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這樣！

    可是隨即文彥哲又產(chǎn)生了巨大的疑惑，既然gaius來到這個時代已經(jīng)數(shù)百年，他就肯定不止一次的附身，在肖雨之前他肯定還附身成功過。

    可是根據(jù)文獻記錄費德佳教授逝世于十九世紀五十年代的一場意外，這時候gaius還沒附身到肖雨身上，如果要存儲他的精神體，那么兩人必定有一段時間同時是精神體狀態(tài)。

    可是這個假設(shè)根本就不成立，因為一個儀器里絕對不可能裝下兩個不同的精神體。

    當初實驗的時候，由于擔心計劃執(zhí)行中精神體儀器的損壞，研究員們不是沒有嘗試過改造儀器，讓它能儲存兩個精神體，但是最后都失敗了。因為精神體的獨立性，注定了一個儀器里不能儲存兩個，就像一個人的身體里不可能同時擁有兩個靈魂，要么吞噬要么融合，兩個人的精神體不可能同時被儲存。

    文彥哲抬頭不解的看向gaius。

    “我知道你的疑惑是什么。的確，一個存儲儀確實不能裝下兩個精神體。”gaius抬手將手腕上銀色的鏈子亮了出來：“但是，事世沒有絕對，當初那些科研院之所以失敗不過是因為他們都在想保持兩個精神體完整性與獨立性罷了，可是如果其中一個精神體不完整，那就另當別論了?！?br/>
    精神體不完整？

    靈光一閃，文彥哲總算明白為什么以gaius強大的精神力卻沒辦法完全控制肖雨的身體了，因為他附身到精神體本身就不完整！

    “老師您切割了您的精神體力量與費德佳教授融合？”

    融合與他跟邵云的相互滲透不同，滲透的兩人可以抽離，但融合卻是徹底的成為一個，融合之后儀器就會判定兩人的精神體為同一個。

    文彥哲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大膽，畢竟切割融合的過程所經(jīng)歷的痛苦絕對是人類無法忍受的，如果把精神體當做是一個人的靈魂，那這樣的痛苦不亞于將靈魂撕裂。

    可他沒想到他在說出自己的猜測后gaius卻坦然的點了點頭，仿佛經(jīng)歷過那般痛苦的人根本是他一樣淡然道：“是的，這也就是這樣，我才能將他的精神體保存下來。”

    文彥哲終于明白了gaius大費周章一定要邵云身體的原因。費德佳是意外喪生，并沒有跟他們一樣從小接受精神體訓練，所以根本無法直接附身，只能找一個空殼子放進去。

    然而想要招到一個完美的“容器”又談何容易，所以gaius潛伏在國安基地里以精神極限訓練的名義進行精神力激活實驗，同時尋找到最好的“容器”。

    但其實精神體激活并沒有那么容易，費德佳教授能激活是因為gaius切割了自己的精神體，強行融合下激活的。但按正常情況，是需要引導者在實驗室里經(jīng)過多次的試驗與測試，完全控制自己精神體之后，才能進入到其他人大腦里，將所有的精神游絲給聚攏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精神體。

    不僅耗時長，還非常浪費引導者的精力。

    這也是文彥哲一開始并沒有考慮過自己做引導人激活邵云精神體的原因，他并沒有做過引導人，無法掌握那個激活的度，如果強行引導傷害到邵云的大腦，那損傷就絕對是不可挽回的。

    可是這種實驗絕對不是一個人就能完成了，文彥哲皺眉試探著問道：“現(xiàn)在的實權(quán)者里，您和某位高層達成了協(xié)議？”

    “嗯哼，不然你覺得以我一個人的能力，能控制部隊，能那么容易潛入基地里，還安安穩(wěn)穩(wěn)的當了那么多年的教官，找了那么多精英做實驗？”嗤笑一聲道：“萊斯洛特，永遠不要小看人類的貪婪，他們比你想要的更多?！?br/>
    既然是這樣，那肖雨當年回國后的一系列行為又怎么解釋？

    文彥哲腦袋里飛速的進行著各種猜想：“老師，其實實驗在您還是肖雨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了吧？當初您以肖雨的身份回國后的參與的那個有關(guān)老年癡呆的研究計劃根本就是個幌子，真正的研究的內(nèi)容是精神體的激活與提出？您答應(yīng)他如果實驗成功就幫他激活精神體，騙他可以永遠活下去？”

