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
“姐姐!你……你怎么可以……”嬌俏少女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滿臉桃花敷面的白衣仙子,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那白衣仙子玉手捂臉,羞得不敢抬起頭來,嘴上淺淺囁嚅著:“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靠近他,就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唔……”
“唉,真是……”嬌俏少女喟嘆一嘆,本欲說些什么出口,可是話到嘴邊,卻又欲言又止。
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好了的,任憑自己橫加阻止也只會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放手,任其順其自然。一切分曉,冥冥中自會有安排。
白衣仙子俯身望著遠在陰寒之地的白塵,白皙的臉頰上掠過一絲教人難以察覺的胭紅。心內(nèi),怦怦直跳個不停。
……
崖澗底。
白塵就地盤坐,在這等孤僻寒煙之地,無疑是修煉的絕佳時機。
瞬時,充沛的源力猶如龍蛇蜿蜒游走在筋脈之中,呼吸吐納間,身體里那一股混濁不清之氣將次排出體外,全身頓感清明舒暢。
說來也奇怪,這崖澗底極度陰寒潮濕,普通人幾乎堅持不了個把時辰,而白塵卻是感覺與之意外地契合,還能將這陰寒之氣轉化為自身源力,也算意外之喜。
“呼——”最后一次吐息完成,白塵雙眼微微一睜,幽暗的光芒從眼前一閃而過。
云青霄老神在在地打趣道:“你這吐息之法還真是不錯,都快趕上高階功法了。嘖嘖……”
白塵眼中一暗,緩緩地道:“這套吐息之法本是家父傳授于我,按照族中律規(guī),歷代殿主皆要修此法?!?br/>
云青霄看著他,訕訕地“哦”了一聲。
無論再冠冕堂皇的理由,畢竟是自己令得白塵從高不可攀的神壇一落千丈,變成如今身負血海深仇的落拓子,還迫不得已與自己同生共存于一副軀體,任換做是誰,怕也是一時之間想不通透。
轟!
就在白塵即將起身之時,一道白色光柱自崖澗沖天而起,那架勢,仿若要捅破浩瀚滄溟,直入云霄。
霎那間,高空之上猛地射出十幾道刺眼的光線,紛紛撒落入秘境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道最不起眼的光芒在空中飄飄忽忽,仿佛是在尋覓著什么,盤旋一陣兒后,忽然頓了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向著白塵所在的崖澗飛來。
“一、二、三……九……十!這不可能,歷來至寶只有九件,這第十件?!”云青霄仰望著茫茫蒼穹,萬分驚駭。
這遠遠超出了他預料的范圍。
看來,還是自己太過低估了這秘境的實力。
白塵望著向他飛來的微弱光芒,皺眉問道:“怎么了?”
云青霄卻沒有回答白塵的問題,只是定定地望著天空中飄忽不定的光束,一言不發(fā)。
天道,來了?
而就在云青霄的怔忪之際,那使他大驚失色的第十件寶物,正向著白塵身處的峽谷慢慢落下來,速度不徐不疾,仿佛是提先找準了目標是以才表現(xiàn)得這般輕松隨意一樣。
瞬息間,九道璀璨奪目的流光在半空中消失不見,落在秘境不知名的各處,靜靜等待著有緣人的到來。
只有崖澗上空數(shù)十丈外的那原本多出來的第十道光束,跌落的速度愈來愈快,兜頭撞向正在原地發(fā)呆的白塵。
“呼——”
光束毫不客氣地沖進白塵的識海中,攪得識海翻涌波動,強勁的吸力十分霸道地將白塵的意識拉回了識海。
這發(fā)生的一切不過只在短短一瞬間,卻足矣使得原本毫無防備的白塵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光束打得措手不及。
看這光束勢如雷霆的架勢,其背后隱藏的實力起碼在神皇五品左右。
白塵完全沒有任何準備,意識瞬間這道天外飛來的光束禁錮,在此際奔騰不息的識海中游目。
此時正處在光束漩渦之中的云青霄身體周遭具是灼灼耀眼的亮光,他們像是一層層護氣源球將云青霄緊緊圍裹,在那流動的光束之上,另有九道小型光球隨著護氣源球有規(guī)律地轉動著。
云青霄的神識靈體一動不動,神色清冷,雙眸緊閉,周不時發(fā)出隱隱的月白流光。
白塵被眼前頗為詭異的一幕著實驚得五臟移位,此時此刻他仿佛置身在虛無縹緲的流光空間,著眼處盡是不斷盤旋飛舞的月白流光,兀自轉動不停像是一泓涓涓不滯的溪流一般,而完全沉浸其中的云青霄無半點生機,好似死人一般。
“云青霄?”白塵沖著猶如在一潭靜謐無比的湖泊里鳧水的云青霄,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他現(xiàn)在還不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云青霄的神識靈體被眼前這道看起來人畜無害月光泱瀼的流光浸潤是好是壞。
他目下唯一明朗的是他這一嗓子立刻引得護氣源球流轉的速度比一開始快了幾倍,而且“嗚嗚咽咽”地叫個不停,像是在對他的驚擾發(fā)出強烈的不滿與抗議。至于云青霄,紋絲沒動。
白塵咧咧嘴,眼皮微斂向著護氣源球投去極為不爽的目光。
叫你妹啊叫!要不是云青霄在你手上,老子早就把你嘁哩喀喳了,好歹我現(xiàn)在也是神人三品的境界,有本事放下云青霄,來跟我單挑!別專挑軟柿子捏!
