毒?!?br/>
“你還蠻聰明的嘛……哦不對,你本來就很聰明?!?br/>
無是非贊他幾句,拿起大葉子上放著的一枚紅果子,放進(jìn)嘴里“咔嚓”咬了一口,紅果汁水飽滿,口味清甜,無是非忍不住瞇起他那雙桃花眼:“味道真不錯……委員長,過來一起吃啊?!?br/>
百里鳴岐猶豫了一下,坐到無是非身邊,后者忙著抓那幾顆不知名的果子吃,也沒注意百里鳴岐在做什么。只是他磨磨蹭蹭半天也沒伸手拿葉子上的水果,令無是非深感疑惑。
“你怎么了?”
“沒怎么?!?br/>
無是非不相信地哼道:“你都不吃東西,還說沒怎么?”
“不餓?!?br/>
“咔嚓?!?br/>
無是非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嘻嘻笑道:“你難道怕再吃錯了東西,跟昨夜一樣?”
百里鳴岐突然瞥向無是非,鳳眼里銳利的光藏都藏不住:“昨夜?我昨夜如何了?”
無是非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遠(yuǎn)離百里鳴岐,但是他做完這下意識的動作之后又覺得莫名敗了氣勢,遂理直氣壯道:“昨天晚上你吃了草汁之后,真氣亂竄,差點(diǎn)小命不保。要不是老子見多識廣,衣不解帶地照顧你,你現(xiàn)在恐怕都去見閻王了?!?br/>
“……”
無是非說完就不理他,咔嚓咔嚓吃了很久水果,卻見百里鳴岐還在發(fā)呆,忍不住推他一把:“你今天怎么回事?不在狀態(tài)嗎?總是反應(yīng)慢半拍,跟被奪舍了似的?!?br/>
百里鳴岐深吸一口氣:“原來你想說的是這個……”
“……”
什么叫“這個”?除了這個,他跟他之間還有什么可說的?
無是非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紅果扔進(jìn)嘴里,但是無論如何想不到百里鳴岐想說的到底是什么,問他他就沉默下去,搞得無是非有些罪惡感。
到底有什么難以啟齒的?
“昨夜……我確實(shí)行岔了真氣,不過情況沒有你以為的那樣兇險(xiǎn),那些草木漿液所蘊(yùn)含的靈力沖進(jìn)我奇經(jīng)八脈,沒有傷害到我,倒是,將經(jīng)脈拓寬了一些?!?br/>
無是非聽后笑著拍拍手:“那真是可喜可賀,這樣一來,就算找不到什么秘境,我們也不虛此行了,至少委員長你的實(shí)力得到提升了呀?!?br/>
“……”
無是非在一旁兀自慶祝了一會兒,百里鳴岐卻一言不發(fā),看起來并不是很高興的樣子。無是非把手里的果子遞到百里鳴岐嘴邊,笑道:“喂,你怎么總是這幅悶悶不樂的表情,吃點(diǎn)東西吧?!?br/>
——不得不承認(rèn),無是非自己是存著壞心眼,無是非也不知道百里鳴岐為什么不高興,猜想大約是早晨起來看見自己被扒光了,覺得丟了面子?
他偏不提起,之前還說為了照顧他不解帶,忙了一晚上,量這家伙也不會主動提,就乖乖吃了這啞巴虧吧。
百里鳴岐面無表情盯著無是非伸到自己面前的果子,突然低下頭,就著無是非的手咬了一口。
“……”
有什么柔軟的東西擦著他的指尖蹭了過去……
無是非手指微微一抖,差點(diǎn)把手里的果子扔出去,他迅速抬頭看向百里鳴岐,后者卻一臉無事發(fā)生的模樣,抿著唇角嚼口中的果肉。
無是非瞬間就想起他昨夜壓在自己身上面無表情嚼那葉子的模樣,一時(shí)心虛,手心里冒出一層汗水。
“你……!”
百里鳴岐咽下這口果子,抬眼注視著無是非:“我怎么?”
無是非想說你為什么要這樣吃東西,卻又說不出口,一時(shí)呆愣在那里,百里鳴岐伸出手,從他手里輕輕將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拿過來,送到嘴邊沉默地咬。
無是非終于感覺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他瞥了百里鳴岐一眼,忍不住猜——這人不會對昨天晚上的事還有記憶吧?
這種可能性……稍微想到了一點(diǎn)都覺得可怕,無是非突然覺得自己舌尖發(fā)麻,急忙撿起一顆果子往自己嘴里塞——不會的不會的,百里鳴岐昨天晚上失智成那個樣子,就算有記憶也會覺得是幻覺,他如果還記得,那只會……想殺人滅口吧。
九皋家的繼承人怎么可以有這種黑歷史,就算無是非覺得沒事,百里鳴岐也能同樣覺得沒事兒嗎?
“昨夜……”
百里鳴岐突然開口,剛說了兩個字,就被無是非冷酷地打斷:“說了昨天晚上沒發(fā)生什么了,你老是提昨天晚上干嘛!”
百里鳴岐話音微微一頓,沉默地看著他,無是非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總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殺人滅口,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百里鳴岐看了他許久,最終說道:“昨夜真氣亂竄,我打坐調(diào)息時(shí),在修行上悟出了些新的東西?!?br/>
無是非一聽他說的竟是正事,有些不好意思,便用力咳嗽一聲:“什么新東西?”
“關(guān)于內(nèi)視。”
“內(nèi)視?”
百里鳴岐微微皺起眉:“現(xiàn)在說這些你也聽不明白……你便與我一起修煉,恰好可以指導(dǎo)你如何引氣入體。”
無是非有些猶豫,還有點(diǎn)心虛——他也不知道他心虛什么,總之就是心虛。
“我們不是該早點(diǎn)找到出口才對嗎?修煉什么,如果我沒天賦,光引氣入體就得學(xué)個一年半載,豈不是浪費(fèi)時(shí)間?你這么長時(shí)間不回去,百里家主也會著急擔(dān)心的?!?br/>
百里鳴岐冷漠地說:“你以為我今年三歲?”
無是非聽到他這句話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毒舌的百里少爺總算回來了,比起之前那種氣場的百里鳴岐,無是非竟然覺得被他吐槽還挺好的。
“更何何況帶你修煉不是為了讓你速成學(xué)會引氣入體,只是讓你感受一下靈力的流動,以判斷出出口的位置。此處靈力充裕,與靈力稀薄的外界相連之處定會有靈力差異,因此產(chǎn)生靈力波動?!?br/>
他說到這個份上,無是非可再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了,他輕咳一聲:“……那好吧,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修真的才能,但是為了能讓我們盡快離開這里,我還是會努力的。”
百里鳴岐見他松口,從地上站起來,然后朝無是非伸出手。后者下意識咧咧嘴,一把握住百里鳴岐的手,他剛想借力起身,卻被后者一把拽了起來。
無是非懵了一下,百里鳴岐卻早就松開他,轉(zhuǎn)身朝竹床走過去。
無是非盯著百里鳴岐的背影,心里冒出個隱約的問號——總覺得……他好像有點(diǎn)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