    gaius默認。

    文彥哲繼續(xù)道：“但是很可惜，政局的動蕩使的計劃被迫中斷，所以您當時逃走并不是為了避難，也不是為了保存資料，其實根本沒有什么資料，您本人就是最重要的資料?！?br/>
    “你猜的沒錯，我逃難并不是因為什么什么資料，而是上頭神仙打架，底下凡人遭殃，一部分人認為需要繼續(xù)這個項目，另一部分覺得應(yīng)該把我們都“處理”掉。在沒有確定之前，我選擇暫時離開，等他們統(tǒng)一之后再回去?！眊aius似乎很不愿意回憶那段時間但是仍然解釋道：“可是由于不能完全控制肖雨的身體，雖然有些時候我在意識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認知仍然會出現(xiàn)混亂，所以意外懷有了沈婷?！?br/>
    gaius低聲到道：“你也知道以我們精神體獨立的狀況不適合生下子女，所以生下沈婷之后肖雨身體開始迅速衰弱，原本的‘肖雨’也逐漸消失。附身的身體就要死亡，無奈之下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我只能孤注一擲，讓他們見證我的‘重生’，然后讓他們自己選擇合作與否?！?br/>
    在青云鎮(zhèn)生下沈婷是個意外，但是當時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最后時刻gaius別無選擇。

    “怪不得……您現(xiàn)在附身的身體是就是交易的條件，他們見到您真的‘重生’了，所以選擇繼續(xù)和您合作?！?br/>
    “一個人越是擁有的多，他就越是害怕死亡。連秦始皇都禁不住長生不老的誘惑，千方百計的派人求不老不死的仙丹，如今真的有機會能長生不老他們怎么會舍得放棄？”gaius無所謂的道：“我拋出誘餌，他們前赴后繼的跟著上鉤，就那么簡單，太過貪婪總要付出些代價。”

    “可是老師值得嗎？為了那個人值得嗎？”文彥哲不明白，gaius幾乎賠上自己的性命做這些值得嗎？

    “哪有那么多值得不值得?！眊aius輕笑一聲視線朝著邵云看了一眼后不答反問道：“如果這小子出了事，你只有唯一的辦法救他，你會怎么做？”

    文彥哲沉默了一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懂gaius的意思了。

    他們可以靠著儀器重新附身活下去，而邵云他們卻不能。

    不是沒有想過有一天邵云也會老去，也“離開”自己，所以之前他一直抗拒接受那家伙感情，就怕當自己真的投入一份感情之后，卻只能看著無力的看著邵云慢慢的蒼老然后直至死亡。

    可是感情的事情哪兒又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呢。

    現(xiàn)在的他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這個“如果”自己會做出怎樣選擇。

    或許他會同gaius一樣，及時切割靈魂也會想要讓邵云“活下來”?？墒悄侵竽兀斔械呐笥?、親人都離開了，邵云會否愿意這樣陪著他？

    而且，即使知道是同一個人，但是如果換了一個陌生人的身體，不再是熟悉的體溫、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聲音，那還是那個人他所認識的邵云么……

    但是想是一回事，當事情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時候，又有幾個人能保持冷靜判斷權(quán)衡利弊？

    文彥哲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強調(diào)道：“可是老師，您忘了我們來到這個時代的任務(wù)與目的了嗎？您這樣做……”

    “任務(wù)？呵呵……”gaius打斷他冷笑一聲道：“萊斯洛特，我不相信以你的聰明與智慧在來到這個時代這么多年之后還會看不清現(xiàn)狀，這個狗屁的‘人類自救計劃’不過是人類自欺欺人編造的謊言罷了！”

    gaius冷然道：“你真的以為我附身在肖雨身上之前僅僅只附身過一次？萊斯洛特，我比你想象的來得早的多，也比你想象的經(jīng)歷的多。”

    “老師您不止附身過這三次？”

    “當然。我第一次醒來的時候這個世界甚至還是冷兵器戰(zhàn)斗時期，各個國家的君主為了領(lǐng)土不停的爭斗，人類文明在那時候尚未建立起來，生命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個數(shù)字、一些工具，那時候我無論做什么都沒有用，所以我選擇了繼續(xù)“沉睡”。”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蒸汽機剛剛發(fā)明，第二次工業(yè)革命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變化，人類進入“電器時代”之后無論是經(jīng)濟、社會還是科技方面都有了巨大提升，但是同時也造成了巨大的環(huán)境污染。我試著阻止，但是我修復(fù)的速度，卻遠遠趕不上他們破壞的速度。人們雖然知道無節(jié)制的開采以及開發(fā)對環(huán)境的破壞，但是科技進步帶來的利益實在是太誘人了，貪婪是人的本性，當有利可圖的時候沒有人肯聽我的，他們寧愿先將一切都毀滅了，再談治理環(huán)境的問題?！?br/>
    “然后是第三次……第三次醒來，世界正在經(jīng)歷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眊aius諷刺的道：“我們都知道這次的戰(zhàn)爭對人類生存環(huán)境造成了多大的危害，又有多少人死在了這次的戰(zhàn)爭里，所以我竭力的想要阻止最后的戰(zhàn)爭，這一次我甚至試過暗殺掉了‘曼哈頓工程’工程的總設(shè)計師?！?br/>
    “可是結(jié)果呢？”gaius嗤笑一聲問道：“萊斯洛特，你說結(jié)果如何呢？”