云青霄若是聽見,定會鄙視白塵。
軟柿子?咱天下第一智謀,天機可測云青霄是軟柿子?
突然,懸浮在護氣源球之上的另外九道小型光球光芒大放,似乎與他心有靈犀似的,伴隨著一股凜冽的寒意直沖他兜頭而來,待九道小型光球形成一張光氣網(wǎng)將他擁簇其中。
白塵目瞪口呆:“那個……其實……其實我是跟你們開玩笑的?!?br/>
完全不理會他的九道光球兀自形成規(guī)律地圍著他旋轉,從球體*出的熠熠光華在徑轉了九圈之后,頓了一頓,忽然凌空簌簌亂顫了片刻,又是一陣“嗚咽”聲落。
霎時九道光球像是剝掉刺眼的外殼露出本來面目似的,不移時將識海空間變成了五彩繽紛的琉璃世界。
晶瑩剔透的白、血染桃花的紅、驚心動魄的紫、觸目驚心的綠……一共九色交織纏繞在一起。
“咕咚”一聲,看傻眼的白塵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吐沫。
這不速之客竟然能將自己的識海渲染成了色彩斑斕的夢幻天地,與此同時,白塵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識海在一點一點擴大上漲,倒是有種飽漲的不適感。
這東西究竟想要干什么?所作所為實在是教人匪夷所思。
白塵一眼不眨地盯著九道光球在自己眼前漂浮而過,每一道光球外都繚繞著一種色彩朦朧霧氣,紅的像火淬噬激燃、紫的像拏蘭冥葉神秘高雅……
而在每一道光球的內(nèi)心皆漂浮著一枚古樸燦烈的琥珀晶石,光滑無暇的琥珀外層全都龍飛鳳舞地鐫刻著一個蒼勁的小篆文字。
每一道小型光球里的字與其它的截然不同,經(jīng)過白塵的細心辨認,這九字分別是:“萬”、“古”、“浮”、“華、“鑄”、“無”、“極”、“大”、“道”。
萬古浮華鑄無極大道!白塵的心倏爾一怔,頭頂像是被一道凌冽天雷擊中,直透四肢百骸。
九色光球光芒萬丈,似要將識海刺的千瘡百孔。
白塵眸若燦星地死死注視著前方,那虛無縹緲處的盡頭,似乎存在著他夢寐以求的乾坤大道,以及他未來征途上將要發(fā)生的一切。
良久之后,逐漸回轉過神的白塵額眉緊蹙,下意識地脧巡了一圈。方才炫目多彩的九道小型光球又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tài),一切像是南柯一夢。
白塵目光悠然而迷茫地望著浮華過后沉寂一片的識??臻g,兀自轉動不停的月白流光像是擁有著充沛源力的修煉者,在追求極致的道路上永不止息。
方才掀起繽紛絢麗世界的九道小型光球也化為了一潭靜謐無比的湖泊,哪怕是一絲漣漪也不再涌現(xiàn)。
神思倦怠的白塵舉目忘了一眼還在護氣源球內(nèi)毫無動靜的云青霄,觀他面色如常風采依舊,除了沒有任何反應之外,其他還算不錯。
只要人沒事,他跟著緊張了半天的一顆心也算是安心落意。
輕嘆一聲,意識驀然間轉回本體。
他與他,都背負著太多太多。
白塵緩緩睜開雙眼,崖澗四周的陰寒死氣經(jīng)過剛才白色光柱的脫離變得更加濃郁,幾乎快要遮掩蒼茫天穹。
在識海中引起滔天巨浪罪魁禍首外現(xiàn)。
覆在外層的光亮漸漸退去,露出寶物本來的模樣。
九枚古樸神秘的銅錢靜靜懸浮在白塵身邊,無規(guī)則地律動,在空中化出玄奧之極的紋路。
白塵好奇地伸手捏住其中一枚,輕輕摩挲了一把有質感的表層,銅錢像是有靈智似的,十分不情不愿地抖動了幾下,最后又乖乖地任由他擺弄。
就像是一個稚童對陌生人的糖果渴望又畏懼的糾結心情。
圓形方孔,邊緣只嵌了兩顆火紅色的晶石,毫不起眼中不可思議地釋放著一絲璀璨光芒。
僅僅就這微不足道的一縷亮光,白塵以為哪怕是最明亮的寶石都比不過這古樸黯淡的兩顆晶石。
銅錢上篆刻著細細的火炎紋路,柔美和剛毅這兩個不沾邊的詞匯用來形容它,委實的恰到好處。
左右兩方,端端正正地刻著兩個細小的古文字。白塵瞇眼一看,喃喃低淺一語: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