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
他現(xiàn)在身處女人的臥室里,睡在地板上。對他而言,周圍的環(huán)境全是陌生的。
宋景滿臉倦容,頭昏昏沉沉,重的他想繼續(xù)倒下去。
“醒了?”
女人正巧進(jìn)了房間,拉了張椅子坐在旁邊。抱著雙臂,饒有意味的看向他。
宋景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情況,衣服完好,沒發(fā)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怎么在這里?”宋景皺了皺眉,感覺很不對勁。
他回公司開會,回程途中同蕭琪碰上,聊了聊近況。蕭家與宋家來往不多,但宋景與蕭琪初高中都是同班同學(xué),有幾分同窗情。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宋景只記得公司幾個平時關(guān)系還不錯的人聚在一起,準(zhǔn)備去酒吧喝點酒。而后有人搭訕蕭琪,蕭琪甩了冷臉,同人發(fā)生了口角。宋景非是絕情之人,便照拂一二,幫蕭琪說了幾句話。
那家酒吧他常去,保密工作做的極好。能進(jìn)去的要么是名流紈绔子弟,要么是精英階層的資本,反正都和權(quán)貴掛鉤。
里面的人大多認(rèn)識他,宋景開口,這話便有了分量。
再后來的事,他便記不清了。
“喝杯酒睡了兩天,你也是酒中奇葩。”
蕭琪拿這件事調(diào)侃于他。宋景內(nèi)心毫無波動,思來想去都覺得這事處處透露著詭異。他的酒量如何,他向來有自知之明。但再如何,那也不至于睡這么久。除非,里面加了不該加的東西。
兩天?宋景的心猛的一跳,著急的從身上摸手機,不料摸了個空。
“手機下午拿去充電了,估計現(xiàn)在充滿了?!?br/>
蕭琪去隔壁房間把東西拿了過來,遞給他。
宋景開機后,電話短信紛至沓來。光是沈辭的來電便有兩百多通,何況其他人。
“你不打算給我解釋下,我為何在你這里?”宋景熄滅手機亮起的屏幕,眸中暗流涌動,眼神不善。
“呵,宋大公子,你對對你伸出援手的人經(jīng)常這樣抱著陰暗的想法嗎?”蕭琪神色不變,靠在墻上,諷刺道,“還是說,你覺得你身上有什么東西值得我圖謀?”
宋景掙扎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準(zhǔn)備離開,不欲與人多說。
“站住!”
蕭琪臉色陰沉,叫住了他。
“你現(xiàn)在不能出去?!?br/>
宋景冷笑,腳長在他的身上,他想去哪兒什么時候還得看別人臉色,要旁人同意。
“外面狗仔蹲了很久,你要想繼續(xù)上頭條,你不妨出去試試?!?br/>
蕭琪拿了ipad,將今日的熱搜頭條頁面展示給他看。
“假的真不了?!彼尉袄涞膹膒ad上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被沈辭誤會也沒關(guān)系嗎?”蕭琪捏緊了身側(cè)的裙擺。
現(xiàn)在出去,熱搜頭條會怎么寫?
“你從哪里知道她的?”宋景轉(zhuǎn)了身,向著她的方向走了過去。
關(guān)于宋家的公子到底是怎樣的人,圈子里傳了不少版本。不管傳聞如何離譜,但都詭異的有條共通的認(rèn)知,他不好相處。
作為少數(shù)與宋景做了六年同學(xué)的人,蕭琪所了解的情況也比旁人多。
他這個人看著好相處,骨子里卻是最難以相處的人。年少輕狂時,比誰都驕傲,比誰都自負(fù)。荒唐不羈,讓老師們頭疼的不行。
他和誰都可以處的好,但笑起來時笑意總是不達(dá)眼底,透著股冷。
過去的記憶如泉水般涌來,蕭琪忽然想起他高中時那股不要命的瘋狂與狠厲,至今回想起他當(dāng)初那薄涼的如同死神的眼神,她的心便不受控制的感到戰(zhàn)栗。
蕭琪的五臟六腑都哆嗦了下。遲來的清醒讓她認(rèn)識到,招惹上宋景,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你昏迷時說夢話,自己說的?!笔掔髌似郑首鞯讱馐愕淖藨B(tài),回答他。
“是嗎?”
宋景意味不明的哼了聲,而后理了理衣襟,大步向前,開門離去。
暗處的攝像機咔嚓咔嚓的響個不停,卻不被當(dāng)事人聽見。宋景瞄了眼手表,時針指向九點。他左手拿著外套,右手掏出手機打了車。
翻了翻網(wǎng)上這兩天的消息,宋景感覺他現(xiàn)在的處境不太妙。
他離開時狠狠甩了門,蕭琪癱坐在地上,捂了捂臉,不敢置信。
又是沈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她,她怎么就這么陰魂不散?嫉妒蒙心,蕭琪氣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她真是想見一見那個叫沈辭的到底是誰。
“可以啊,什么時候釣到了宋家那個金龜婿。你要是能拿下他,媽就不給你物色其他相親對象了。”接通電話,耳機里的聲音刻薄不減,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生理性反胃。
蕭琪冷漠的掛了電話。發(fā)現(xiàn)價值更高的買家后,便迫不及待的把開始找到的買主推之門外,這種事她那位母親還真的做得出來。
女兒于她,就是一筆買賣。嘴上說著母女情深,背地里都是生意。
*
門鈴響了一聲又一聲,連熟睡的秦暖都被吵醒了。沈辭無動于衷,沒有任何動作。
門外的人摁了摁眉心,不禁挫敗。完了,這次沈辭被他氣狠了,連門都不開了。
他打了電話,被沈辭一句“你還知道回來啊”給堵了回去,而后她利索的掛了電話,他還沒來得及解釋。
人生啊,寂寞孤獨冷。
這種事謝斯年少不了落井下石,“宋公子,回去了嗎?”
