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的睫毛顫抖了下,她抿唇,臉色蒼白,漆黑的瞳孔意味不明,安靜了許久:“小星星需要爸爸……”
陸承國眉間褶痕越深。
言喻的聲音明明很輕,卻響徹在房間里:“我……我喜歡他?!?br/>
門外。
一個男人坐在了輪椅上,輪廓深邃的臉孔上隱隱蒼白,眼眸漆黑,微微垂下眼睫毛,因為背著光,隱隱約約,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只看到,他聽到“喜歡……”兩個字的時候,唇畔譏諷的笑意,帶著凜冽的寒意和輕蔑的情緒,修長的手指泛白。
陸家的大宅子在城東的古山別墅區(qū),樹蔭層層掩映,翠綠的樹葉上落了薄雪,別墅里的傭人喜氣洋洋,上下打點,忙進忙出。
因為家里的二少爺,終于康復(fù)了,今晚要在別墅里辦個慶祝宴。
言喻推開了二樓房間的窗戶,一瞬間,窗外的微涼空氣撲面而來,吹散了房內(nèi)暖氣停滯的氣流。
陸衍剛剛從康復(fù)房回來,鍛煉得全身都是汗水,他靠在了床頭,經(jīng)過了康復(fù)階段,他已經(jīng)在慢慢好轉(zhuǎn)了。
言喻擰了毛巾,走到了陸衍面前:“擦一擦吧。”
陸衍沒有理會她,抿著唇,下頷的線條冷硬,微微閉上了眼睛。
言喻也沒在意,再次重復(fù)了遍:“如果不擦,很容易生病?!币娝麤]動,她抿了下唇,走過去,輕輕地想幫他擦。
卻沒想到,陸衍一下就揮手,打掉了她的毛巾,語氣很淡,卻讓人覺得莫名的不太舒服:“不用了,這里沒別人,不用立什么好太太人設(shè)?!?br/>
言喻睫毛顫了一瞬。
她轉(zhuǎn)身,放下了毛巾,輕聲說:“那你自己擦,我去拿衣服給你,今晚宴會你穿鐵灰色那套西裝,還是穿新定制的d家手工西裝?”
她的身影轉(zhuǎn)身就消失在了衣帽間里,不一會,就拿著兩套西裝出來。
陸衍漆黑的眼眸淡淡地看著她,噙著濃郁的諷刺:“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做我的太太么?言喻,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你是怎么使手段嫁給我的,既然嫁了,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別在我面前出現(xiàn),我不想看到你?!?br/>
言喻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怔。
她抬起眸來,又都是淺淺的笑意:“那你就穿黑色的西裝吧,這套很適合你。”
陸衍薄唇的弧度冰冷,已經(jīng)浮現(xiàn)了不耐煩,門外,卻傳來了小嬰兒的哭聲,接著就是敲門聲。
負(fù)責(zé)照顧陸星的保姆有些著急:“少奶奶,小小姐一直在哭呢。”
言喻連忙打開了房門,從她的手里接過了陸星,陸星睡覺剛醒,大概是想找媽媽了,言喻抱了她,她就止住了哭聲。
言喻對著保姆道:“你去忙吧,我?guī)秃昧恕!?br/>
陸衍淡漠地看著言喻和陸星,言喻的身材至今仍舊顯得胖,從背后看沒有幾分美感,抱著孩子卻有幾分溫柔。
但陸衍實在對兩人無法生出好感,就是這兩個人,毀了他的婚姻。
他的背靠在了床頭,淡淡問:“誰是你孩子的父親?”
言喻垂著眼瞼,輕輕地拍著小星星,頓了頓,才轉(zhuǎn)身,看著陸衍,卻沒有回答。
陸衍的眉梢浮起了凜冽的寒意,嗤笑了出聲:“該不會又要說是我的?我可不記得,我和你發(fā)生過什么?”
言喻看著他,只說:“你現(xiàn)在的確是星星的爸爸?!?br/>
陸衍深邃的輪廓越發(fā)諷刺:“我調(diào)查過你,你在英國讀的是法學(xué),過段時間,我會讓你繼續(xù)去英國留學(xué)。”
言喻手指蜷縮了下:“我已經(jīng)畢業(yè)了,不需要深造,何況小星星現(xiàn)在還需要我,我照顧她一段時間,暫時不工作也不讀書?!?br/>
話音剛落,陸衍眼底的鄙夷一閃而逝,他從來就看不起言喻這樣的女人,不思進取、困于家庭之中,甚至只想著費盡心機嫁入豪門,卻身無長處。
言喻也沒再多說,彎了彎唇角,似是什么都不在意一般,抱著小星星出去了。
陸衍轉(zhuǎn)眸看向了窗外,他漆黑狹長的眼睛不知道盯著什么,微微地瞇了瞇眼,修長的手指捏著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貼著耳朵。
薄唇微動:“查到了么?”
那頭的人畢恭畢敬,卻有些抱歉:“二少,沒找到許小姐,她出境了,落地在法國,但之后去了哪里,沒有找到。許小姐離開前最后見的一個人是言小姐,或許她知道,或許您還可以問問言小姐,許小姐最后說了什么?!?br/>
陸衍面無表情,捏著手機的手指卻緩緩用力,隱約泛著蒼白,繃緊了唇線:“知道了,繼續(xù)找,沒有找到她,不許回國?!?br/>
宴會正式開始前,二樓的客廳里,陸承國把陸衍和言喻都叫了過來,他長眉舒展,詳細(xì)地詢問了下言喻最近的狀態(tài),又問道:“星星睡了嗎?”
“嗯。”
“睡了就讓她好好休息,等會你和阿衍一起下樓問候賓客?!?br/>
言喻點點頭,陸衍靠在了椅背上,眉目間都是排斥的冷淡。
陸承國笑:“你們既然結(jié)婚了……”
還沒說完,陸衍就勾了勾唇,眼睛里顯出了凌厲的弧度:“結(jié)婚?我可沒承認(rèn)過?!?br/>
陸承國擰眉,聲音里有了隱隱的怒意:“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都已成定局的事情,別忘了,是言喻救了你,也別忘了,你們的結(jié)婚證都領(lǐng)好了!”
他說著,將兩本紅本子甩在了桌面上,到底壓抑著脾氣,不想在今天吵架,外面正好有人敲門,他應(yīng)了聲,站起來,臨走前,甩下了一句警告的話:“陸衍,別在今天惹事,我們陸家丟不起這個臉,外界也早知道這個消息了,這婚你不認(rèn)也得認(rèn)!”
言喻的手指有些冰涼,她抿了下唇,終究還是伸手將兩本結(jié)婚證拿了起來,打開了起來。
還沒看清楚,旁邊的陸衍猛地站了起來,他往外走去,擦身而過的瞬間,不知是故意,還是意外,一下將她手上的結(jié)婚證撞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锃亮的皮鞋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碾了下,眉眼之間全然都是漫不經(jīng)心,就好像他并不在意他正在肆意踐踏別人心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