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個幾乎被她遺忘的名字，緋紅皇后的神情不禁一愣，修長的眉毛也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抖：“你從哪知道這個名字的？”

    “居然真的是你?！?br/>
    李添袖的心情漸漸平復(fù)，回答道：“我去過你的故鄉(xiāng)，也大概了解過那里的歷史?！?br/>
    他仔細(xì)的看著希婭，如今的她已經(jīng)沒了當(dāng)初的那份青澀，眉宇之間寫滿了冷漠與狠厲。

    就像是她的身份一樣，處于混亂和黑暗的最深處。

    在看到她脖子上殘留的淡淡的侵蝕紋路時，李添袖似乎想明白了一切。

    希婭和葉飛燕一樣，都中了侵蝕的毒。

    不同的是，希婭順應(yīng)誘惑，墮落沉淪了下去，殺死了那個招致她落到這個地步的罪魁禍?zhǔn)?，并利用自己的?yōu)勢，爬到了如今的地步。

    這也不難理解，為何塞西莉婭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希婭已經(jīng)無法回頭，所以想要把她渴望的那份純潔全部寄托于自己的女兒身上，哪怕她會因此被他人視為異類，甚至是白癡。

    “你去我的世界做什么？”

    希婭瞇起了眼，情緒重新變得穩(wěn)定，但也變得更危險了。

    “我們在路過那個世界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正在崩壞，就順手拉了一把?！崩钐硇涮谷坏慕忉尩?。

    “證據(jù)呢？你會安有好心？”希婭冷冷道。

    “你回去一趟不就知道了，那里現(xiàn)在還流傳著我的傳說?！崩钐硇浣z毫不懼的看著他。

    雖然他們的輪回帶有一定的私心，但要是被那些變種造物復(fù)活了那個已經(jīng)失去的理智的假的希婭，那個世界的文明就真的要被毀了。

    “……”

    希婭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語。

    “你不會自由了這么久，都沒有回去看過一次吧？”李添袖瞇起了眼。

    “你放肆！”

    被李添袖一語刺到了痛處，希婭憤怒的鉗住了他的喉嚨，紅色長發(fā)也隨之漂浮了起來。

    是的，曾經(jīng)能說得上朋友的人，都已經(jīng)被她殺死了。

    她實在是想不到回去的意義。

    李添袖沉默著掰了掰她的手，紋絲不動。

    司空戀正想要出手幫忙，卻被勸阻了下來。

    “戀戀，別沖動。

    你就記住，萬一她真的要下殺手的話，你就自己離開吧，我們離姐姐已經(jīng)很近了?！崩钐硇湫牡?。

    雖然司空戀的破壞力極其強大，配合起他的計算和控制能力，已經(jīng)足以打敗許多中上游的上位神了。

    但希婭可是神王，比一般的上位神要強上百倍。

    他再怎么能越級戰(zhàn)斗，也不可能越到這個程度。

    “為什么要走？”

    司空戀不愿意。

    雖然和李添袖的相處時間不算長，但他一直站在司空家的角度辦事，早就被她當(dāng)做家庭的一員了。

    她不想要再看到同伴死去了。

    “只是萬一，要是她真想動手我早就死了，反正你千萬不要沖動。”李添袖解釋道。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

    司空戀的不可預(yù)知特性，還有對太昊門的接近態(tài)度，對于緋紅皇后這個身份來說是個威脅。

    所以在察覺到她的窺視之后，他是準(zhǔn)備從塞西莉婭的未來做切入點，去打感情牌的。

    但在認(rèn)出來希婭這層身份之后，他的死亡率可以說已經(jīng)降到最低了。

    然而混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zhǔn)，為了防止她真的精神錯亂，李添袖只好跟司空戀再強調(diào)一遍。

    “怎么？都不準(zhǔn)備反抗了？”希婭陰翳看著他。

    李添袖直視著她的眼睛，平靜的說道：“這次可沒有人逼你了，殺不殺全憑你的個人心意?！?br/>
    希婭：“……”

    這一句話，再度扎到了希婭的心臟里，讓她的瞳孔明滅不斷，脖子上的侵蝕痕跡都上延伸了半寸，顏色也變得更深了。

    但最終，她還是放開了手，陰沉著臉說道：“我當(dāng)初沒有其他的選擇！”

    關(guān)于當(dāng)初的抉擇，希婭反復(fù)思索了很久，這也找不到其他的解法。

    那時候的她們太弱了，按照永曜的輪回等級算，最多也就是個第五難度的水準(zhǔn)，連標(biāo)準(zhǔn)下位神都還算不上。

    遇到黑球那樣的中位神，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時間，確實是一件很殘酷的東西。”李添袖深有同感。