    “結(jié)果，為了盡快結(jié)束戰(zhàn)爭，american仍然研制出了三顆原|子|彈，并在日|本的廣島、長崎分別投射了一顆?！蔽膹┱芑貞浵惹翱催^的歷史記錄后冷靜的道：“原|子|彈威力巨大，不僅瞬間將兩個城市夷為平地，造成的核污染與輻射更持續(xù)了數(shù)千年，最后那片土地上再也無法孕育正常的生命?！?br/>
    “盡管我努力了，但是仍然失敗了。”gaius目光深邃的看向遠方輕聲道：“即使現(xiàn)在，人類知道錯了，也在努力挽救甚至制定了保護環(huán)境的《京都議定書》，但是那又怎樣？不過都是一紙空談，利益當前有哪個國家真正的執(zhí)行了？大國之間經(jīng)濟競爭早已經(jīng)白熱化，有哪個國家肯輕易的放緩現(xiàn)在的發(fā)展速度，就為了去治理未來可能。可笑，我們回來是為了改變歷史，但是人們卻永遠只顧著眼前，我們努力了，卻只能是被淹沒在歷史紅河中微小的一個沙子?！?br/>
    文彥哲無法反駁，其實早在八年前地震發(fā)生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人類拯救計劃”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一方面是因為人類確實是死到臨頭才悔改的動物，雖然本性里存著善、知道悔改，但是只顧眼前的特性決定了即使他們努力了也是徒勞，永遠有更多人愿意為了眼前的利益放棄長遠。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歷史有自己的容錯性與糾錯性，一個節(jié)點出錯了，下一個節(jié)點必將糾正回來，就如他救了邵澤邦一次，但他仍然逃不開死亡的結(jié)局，所以即使再努力他們也逃不開天災(zāi)的“懲罰”。

    該離開的終究還是無法繼續(xù)存在下去。

    文彥哲輕聲道：“我們無法改變歷史，因為我們本就是身在歷史中的人。如今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推動歷史的發(fā)展，而無法改變發(fā)展的方向?！?br/>
    “是啊……我們無法改變歷史?！眊aius疲憊的道：“萊斯洛特，沒有誰能拯救人類，是人類自己一步步的摧毀了賴以生存的環(huán)境，物競天折，適者生存，地球最終才選擇了以那樣一個結(jié)果，是對人類幾千年來所犯錯誤的懲罰，我們無力改變?！?br/>
    “無力改變……呵呵，就因為人類的結(jié)局最終無法改變，所以老師您現(xiàn)在就能心安理得的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就能搶奪別人的身體，剝奪別人生存的權(quán)利了嗎？”文彥哲第一次厲聲對著自己的老師罵道：“無論那人是你的親人或者朋友，老師您都能問心無愧嗎？”

    “是又如何?。课艺炔涣巳祟?，我無法改變?nèi)祟惖臍v史，難道我還不能救救自己嗎？”面對文彥哲的詰問，gaius不怒反笑道：“從一開始你就應(yīng)該知道，回到這個時代我們就是靠掠奪別人的生命而活。強者才能生存下去，難道你回來這些年，連自己的原則也改變了嗎？什么時候你也學會憐憫弱者了？”

    他知道，但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無法指責gaius。如果不是因為附身在一個沒有知覺的孩子身上，他也已經(jīng)抹殺掉了一個人的存在，甚至那人可能是邵云。

    人類自救是為了生存下去，他們回到過去，也首先要能活下去。而且，如果他們的精神力量不夠強大即使附身也會被原主所吞噬，所以從一開始這便是一條沒有退路的戰(zhàn)爭。

    “算了，說那么多干什么。他的精神體就快要衰亡了，他死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萊斯洛特，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著急取邵云的性命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gaius疲憊的道：“要你不妨看看儀器里有關(guān)你們兩人的生平的記錄，不僅他等不了了，其實你們兩也等不了……與其死在別人的手中，還不如讓我給你們一個美夢，一個好的結(jié)局。不過可惜，最后你們還是從幻境里走出來。”

    生平記錄?。侩y道是……

    一股不安迅速在文彥哲心頭蔓延開，飛快的調(diào)出這些年的記錄，文彥哲迅速的查找著有關(guān)邵云的信息。

    可是，沒有，什么都沒有！連邵云的一丁點兒消息也沒有！

    再一翻看自己的，文彥哲更是面色瞬間煞白——一個月后他將死與一場交通意外。