“不勞你費心。”謝斯年這時候找他,能是什么好事。這兩天他也沒少打電話,擺明了想看他笑話。
“別自作多情,我就是想確認(rèn)下你進(jìn)屋沒有。現(xiàn)在看來,你被擋在門外不久了?!?br/>
失聯(lián)兩天,怎么聯(lián)系都聯(lián)系不上。沈辭心里有火,太正常了。謝斯年還以為她會心軟,不想果然沒讓人進(jìn)門。
就是不知道她能忍心多久。
宋景從蕭琪住處走出來的圖再次在網(wǎng)上流傳,兩人的戀情又一次上了頭條。兩家粉絲嗷嗷直叫,這么久了,正主快出來官宣啊!
謝斯年抖了抖指尖的香煙,順便給人再爆了點猛料。
而后,宋景與蕭琪青梅竹馬、初高中同班同學(xué)、彼此暗戀,愛情長跑終于確定的愛情故事成功出爐。消息一經(jīng)發(fā)出,網(wǎng)友紛紛哀嚎,“國家欠我一個竹馬?!?br/>
顧亭抹了抹口紅,腳蹺二郎腿,似笑非笑,“你這招有點狠?!?br/>
“不怕你妹妹回頭恨你嗎?”
煙霧繚繞,謝斯年吐了個圈。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窗戶氤氳了層薄薄的霧。謝斯年仰了仰頭,“痛得深,她才好長記性?!?br/>
“被你這種人看上,還真是沈辭的不幸?!?br/>
前任現(xiàn)任都在被他算計,而當(dāng)事人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個傻子,可笑啊。
“呵,我什么都沒做。沈辭若是懷疑宋景,那也是她自己選擇的,是她個人的主動行為?!?br/>
他不過是推波助瀾,把這池水?dāng)嚨母鼇y而已。
“你什么時候出手?”
顧亭打了個呵欠,“還早,我還想看看宋景有多看重沈辭。”
“你想利用沈辭來對付宋景我不會阻攔你,但她若是被傷到了,你可以提前做好覺悟?!?br/>
顧亭什么也沒說,微微點了
點頭。男人啊,就是雙標(biāo),無恥的不要臉。
*
宋景開始裝可憐讓沈辭開門了,沈辭關(guān)了燈,關(guān)了機,蒙頭睡覺。
但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慌意亂。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熱搜條上那些郎才女貌的祝福。
第二次被小三的感覺……
還是這樣令人作嘔,令人不喜。暖暖扯了扯被子,“姐姐,你老實睡覺好嗎?”
為了不影響秦暖正常休息時間,沈辭裹了棉被,去了里間。
家里備了安眠藥,沈辭接了杯水,吃了藥便躺下了。第二天是暖暖爬上她的床把她叫醒的,小姑娘肚子餓的咕咕叫,要吃飯。
八點鐘,沈辭洗漱完,牽著秦暖的手準(zhǔn)備出去吃。秋天了,門開的瞬間,涼風(fēng)吹來,帶來些許冷意。門外的人筆直的站在她的面前,臉上的表情還是過去那般,溫柔、平靜。
“阿辭,早上好。”
沈辭唇角發(fā)澀,眼眶中突然染上層濕意。他這樣在外面站了多久,她一無所知。
“阿嚏?!?br/>
身前的人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有些尷尬的招了招手,“對不起啊,阿辭。我沒想把感冒傳染給你的?!?br/>
沈辭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站了好久,她才憋出一句,“你還回來干什么?”
嫌她被耍的還不夠凄慘嗎?她夠可笑,夠落魄了。在同樣的關(guān)卡上栽了兩次,想起來多諷刺啊。
“我很想你?!?br/>
宋景抱住了沈辭,任憑她如何掙扎都掙脫不出?;貋淼穆飞?,他的心路歷程幾經(jīng)變化,后怕占據(jù)了主導(dǎo)地位。
她那么敏感,有什么不好的情緒總喜歡往心里藏。也不知道看到那些胡編亂造的消息時委屈成什么樣了,有多著急。
她發(fā)絲間殘留著清香的洗發(fā)水味道,卻讓他無比安心。宋景滿足的嗅了嗅,同人耳鬢廝磨。
“網(wǎng)上寫的都是假的。她是我以前的同學(xué),關(guān)系僅限于打招呼的層面。這次是公司安排小聚,意外被拍,我和她沒有私情。”
“我憑什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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