    他們都是修煉天賦極為出眾的存在，然而災(zāi)難卻沒有給他們足夠的成長時間。

    否則，他也不需要從永曜一路追尋到這里來了。

    見李添袖發(fā)出了類似的感慨，再回想起剛才的冷嘲熱諷，希婭反問道：“換做是你處于我當(dāng)時的境地，你會怎么做？”

    “我可沒你那么博愛。”

    李添袖低頭想了想，說道：“換做是我，我可能會選擇離母星越遠越好吧。

    之后是生是死的，那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br/>
    “哦？”

    希婭的眼睛微微瞇起，露出了幾分冰冷的殺意：“也就是說，就算你的親人朋友都存活在你的世界，你也會就是著他們的安危不管，選擇獨自離去？”

    這是一個送命題，因為這和她期盼的完美答案相悖。

    更重要的是，李添袖算是塞西莉婭現(xiàn)在很看重的人。

    如果他敢承認(rèn)自己會在關(guān)鍵時刻拋棄朋友，那他就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你看到葉家的情況了嗎？”李添袖面色不變的說道。

    “他們幾乎都被屠殺殆盡了，若是當(dāng)時我離去，我的子民就會遭受一樣的下場?！毕I不悅的說道。

    “不，你沒看到重點?！?br/>
    李添袖搖了搖手指，說道：“葉家被屠殺的是嫡系和支系的血脈，那些關(guān)系交好又不重要的，或者血脈關(guān)系已經(jīng)相當(dāng)稀薄的，驍龍騎并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去處理。

    因為他們很弱小，而且不重要。

    對于無序者來說，你們當(dāng)初的世界就像是沒長熟的澀果，看到了都懶得去咬上一口?！?br/>
    “……”

    希婭沉默不語，但臉上依舊寫滿了不認(rèn)同。

    “當(dāng)然，這都是馬后炮，當(dāng)時的你可能沒算出來這些?！?br/>
    李添袖又說道：“但你當(dāng)時已經(jīng)算出來，你這個存在就是他的目標(biāo)。

    所以選擇離開并藏匿起來，反而能夠為你的子民吸引注意力。

    而你在出逃的過程中，是可以調(diào)查敵人的信息的。

    知道的越多，你反殺的概率就越大。

    就算最后不幸被抓到了，也可以根據(jù)已有的信息找出談判點，以提高你的價值。

    總之，不能表露出對你的子民的在乎。

    變態(tài)的人最喜歡針對弱點來折磨人。

    所以你越是在乎，他們遭殃的可能性反而會更大?！?br/>
    “要是他們找不到我，以此為要挾，最后惱羞成怒毀掉了星球，那又怎么辦？”希婭攥緊了拳頭。

    “既然是計劃，那肯定得承擔(dān)風(fēng)險，否則也不能說是絕境了。

    總之，我是不會把希望寄托于敵人的仁慈之上的?！崩钐硇湔f道。

    希婭聞言，瞳孔的深處微微蕩漾。

    她將李添袖的方案反推了一遍，隨后陷入了沉思。

    人是容易受感情抉擇影響的動物，而因為今日的地位，她也時常會說服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是正確的，否則她的星球早就滅亡了。

    然而跳出來旁觀者的視角再看，當(dāng)初的決定……

    “不過，那邊現(xiàn)在也算是穩(wěn)定下來了。”

    “?。俊?br/>
    “那邊的老一輩神祇應(yīng)該都離去了，偏激的舊時代殘黨也幾乎被清理完畢，目前的國家領(lǐng)導(dǎo)者也還算是英明。

    人類依舊歌頌著眾神當(dāng)初做出的貢獻，但也沒有沉溺于過去。

    他們繼承了舊神的遺產(chǎn)，由規(guī)劃地向前發(fā)展。

    再過不久，就能誕生出一個穩(wěn)定的文明了。”李添袖忽然說道。

    “這樣啊……”

    希婭的眼神再度變得深邃，思緒漸漸飄向了遠方。

    人生在世，最令人高興的事情，莫過于久旱逢甘雨，他鄉(xiāng)遇故知。

    漸漸的，她的表情竟少有的變得溫柔起來。

    “如果不是遇上了我的話，你應(yīng)該會在塞西莉婭的身上做文章吧？”她忽然抬眼問道。

    “對，永夜堡的環(huán)境不適合它生存，而我的存在，也能夠給她更大的好處?！崩钐硇湔f道。

    “你真是個心機深沉的家伙。”希婭評價道。

    “沒有辦法，我也有在乎的人和事，不得不讓自己變得狡猾一點?！崩钐硇湫α诵?。

    “好了，算你過關(guān)了?！?br/>
    看著李添袖瞻前顧后，精神時刻緊繃著的樣子，希婭似乎看到了當(dāng)初的自己。

    要是在傾盡全力對抗的時候失敗了，沒能保護自己最珍視的東西。

    那么就算未來能夠復(fù)仇，踩著敵人的尸體走上頂峰，那又有什么意義呢？

    想到這，希婭便心軟了下來。

    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希望李添袖能夠成功的念頭。

    不過李添袖畢竟是個外人，這副軟弱的模樣希婭不想展示太多。

    于是她站起了身，又恢復(fù)了往日的高冷，用宣判一般的語氣說道：“我不會殺你，還會幫你攔下驍龍騎的高層。

    但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你讓塞西莉婭不開心，你就死定了！”

    “明白?！?br/>
    李添袖面無表情的點頭，懸著的心也隨之放了下來。

    雖然希婭就是緋紅皇后的事在他的預(yù)料之外，但計劃也遠比他想象中的成功。

    而解決了驍龍騎的后果之憂后，他就要準(zhǔn)備應(yīng)付青帝的籌碼了。

    目送著希婭消失不見，李添袖隨即也結(jié)了賬，準(zhǔn)備走著回旅館，在路上尋求解決下一個難題的靈感。

    在這烈日高懸的炙烤下，一個頭發(fā)臟亂的老頭正頹坐在長椅子上，遠遠的看著從餐館中出來的李添袖，目視著他的走近，然后離開。

    “妙啊，妙啊！”

    不知道是從中看到了什么，他忽然眉開眼笑起來。

    “誰？”

    李添袖感覺到不對，回頭張望，卻已失了那人的蹤跡。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了不安，連忙站在原地推演。

    隨后，他就得到了一個一帆風(fēng)順的大吉之相。

    “吉？”

    李添袖陷入了沉思。

    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在得到那片刻的靈感或者危機之后，他的因果推演會得到一個時間或是地點。

    而這個大吉的預(yù)感……

    就像是有人在催促他放手去干一般，反而讓他警惕起來。

    未來真的會有那么一帆風(fēng)順嗎？

    抱著這樣的疑惑，李添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漩渦領(lǐng)地的附近。

    他本想去看看葉燦的情況，但還隔著半條街，他就能聽到鳳仙那像是被殺死一樣的叫聲。

    “身體真好啊……”

    李添袖搖了搖頭，離開了此處。

    幾個小時后，葉燦那簡陋的家里，鳳仙正懶散的靠坐在床頭，嘴里叼著一根香煙。

    在她的身邊，葉燦正趴在枕頭上，大口的喘著氣。

    “需要我?guī)湍銙呶矄?？?br/>
    瀏覽一陣神域新聞之后，鳳仙忽然看向葉燦。

    雖然她不屬于任何一個勢力，但卻是上層圈子的中間人，運作起來能量也是挺大的。

    “你已經(jīng)幫我太多了，沒必要摻和到這種事來?！?br/>
    葉燦翻了個身，眼神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他掙的錢很多，但住的地方也只是普通神明的水平，甚至都隔絕不了神音。

    可就算如此，他經(jīng)營起來的幫會，卻還是沒能真正的把弟弟和妹妹拯救出來。

    這樣他感到非常難過，復(fù)仇的火焰也越發(fā)旺盛了。

    “沒必要和我把關(guān)系拉得這么清，我又不會吃了你?！兵P仙不開心的說道。

    “你不都吃了我老半天了嘛?！比~燦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你他m……”

    鳳仙語氣一滯，竟破天荒地有些臉紅，生氣的問道：“難道在你的心里，我就只是一個提款姬？”

    “不是。”

    葉燦皺起眉頭，握住了鳳仙垂下的小手，說道：“就是沒把你當(dāng)外人，我才不想你摻和進來。

    現(xiàn)在的人情可不便宜，你想解決就得賣出去好幾個，不利于未來的發(fā)展。

    而且現(xiàn)在我的身價已經(jīng)打起來了，可以自己去跟他們談。

    倒時無論結(jié)果是好是壞，都影響不到你?！?br/>
    “哼?！?br/>
    鳳仙冷哼一聲，表情也漸漸舒緩下來。

    而就在這時，門外卻傳來了鉆石尷尬的聲音。

    “不好意思啊，大嫂，星海閣那邊來人要見燦哥。”

    “嗯哼，說來就來了?！兵P仙低頭看向葉燦。

    “跟老婆睡覺呢，讓他們晚上再來。”

    葉燦閉著眼睛，順手?jǐn)堊×锁P仙的腰，將她給拖到身邊抱著。

    雖然他們只是契約的夫妻，說好了不動感情。

    但他們一個人身負(fù)血海深仇，做夢都沒法得到安寧；另一個被迫修煉了魔功，發(fā)起病來生不如死，不去緩解還會導(dǎo)致修為倒退。

    兩人可以說是同病相憐，也能互相理解。

    這一千多年下來，又怎么可能像契約那樣死板呢？

    “唉?！?br/>
    感受到丈夫的心結(jié)已解開，鳳仙伸手熄滅了煙頭，安靜的閉上眼睛。

    “未來，管他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